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身上帶了鑰匙。
她回到家,把家裡收拾得工工整整,還做好了飯菜專門等蔣銀柱回來。
蔣銀柱一見,當場就把桌子掀了。
嚇得蔣小寶哇哇大哭。
白玫哭著求他,說自己知道錯了。
還跟他保證,向濤以後絕對不會再見她和蔣小寶。
而且向濤還給了她一筆錢。
就當養這個孩子的撫養費。
白玫還說,她願意再給蔣銀柱生一個兒子。
只要蔣銀柱原諒她這一次,以後家裡什麼都聽他的。
老夫少妻,蔣銀柱平時很慣著這個妻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白玫在他面前這麼低聲下氣。
只是想到這一點,蔣銀柱越發惱怒。
他從廚房裡拿了把菜刀,揚言去找向濤算帳。
白玫嚇傻了,趕緊出來叫人。
蘇琅趕到的時候,蔣銀柱正提著刀到了向濤家的樓下。
家屬樓下的鐵門關著。
沒人敢開,也沒人敢走近勸他。
蔣銀柱眼睛猩紅,喘著粗氣,一直吼著讓人開門。
「向濤,你別躲在屋裡做縮頭烏龜,有本事當野爹,有本事就給老子滾出來!」
向濤住在二樓。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
蔣銀柱又踹了一腳鐵門,「你有種做,沒種認是不是?我幫你養了幾年兒子,你在屋裡偷著樂呢吧?!」
樓上樓下的人家都探出來看。
大年初一,正好是一年裡最閒的時候。
這麼大的熱鬧,誰不想多看兩眼?
蔣銀柱拿著刀,這些人也不敢走近。
有的趴在窗台上看,還有些只敢遠遠地站在巷子口,朝這邊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蔣主任怎麼了?怎麼鬧成這樣?」
「你沒聽到啊,他那個小兒子,是向副廠長的!」
「嘖嘖嘖……向副廠長不是跟蔣主任關係挺好的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你算算蔣主任小兒子的年紀。」
「……」
這些看熱鬧的人越說越熱鬧,蔣銀柱聽見這些議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破罐子破摔!
他舉起刀,對準二樓的窗戶大罵道:「向濤!你給老子出來!你別以為你能躲得過,今天我們反正是要躺一個!」
樓上還是沒有動靜。
向濤一家人窩在家裡,嚇都快嚇死了。
蔣銀柱又踹了一腳鐵門。
嘴裡說了些不乾不淨的髒話。
蘇琅幾步擠開人群,趁著蔣銀柱不注意,左手一把攥住他握刀的手,往外一擰,右腿掃過去,膝蓋頂住他的膝彎。
蔣銀柱失去平衡,身體向前栽倒。
蘇琅順勢把他往地上一按,膝蓋壓住他的後腰,左手把他刀從他的手裡奪了過來。
「你……!」
蔣銀柱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雪地。
他下意識想罵人,回頭看見蘇琅,頓時把話噎了下去。
蘇琅把刀踢出去老遠。
厲聲問蔣銀柱:「你清醒了沒有?!」
蔣銀柱沒有回答。
他的肩膀開始抖,臉貼著地面,鼻涕和眼淚一起淌出來。
「我對不起蘇佳,對不起丞州……我不是人!」
蘇琅的眉頭皺了一下,有些厭煩。
這種廉價的歉意,在他眼裡等同於放屁。
蔣銀柱還在嚎,一直嚷嚷著白玫給他戴了綠帽子,她給別人養野種等等的話。
一邊又說對不起蘇佳和丞州,說他如何如何後悔。
蘇琅看他這副樣子,也沒能力再做什麼傻事。
便鬆開他站了起來,甩了甩手。
蔣銀柱自己也從地上爬起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當蘇琅是他小舅子,伸手就想抱著蘇琅訴苦。
蘇琅趕緊往旁邊閃了一下,眼疾手快,將跟在他身後的二哥拽了過來。
蘇玦:「???」
這倒霉弟弟!
蘇玦還沒反應過來,蔣銀柱已經抱著他哭了起來。
蘇玦嫌棄地將他推開。
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被旁邊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憋了回去。
蘇玦見蔣銀柱一副感動得不得了的樣子,皺眉冷冷道:「你不要覺得我們是為了你來的,你要死要活都不關我們的事,可你不要耽誤丞州。」
蔣銀柱一愣,終於反應過來。
「那,那我白給人家養三年兒子……就這麼算了?」
「不然?你實在想不開,自己去死行不行?」
林芷蘭追了上來,聽到這句話就冒火氣。
四十多歲的人了,碰上事就知道喊打喊殺。
自己想死就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別影響孩子!
蔣銀柱被懟得啞口無言,眼神剛好瞟到躲在角落的白玫。
他張了張嘴,「我!我要和你離婚!」
白玫也被他嚇到了。
也不敢跟這種瘋子一起生活。
萬一他哪天再想不通,把自己捅了怎麼辦?
「好……我離。」
廠里的領導此時也趕到了。
現在男女關係查得很嚴,向濤被停職查看,白玫的工作暫時也沒了。
廠領導一直在安慰蔣銀柱。
生怕他再做出什麼傻事。
亂成一鍋粥,說好的拜年也取消了。
蘇琅和蘇玦跟廠領導溝通了幾句,帶著媳婦、孩子一起回家。
蘇秉誠和許約雲還不知道這件事。
大家都不敢直接和許約雲說。
而是和蘇秉誠先溝通了這件事。
林芷蘭乾脆直接道:「爸,要不然把蔣銀柱也調走吧,他在首都待著,日後碰上向濤和白玫,我擔心他又做什麼蠢事。」
「我去聯繫。」
蘇琅立馬要去打電話。
蘇秉誠道:「還沒跟你們蔣叔說呢。」
「蘇琅,你去打電話,」林芷蘭道:「蔣叔那裡我去說,只要他重視丞州,會答應這件事的。」
蔣銀柱放在首都就是個禍患。
不能搞死他,那就把他趕得遠遠的。
事關孩子,林芷蘭不接受這種事先能控制的意外。
蘇秉誠嘆了口氣,「我來打,你們那點人際關係,留著以後用。」
只要事辦成,林芷蘭也無所謂誰打。
鄧靜已經見了這個弟妹很多面了。
今天這次,還是有點受到衝擊。
起碼鄧靜膽子沒這麼大,能當面叫人去死,還敢駁公公的話。
不過如果受傷的是她的孩子,鄧靜覺得也許自己也會發瘋。
這麼想想,弟妹是實實在在的把丞州當親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