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約雲想起什麼,連忙道:「小於,你這幾天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雞賣,拿肉票去買只雞回來。要是沒有雞,就買幾斤排骨。」
家裡大的小的都該補補了。
「誒,我知道了。」於嫂應道。
海島耕地本來就少。
蘇家在海島也是沒有地的。
蔣丞州要種西瓜,蘇秉誠便把他在院子裡栽的菜都給拔了,帶著他翻土、播種。
琳琳幫哥哥澆水,澆著澆著玩起了泥巴。
蘇琅也不阻止她,就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應和女兒幾聲。
沈蔓在屋裡看書。
蔣丞州借給她的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孔寶珠醒了,像往常那樣,一起來就去桌子上找吃的。
仿佛看不到沈蔓就坐在旁邊。
沈蔓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母親,不過聽到對面傳來的陣陣笑聲,難免有些羨慕。
「沈蔓!我來找你了!」
正出神,外面就傳來蔣丞州洪亮的聲音。
沈蔓從來沒見過像蔣丞州這樣的人。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橫衝直撞」,但又不會讓人討厭。
沈蔓沒有答應,外面又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來了。」沈蔓拄著拐杖,慢慢的走到院子門口給他開門。
她現在腿運動功能恢復了一些,但是不能過多鍛鍊,容易造成關節變形。
門一開,迎面就是一張大笑臉。
「沈蔓,我姥姥讓我給你送的青菜。」
常三院子裡也種了菜。
可惜他不是那塊料,種的菜稀稀疏疏的,著實屬於「草盛豆苗稀」的類型。
蘇秉誠愛種菜,還跟附近的很多老鄉混熟了。
老鄉經常給他們家送菜,加上家裡種的,有時候都吃不完。
便經常給常三他們家送一些。
蔣丞州把手裡的籃子塞給她,往屋裡看了看,「這麼熱的天,你在家裡幹啥呢?」
沈蔓抿唇,一手拿著籃子,一手拄著拐慢慢往院子裡走。
「你還在看這本書呢?」
蔣丞州看見桌上的書,笑道:「你慢慢看,不著急還。」
沈蔓點頭。
屋裡突然傳來了搪瓷杯掉地上的聲音。
沈蔓立刻起身,蔣丞州比她還快,幾步就沖了進去。
孔寶珠仿佛知道自己犯了錯,縮在角落裡不敢看她們。
蔣丞州把搪瓷杯撿起來,回頭和沈蔓說:「沒事,就是磕掉一點漆,還能用。」
沈蔓還沒接話。
蔣丞州就轉頭對孔寶珠說:「阿姨,你拿杯子是想喝水嗎?」
孔寶珠害怕地看了看他,不敢說話。
之前住在小漁村的時候,孔寶珠喜歡出去找小孩玩。
那裡的小孩經常捉弄她。
常三知道後,不准她跟小孩玩。
還說再看到她去跟小孩玩,就打她手板。
孔寶珠雖然有些痴傻,但還是知道疼的。
從那以後,每每看到蔣丞州這麼大的小孩,她就會躲起來。
蔣丞州看到她的狀態,連忙退到門口,問沈蔓:「她怎麼了?」
沈蔓搖頭,「你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就行,我們先出去吧。」
「哦,好吧。」
蔣丞州聳肩,快速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對不起啊。」
沈蔓把門關好,轉身對蔣丞州說。
蔣丞州撓撓頭,「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知道阿姨是生病了。」
沈蔓沉默。
她很喜歡對面的許奶奶和蘇爺爺,還有於嬸跟劉峰哥也都很喜歡。
他們是沈蔓記事以來,對他們家最好的人。
林大夫很好,蔣丞州和琳琳妹妹也很好。
常三也鼓勵她和蔣丞州交朋友。
可是,別看沈蔓表面上很豁達,像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其實自尊心很強的小孩,也許更容易陷入到自卑的情緒里。
沈蔓想和蔣丞州交朋友。
但是她覺得自己還不夠優秀。
腿腳不好,不能奔跑。
沒上過學,蔣丞州知道的很多東西,她都不懂。
而且她家裡成分也不好,母親精神也不正常。
沈蔓自卑,但她並不是要自暴自棄。
只是像她這樣敏感又驕傲的人,總是想等自己完美了,從容了,再去和其他人交朋友。
蔣丞州朋友多,又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想不到這麼深。
他已經把孔寶珠的事拋在了腦後,高興地說起他種西瓜的事。
沈曼回應冷淡,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沈蔓,你要種西瓜不?」蔣丞州指著他們院子裡的地,「反正你爸種菜種的不好,這塊地都浪費了。」
蔣丞州剛乾了一天活,說話儼然有了老農民的派頭。
「我不會種西瓜,而且我也沒有種子。」沈蔓道。
「你等著,我去叫我姥爺。」
蔣丞州說完,風一樣地跑了出去。
沈蔓來不及阻止,只好環視一下院子裡,規整了一下雜物。
沒過一會兒,蘇家一家人都過來了。
蘇秉誠手上拿著工具,笑呵呵地道:「蔓丫頭,你也要種西瓜?」
沈蔓看向蔣丞州,也不好說自己不種,只能微微頷首。
蘇秉誠道:「我說乾脆別種西瓜了,我們家已經種了,到時候一起吃。這塊地就拿來種豆角吧。」
海島夏季天氣熱,但豆角耐熱,這個時候正好。
而且產量高,常三也不用總是去花錢買菜。
總之沈蔓稀里糊塗地就答應了下來。
看著蘇秉誠和蔣丞州在院子裡忙得團團轉,沈蔓就只能給他們幫忙端茶倒水。
蔣丞州接過碗,咧嘴一笑,「你怎麼和我舅媽一樣,喝水也得泡點花啥的。」
沈蔓嘴角抿出一個淡淡的笑,「這是金銀花,可以去暑氣的。」
蘇琅正坐在那裡陪女兒玩,聽到這話,朝沈蔓看過去。
他已經從妻子那裡得知,當時救他的金針,是沈蔓父親常三交給芷蘭的。
林芷蘭事後把金針還了回去。
常三卻不肯要。
這副金針是沈家的傳家之寶。
也是常三在抄家的時候藏起來的唯一一件東西。
要是藏一輩子也就算了。
現在拿出來了,那就不能待在他手裡了。
林芷蘭醫術高明,金針到她手裡,也不算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