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針不但貴重,而且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林芷蘭臉皮也沒那麼厚,就這麼坦然收下人家的傳家之寶。
夫妻倆還在考慮怎麼報答常三。
但常三說,林芷蘭現在對她女兒的治療效果,他已經感激不盡。
常三心裡最重要的就是妻子和孩子。
林芷蘭和蘇琅商量著,除了沈蔓的腿,林芷蘭也會幫忙看看孔寶珠身體的問題。
之後沈蔓上學的手續等等,蘇琅也會幫著去辦。
以後就當親戚處。
沈蔓是個女孩子,蘇琅倒不好多接觸她。
今天還是他第一次見沈蔓。
蘇琅覺著,這孩子有些像妻子。
不是長相上的,而是那股有些倔強的精氣神。
林芷蘭成長到今天這個樣子,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別人上大學,課餘時間總會有點閒適的生活,可林芷蘭的生活永遠被醫書填滿。
外人現在都覺得她厲害,其實林芷蘭讀書時為了學針灸,把自己手臂、小腿上扎的全是孔。
寒暑假她不回家,就跟著老師去藥房辨識藥材,跟著出診。
哪怕她是天才,背後也付出了99% 的汗水。
蘇琅雖然不知道這些事,但想想也知道,妻子身上的能力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得來的。
琳琳是家裡所有人的寶貝,性格比妻子更嬌蠻。
蘇琅鼓勵女兒成為一個有能力的女性,但站在父親的角度,又不希望看到女兒太辛苦,恨不得造個溫室把她保護起來。
最後他和妻子都一致認為,愛女兒,和鼓勵女兒成為一個優秀的女性,二者並不相悖。
作為父母能接受的,是女兒就算沒有成為很優秀的人,他們仍然愛她。
可蘇琅是欣賞林芷蘭身上的特性的。
沈蔓同樣。
到了傍晚,豆角種好了。
林芷蘭和常三一起下班回來,正好撞見一行人從沈家走出來。
常三臉上露出驚恐之色,「蔓蔓,是不是你媽出事了?」
沈蔓連忙道:「沒有,是蘇爺爺來幫我們種菜。」
常三懸起來的心又落回了肚子裡,這才注意到蘇家老小手裡拿著的鋤頭。
「蘇叔,怎麼好麻煩你……」
蘇秉誠擺手,「鄰里鄰居的,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種的是豆角,你每天早上記得把水澆透。等長到二十公分了,就可以搭架插杆,到時候我再過來教你。」
常三忙不迭地點頭,「謝謝蘇叔。」
林芷蘭跟爸媽打了聲招呼,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琳琳今天「忙」了一天,現在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小手攥著蘇琅的衣領,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林芷蘭走過去,想從他懷裡接過女兒。
蘇琅卻避開,「沒事,我抱著她就行。」
林芷蘭皺眉,「你傷還沒好呢。」
琳琳迷迷糊糊聽到媽媽的聲音,小身子扭了扭,要從爸爸懷裡下去。
蘇琅手臂緊了緊,卻沒鬆手,拍拍女兒的背哄道:「爸爸沒事,你睡你的。」
琳琳猶豫了一下,眼睛已經又睜不開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蘇琅騰出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肩窩裡。
他一出海就是好幾個月,每次回來女兒的變化都很大。
再過幾年,等琳琳再大一些,老父親就不能再這麼抱女兒了。
從鬼門關逛了一圈回來,蘇琅很珍惜這種時光。
林芷蘭看父女倆這副模樣,也不再勸了,招呼大家先回家再說。
蘇琅帶著老人和孩子們回去,林芷蘭卻站住沒動。
她猶豫了下,和常三開口:「常大夫,我能不能看看你愛人?」
向來都是別人求她看病,這還是第一次林芷蘭求著給別人看病。
常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明顯的驚喜,「當然可以。」
常三領著林芷蘭進屋。
「寶珠,我進來。」
他先衝著屋裡說了一聲,才推開門進去。
房間裡,孔寶珠正坐在床沿上,懷裡抱著一個枕頭,目光直直地看著牆壁。
聽到聲音,她猛地轉過頭來,眼神里只有驚慌和茫然。
「寶珠……」
常三剛走過去,孔寶珠就把懷裡的枕頭扔向他,然後迅速跑到床最裡面的位置,「走,你走!」
常三有些無奈,轉頭和林芷蘭解釋,「可能是在家裡悶壞了,生我的氣。」
從沈蔓這個女兒就可以看出來,孔寶珠也是個美人。
加上她長期不出門,也不幹活,養了一身雪白的肌膚。
之前在漁村的時候,有些人不懷好意地想接近她。
常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把她看管得更嚴了。
孔寶珠雖然現在腦子有些糊塗,可是也有脾氣。
每天下午最清醒的時候,她就會跟常三發些脾氣。
今天那麼多人到院子裡,孔寶珠在屋裡看了很久,就是不敢出去,但心裡是想出去的。
憋了一下午了,現在無論常三怎麼哄,她都縮在角落裡不肯出來。
沈蔓坐著拐杖進來。
「媽,過來。」
沈蔓聲音冷冷的,沒什麼情緒。
孔寶珠努了努嘴,慢慢從床上挪下來。
「坐過來。」沈蔓道。
孔寶珠看起來很聽女兒的話,乖乖地在凳子上坐下。
能聽得懂指令,說明她的基本認知能力沒問題。
林芷蘭直接伸手給她把脈。
孔寶珠掙扎了一下,對上沈蔓的眼神,又乖乖地不動了。
脈象弦細而數,左關尤甚。
弦主郁,數主熱,左關候肝膽。
這是典型的肝氣鬱結,久而化火的脈象。
加上心脾兩虛,神魂失養,才會有神情恍惚、言語錯亂的表現。
林芷蘭跟他說了幾句話,孔寶珠卻根本不看她,盯著地面自言自語。
林芷蘭也沒勉強,和常三點點頭,起身走出去。
常三緊張地跟在她身後,「林大夫,我愛人她情況怎麼樣?」
林芷蘭嘆了口氣,「其實我的診斷和你的差不多,心病還需心藥醫,不過我覺得你其他方面應該改一下。」
常三虛心請教。
林芷蘭道:「你把她管得太嚴了,這裡離軍區近,管得嚴,還算安全。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讓蔓蔓帶她去我爸媽家坐坐也好。」
正常人天天在家裡悶著都得悶壞,更何況孔寶珠呢。
「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林芷蘭看了一眼跟著有些緊張的沈蔓,「你愛人之前的藥,還是全部停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