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金柱回到家。
心裡還惦記著剛才看到孫子的那一眼。
長高了,穿的衣服都合身體面。
在蘇家過得應該不差。
可是……
那是他孫子啊。
蔣金柱坐在沙發上,長嘆一口氣。
門突然被推開。
「爸,我們回來了。」
蔣金柱抬頭,看見兒子蔣銀柱走進來,身後跟著他媳婦白玫,還有小孫子蔣小寶。
蔣金柱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你們回來做什麼?」
白玫臉上堆著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爸,這不是過年放假了嗎?我們回來陪您過年啊。」
她把蔣小寶往前推了推,「還不叫爺爺?你不是說最想來爺爺這裡玩了嗎?」
白玫知道蔣金柱不喜歡她。
她心裡也不喜歡這個公公,可架不住人家有錢有勢,住著幹部大院,結交的都是他們接觸不到的人。
蔣小寶儼然又是第二個蘇磊。
在家裡也是被寵慣壞了。
但在蔣金柱面前,但還是不敢放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爺爺」。
蔣金柱掃過一眼,沒應聲。
他盯著兒子蔣銀柱,沉聲道:「我問你,你什麼時候知道丞州回來的消息?」
蔣銀柱愣了一下,隨即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就前幾天在澡堂碰見了。」
「我就知道!」蔣金柱騰地站起來,「我要是不這麼問,你恐怕還不承認吧?!你個小兔崽子!知道了還敢瞞著我!」
蔣銀柱往後退了一步,「爸,人家蘇家願意養,就讓他們養唄。您要是想孫子,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他指了指白玫身邊的蔣小寶。
蔣金柱的火氣噌地上來了。
「那能一樣嗎?!那是蘇佳的兒子。」
他左右翻找能夠揍人的東西。
蔣銀柱趕緊躲到門邊,嘴裡嚷道:「蘇佳都死多少年了,您還惦記著呢……」
「你!」蔣金柱氣得手發抖,大罵畜生。
白玫趕緊上前打圓場,「爸,您別生氣,這事是銀柱不對,你要打要罵都行,別把自己氣壞了。」
蔣金柱也沒給她面子,「要你管?!」
白玫沒嫁進來之前,裝得就很好。
蔣銀柱也和他說,丞州年紀太小,需要人照顧。
他們兩個大男人,肯定沒有白玫照顧得細心。
蔣金柱當時還沒同意,想要多觀察一下。
況且當時蘇佳去世沒多久,就是想給丞州找個後媽照顧,也不應該這麼著急。
可蔣銀柱和白玫偷偷領了證,才把事情告訴他。
蔣金柱揍了兒子一頓。
可他也不能逼著兒子離婚,畢竟白玫當初才二十二歲,蔣銀柱卻三十多歲了。
他還以為白玫是被他這個畜生兒子騙去結婚的,不能白白讓人擔了離婚的名聲。
蔣銀柱帶著丞州和白玫接觸了幾次。
看著孫子接受良好,蔣金柱便放心了。
後來要不是蘇琅撞見,蔣金柱都不知道這對夫妻是怎麼對待他孫子的。
想到這裡,他眼睛頓時燃起兩團火,「我跟你們說,丞州以後跟你們沒關係,他是我孫子,我就要養!」
「爸說得對。」
白玫出言,驚呆了盛怒的蔣金柱,還有離得遠遠的蔣銀柱。
白玫當做沒有看到父子倆驚訝的眼神,繼續說道:「要不這樣吧,讓銀柱明天去一趟蘇家,他是孩子親爸爸,蘇家沒道理不放人。」
蔣金柱狐疑地看著兒媳婦。
他事後也想清楚了。
白玫家裡條件不好。
一家六口人擠在一間小房子裡,只靠她父親一個煤礦工人養活一大家子。
蔣銀柱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年紀也大了。
卻好歹算是個廠里的小領導,加上他也算是大院子弟,比白玫接觸到的相親對象,物質條件上要更好。
白玫當時已經二十多歲了,嫁給蔣銀柱,她能直接過上富足的生活,順便還能幫扶一下娘家。
人都有私心。
前期她為了博得蔣銀柱和自己的好感,確實對丞州很好。
可她後面生了兒子之後,自以為站穩了腳跟。
丞州也變成了和他兒子搶資源的眼中釘。
就這樣的人,能開口讓他把丞州接回來?
白玫笑盈盈地道:「爸,我說得不對嗎?」
蔣金柱冷笑,「我管你說得對不對,丞州是我孫子,跟你們兩個沒關係!」
「爸,」白玫臉色不變,「要是銀柱不去,您老能把丞州接回來嗎?」
「就憑他?」蔣金柱不屑嗤笑。
白玫道:「您讓我們試試唄,行不行的到時候再說。」
蔣銀柱想說什麼,被白玫拉住了。
蔣金柱沉默了一會兒,「許同志身體不好,你們是去求人,到了蘇家就要任打任罵,不許還手,也不許還嘴,否則回來我揍死你!」
這是鬆口答應的意思。
蔣銀柱嘴巴動了動,白玫趕緊攔住他,「我們知道了,爸,明天我們就去。」
蔣金柱擺手,「行了,你們可以滾了。」
白玫拉著丈夫和兒子一起出去。
剛走到門外,蔣銀柱就抱怨道:「你看我爸,我們好心提著東西回來,連口茶都沒喝,又被趕出來了。」
白玫柔柔道:「算了,之前是我們做的不對,爸生氣也是應該的。等丞州回來,我們好好彌補他。」
白玫也後悔當時做得太絕。
主要是因為她當時剛生了兒子,心態有些飄了。
對蔣丞州也更加看不慣。
沒想到蘇佳的弟弟會突然過來,正好撞見蔣丞州給兒子洗尿布的事,而且最後還鬧得這麼大。
結果對白玫來說不好也不壞。
不好的是,蔣金柱這個老頭子太固執了。
白玫以為她生了小孫子,蔣金柱會看在兒子的面上,至少對她態度好點。
可是事情竟然朝著她預期中相反的方向發生。
自從蔣丞州被接走後,蔣金柱不但沒有接受蔣小寶,而且把之前每月給蔣銀柱的錢,也都收了回去。
說什麼之前給錢,是為了養蔣丞州。
現在蔣丞州不在,自然就沒必要給錢了。
蔣銀柱嘗試了很多次,還是沒有從老頭口袋裡掏出一分錢。
這是不好的地方。
可蔣丞州離開首都,對白玫來說也有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