「舅媽,可是你的工作……」
林芷蘭笑道:「舅媽現在有兩個徒弟,有他們倆幫忙,我不會像之前那麼忙。而且妹妹現在也長大了,能照顧自己,你這個當哥哥的也可以輕鬆一些了。」
蔣丞州失望地垂下頭,「舅媽,我也是需要被需要的。」
聽到舅媽說妹妹能照顧自己,不需要他像以前那麼看著。
蔣丞州心裡最先湧出的是失望,而不是高興。
林芷蘭無奈,「行,到時候我讓琳琳纏著你。」
蔣丞州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可以!」
玩打仗遊戲,他可以讓妹妹當司令,坐在「指揮部」發號命令就行。
再讓嚴遠當妹妹的政委,輔佐她。
只要想玩,就能有辦法。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早就偏離了十萬八千里。
蔣家的事也被拋之腦後。
林芷蘭牽著蔣丞州下樓時,客廳里的人全部齊齊看過來。
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一眼,然後全都聚焦在兩人牽著的手上。
蔣丞州臉頓時紅了,強裝鎮定道:「怎麼了?」
林芷蘭連忙幫嘴,「就是,我們丞州也是個寶寶,讓舅媽牽一下手怎麼了?」
蔣丞州沒想到舅媽會這麼說,臉上燙的都快能煮雞蛋,話音也變了調。
「舅媽~」
這聲一出,大家都笑了。
琳琳沒笑,她走到蔣丞州面前。
之前蔣丞州不理她,琳琳有些怕。
現在還有些扭捏,也有些不敢靠近。
林芷蘭鬆開蔣丞州的手,「你們互相哄哄吧。」
蔣丞州走到琳琳身邊,牽起妹妹的手,「走吧,我帶你出去堆雪人。」
琳琳歪頭看向哥哥的臉,好半天終於確認。
她轉頭沖沙發上的蘇琅大聲道:「爸爸,我哥哥回來了!」
在琳琳心裡,之前那樣冰冷冷的哥哥根本就是假的,大概是和鬼上身了差不多。
現在這個哥哥才是真的。
小孩子經常說些聽不懂的話。
蘇琅早就習慣,笑著點頭。
琳琳得到了回應,高高興興地和哥哥往外走。
屋內和屋外完全是兩個溫度。
每次出門都要穿戴好久。
林芷蘭看著蔣丞州一件一件地幫妹妹穿褂子、外套、圍巾和帽子,沒有上前幫忙。
其他人也沒有作聲。
默默看著兩個小孩。
心裡莫名地有些感動。
蔣丞州穿戴完,帶著妹妹出門。
小洋房前面有一塊院子,有一張椅子,上面堆滿了積雪。
蔣丞州把積雪一掃,取下自己的圍巾鋪在椅子上,和琳琳並排坐好。
琳琳不知道哥哥要和自己說什麼,她的心思已經被旁邊的雪吸引走。
時不時用手在雪地上戳一個洞,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蔣丞州突然開口:「琳琳,對不起,我剛剛沒有理你。」
琳琳本來都忘了,被他這麼一提醒,又想了起來。
她嘟著嘴,嘗試著雙手交叉抱胸,擺出生氣的架勢。
結果因為穿得太多,嘗試了好幾次,兩隻手都自動彈開。
琳琳皺眉,放棄了這個象徵生氣的高難度動作,把身子一轉,用後背對著蔣丞州。
「我生氣啦!」
蔣丞州急了,「哥哥知道錯了,哥哥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好吧,」琳琳轉了過來,「我不生氣啦!」
她倒是好哄。
只要有人正視她的情緒,她就很好說話。
蔣丞州心裡舒服了很多,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琳琳摳摳手指套的絨球,好奇地問他,「哥哥,你剛才是瘋了嗎?」
蔣丞州:「……」
「我沒瘋……我就是有點不高興。」
琳琳猛地抱住他,被裹得肥嘟嘟的小糰子,像是只大企鵝一樣,努力安慰哥哥,「現在好一點了嗎?」
蔣丞州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把手收緊抱緊妹妹。
「好很多,超級多。」
許約雲在屋裡,透過玻璃窗,把這一幕完完整整都看了下來。
眼淚嘩啦啦地掉。
蘇秉誠一邊給她遞手帕,一邊勸道:「孩子都沒哭,你哭什麼?」
許約雲懟他,「你懂什麼?倆孩子多感人啊。」
蔣丞州沒有親兄弟姐妹。
有這麼一個妹妹,比別人強出百倍。
兄妹倆一起長大,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彼此的依靠。
蘇琅正在和林芷蘭討論,柚子放火上面烤一下會不會更好吃。
聽到父母的話,不由得笑道:「爸媽,你們趕緊坐著吧,兩孩子且得聊呢。」
許約雲擦擦眼淚,重新走到沙發前坐下。
「芷蘭,雖然說了很多遍了,但我還想再說一遍,你把兩個孩子養得太好了。」
林芷蘭笑道:「不全是我的功勞……」
蘇琅挺直腰背,等著妻子誇讚自己。
林芷蘭接著說:「主要是兩個孩子本身就好,我當家長的只是稍微引導了一下。」
蘇琅微微躬身,繼續烤他的柚子。
「當然,蘇琅也做了很多,這是我們全家人一起的努力。」
沒想到還能提到他,蘇琅忍不住清咳了兩聲,「哪裡哪裡。」
把一切盡收眼底的許約雲好笑道:「你啊你,就是個顯眼包。」
林芷蘭默默地笑。
蘇琅頗有些采衣娛親的樣子。
每次在公婆面前,他偶爾會故意作怪,逗兩老人開心。
起碼這樣,兩位老人不會一直為大哥大嫂的事煩心。
過了一會兒,兩孩子從屋外進來。
琳琳一換上鞋和外套,就往媽媽身上撲。
「媽媽,抱我抱我。」
林芷蘭滿足又無奈地笑,把她抱進懷裡。
琳琳湊近媽媽的耳邊,輕聲道:「媽媽,我剛才在外面哄哥哥開心了。」
「真的假的?」林芷蘭故作詫異。
「真的。」琳琳的長睫毛眨呀眨,上面還帶著剛才被弄出來的結晶。
林芷蘭伸手將冰晶拿掉,誇讚道:「你怎麼這麼棒啊?」
琳琳害羞地笑,伸出食指比劃,「一點點棒。」
她想學謙虛,只學了個皮毛。
嘴上說著「一點點」,實際臉上充滿了驕傲。
可愛死了!
林芷蘭忍不住在女兒臉上親了親。
琳琳也很享受這種來自媽媽的愛,咯咯笑起來。
沒有人再談起蔣家的事。
蔣丞州也仿佛不再在意。
因為舅媽的態度已經告訴了他,這只是一件小事,他反正是會回海島的。
然而,蔣金柱當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