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蘭這才轉過身,重新在凳子上坐下。
蘇琅沒急著開口,握住妻子的手,拇指在她指尖上慢慢摩挲著。
「你先和我做個保證。」蘇琅忽然開口。
林芷蘭:「唔?什麼保證?」
蘇琅抬眸看她,眼神幽深。
「說你愛我,說永遠不會離開我。」
林芷蘭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說這些做什麼?」
對孩子例外,林芷蘭其實並不擅長這麼直白的表達內心的感情。
而且蘇琅這也太突然了。
她說不出口。
「你先說。」蘇琅不鬆口。
「蘇琅!」
「叫我也沒用,」蘇琅盯著她,「你不說,我也不說。」
林芷蘭瞪著他,臉頰發燙,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句話在舌尖上滾了好幾遍,愣是沒能說出口。
「你好煩啊。」林芷蘭憋出一句。
蘇琅看著她紅透了的耳根,嘴角浮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卻始終不肯鬆口。
林芷蘭只好板著臉道:「那你怎麼不說?」
「我愛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林芷蘭話剛出口,蘇琅便一字一頓,把這句話說完。
林芷蘭詫異的看向他。
他眼底的幽深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濃情和篤定。
「該你了,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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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蘭盯著自己的手心,語速飛快,「我愛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這樣行了吧?」
「你寫下來,蓋個章。」蘇琅得寸進尺。
「不理你了。」林芷蘭作勢要走。
蘇琅連忙拉住她,「好了,不逗你了。」
把妻子拉到身邊坐下,蘇琅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周辰沒死。」
哪怕有各種各樣的猜測,林芷蘭聽到這四個字,還是嚇了一大跳。
「那他為什麼不回來?」林芷蘭脫口而出。
她甚至覺得有些荒唐。
周辰為什麼沒死?
他如果沒死,又為什麼不回來?
他如果沒死,那原身的死算什麼?書里琳琳悲慘的童年算什麼?
林芷蘭咬了咬唇,「他是有任務嗎?是去做臥底?不能暴露身份?」
「芷蘭,」蘇琅握緊她的手,「你先別激動,我慢慢跟你說。」
原來,周辰在抗洪搶險的時候被洪水捲走,部隊最後收殮屍體的時候,把穿著他軍裝的屍體當成了周辰,判定他因公犧牲。
可那件衣服實際是周辰在救災過程中,早就給一位老鄉穿上的。
他被洪水衝到了下游幾十里外的一個小村子。
村子很偏僻,幾乎就是個山窩窩,進出的路只有一條。
全村不過幾十戶人家,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出過山。
周辰被衝上岸的時候,還有一口氣。
村里人把他救了起來,才發現這是個傻子。
小村莊太閉塞,也沒見過什麼世面。
救回來一個陌生人,村里也沒當成多大的事。
有人問周辰叫什麼,從哪裡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會傻笑。
村里人就把他當成個天生痴傻的流浪漢,沒人想過要報警,更沒人想要到外頭遞個消息。
後來村里下放了一批老知識分子。
村里人就把周辰和他們安排在一起,住在村頭的牛棚旁邊。
周辰雖然傻,但是能幹活。
這些老人看他可憐,也不嫌棄他,有什麼吃的都分他一口。
因為他是被江水衝過來的,還給他取了個「大江」的名字。
林芷蘭聽完,神情有些怔怔。
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替原身和琳琳怪周辰嗎?
可是落到這個地步,周辰也不是故意的。
「芷蘭,」看妻子出神,蘇琅心裡有些酸澀,但還是接著講下去,「周辰出事,可能和周建軍有關。」
「什麼?」林芷蘭一驚。
「我去查過,周辰出事時和周建軍在一起。據周建軍所說,他是看著周琅被洪水沖走的。但是指認屍體時,周辰的衣服穿在其他人的身上,周建軍卻完全沒有指出這一點,而是默認了,這絕對不對勁。」
哪怕周辰出事和周建軍沒關係,可周建軍這個反應也太不正常了。
除非……
他並不想部隊繼續搜尋周辰的下落。
林芷蘭恍然大悟。
她終於明白,周建軍看她和琳琳時,眼神里的複雜從何而來。
還有書里他為什麼會收養琳琳,為什麼宋芳會誤會他喜歡原身,而他一句解釋都沒有。
收養琳琳,是他心裡有愧。
或者想的更陰暗一點,他是害怕一個萬一。
萬一周辰真的有一天回來了,琳琳在他手上握著,相當於一個人質。
林芷蘭無意識地咬唇,有些後悔之前的巴掌打得太輕。
蘇琅伸手,指腹輕柔撫過她的唇角,「你還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周辰現在在哪?」
「我讓人先把他接出來了,現在安排在地方上的一家醫院,做了全面檢查。醫生說是他腦子裡有一團淤血,壓迫了神經。」
「能治好嗎?」林芷蘭接著問。
「醫生說很難,」蘇琅實話實說,和林芷蘭對視,「但我覺得你可以。」
「我……」
林芷蘭沉吟片刻。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蘇琅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林芷蘭抬眸看著丈夫,「我想試試,但如果他好了……」
「芷蘭……」
林芷蘭沒理會他的出言打斷,接著說:「如果他好了,會不會和我們搶孩子?」
蘇琅錯愕一瞬,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聲牽動傷口的疼痛,都抑制不住他的笑聲。
林芷蘭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肩,「你笑什麼呀?我認真的。」
「你過來。」他沉聲道。
蘇琅心跳加快,發瘋似的想要擁抱和親吻眼前的女人。
林芷蘭還以為他想和自己說悄悄話,連忙把耳朵湊上去。
溫熱的氣息突然貼近,林芷蘭還沒反應過來,蘇琅已經抬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林芷蘭下意識想推開,可一想到他身上的傷,手又縮了回去。
直到被他吻得快喘不上氣,蘇琅才微微鬆開她。
林芷蘭偏過頭去,大口地吸著氣。
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發紅,泛著濕潤的光澤。
蘇琅伸出拇指,在她柔軟的唇瓣上按了一下。
林芷蘭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你這還受著傷呢,能不能安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