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市,老舊小區——
樓觀雪伏在桌上,她的身上有著道道傷痕,淤紅卻不流血。
那些傷痕,更襯的她玉骨冰肌,膚如雪蓮。
秦子君在為她清理傷痕。
樓觀雪清澈如仙的玉容上,突然泛起一陣不自然的紅暈,倒吸口涼氣。
她發出痛苦的聲音,突然感到自己鼻子一陣痒痒。
劍仙子忍不住睜開雙目,眼前一條長長的毛茸茸尾巴閃過。
德文捲毛貓花花走到跪伏在地的樓觀雪前面的桌角處,借著桌角蹭了蹭自己的毛。
見到樓觀雪望來,它也轉過頭,對著她『喵喵』叫了兩聲。
不知怎的,樓觀雪在貓的眼睛裡,竟然看到了好奇的神色。
這讓樓觀雪心下有些不好意思。
糟糕,自己被師尊責罰,本以為沒人看到,現在被貓看到了。
開始修行的貓還沒有靈智,但是它卻有了靈性。
劍仙子閉上美目,深吸口氣,扭過了頭。
既然看到了,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她像是一隻鴕鳥般,假裝不在意。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樓觀雪的手臂。
仙子嬌弱的身子被人拉了起來。
秦子君為她整理了一番有些褶皺的長裙,輕聲問道:「疼嗎?」
樓觀雪點了點頭,害羞的道:「疼。」
「但是,弟子犯了錯,就應該受到責罰,就算是疼弟子也會忍耐。」
「師尊不要在乎弟子的感受,若是責罰力度不夠,弟子怕以後還會再犯。」
秦子君神色古怪。
我覺得你就是故意在犯。
畢竟,秦子君就算是懲罰犯錯的弟子,也不可能真的傷害到弟子的身體。
那麼這個懲罰就是有極限的。
這個極限,恰好處在樓觀雪的好球區。
你是開心了,我卻要當一個變態。
秦子君搖了搖頭,順手將手中的戒條扔到了桌子上。
看到秦子君的表情,樓觀雪表情巨震,她臉色『刷』的一下子變的慘白,惶恐不安道:「師尊,您、您不會討厭弟子吧?」
她雖然故意犯錯,讓師尊懲罰。
但如果自己這樣讓師尊真的失望,真的厭惡,那就是本末倒置,樓觀雪是會哭出來的。
秦子君張了張嘴,他玩味的看了樓觀雪幾眼,輕笑道:「觀雪不必這樣。」
「師尊我……玩的也挺開心。」
樓觀雪臉上立刻泛起羞紅的喜意。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睡覺休息了。」
秦子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都已經十二點了。
他現在可是早睡早起,作息規整的好孩子。
樓觀雪受了『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每一步邁出都是小碎步,生怕步子大了,讓她『傷勢』更重。
她看了看那張單人床,低聲道:「師尊,弟子受了傷,今天是不能坐下打坐修行了。」
「能不能,讓弟子陪著師尊一起睡?」
秦子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在樓觀雪的忐忑下,秦子君穿著睡衣往床上一躺:「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樓觀雪一陣驚喜,輕輕喊了聲『是』。
她小心翼翼的爬上床,緊挨著秦子君躺下。
兩人雖然在迪士尼玩了一天,但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早就纖塵不染,身上沒有一絲污垢,也不需洗漱。
並排躺在不大的單人床上,關了燈,只有些許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處透過。
屋中很黑,但擋不住樓觀雪那在黑暗中也如白晝般的夜視能力。
她耳邊聽著秦子君漸漸平緩的呼吸,感受著兩人胳膊緊挨,透過衣服傳遞的熱量。
劍仙子偷偷的往秦子君的方向挪了挪,試探的、膽怯的攬住秦子君的手臂。
見秦子君沒反應,樓觀雪的膽子一下子大了。
她的螓首慢慢靠在了秦子君的肩頭,閉著眼,像是只貓咪般用瓊鼻在秦子君臉側蹭了蹭。
聞著那熟悉的味道,樓觀雪努力平復呼吸,在那最喜歡的味道中,漸漸的陷入沉眠。
修成內丹境,對睡眠的需要就已經是極低。
到了外景境,甚至一直不眠不休,只要偶爾打坐恢復精神就好。
但這一刻的樓觀雪,卻是讓自己徹底的陷入深眠,甚至放棄了所有的警惕心。
她知道在師尊面前,她不需要警惕任何人,警惕任何物。
她可以像是小時候那樣,真正的讓自己睡著。
那是樓觀雪追逐的,只有師尊能帶給她的安全感。
勻稱的呼吸與溫熱的吐息撩撥在耳邊。
並沒有睡著的秦子君側目望了望那一張如仙如畫的絕色容顏。
他沒有說什麼,反手摟住了樓觀雪纖細柔軟的腰。
不過那時的秦子君,一心想要靠自己成仙。
他又每天過於高渺,一直戴著面具,不露出自己一絲一毫的情緒和悲喜。
那個時候的樓觀雪,只能將心底最深處的情感壓抑,只在偶爾的時候,才會暴露出一點。
但現在不同。
兩人都轉世歸來。
秦子君也不像是當年那樣總是戴著面具。
他大部分時候情緒都是穩定淡漠,但也會讓自己的情感呼之於外。
樓觀雪的膽子也就變大了,敢對他這個師尊進行試探。
秦子君沒有任何道德上的潔癖。
他活了百萬年,什麼事沒見過,甚至可以說什麼事沒做過?
他只是挺喜歡和徒弟玩這小遊戲的。
既然觀雪喜歡,那他就陪她玩下去。
黑暗中,秦子君輕輕一笑,慢慢閉上了眼。
……
魔都,
江初柔是被門外的敲門聲吵醒的。
「初柔,還沒起呢?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晚?」
母親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催促中還帶著呼之欲出的驚喜。
江初柔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了一眼,竟然都十點多了。
以往就算不上學在家休息,她也很少起這麼晚。
「昨天有點失眠,沒睡好。」
江初柔往屋外喊道。
昨晚回到家後,心神疲憊的江初柔困的不行,但是知曉了修道者存在的她又太過興奮。
兩種劇烈的情感交織,讓她這一晚上都很難受。
現在醒了,還是頭痛欲裂。
「初柔,趕緊去洗漱,媽有事和你說。」
江初柔艱難的爬了起來,去盥洗室洗漱完畢。
回到客廳,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一邊發各種簡訊,一邊和許多人打電話,看起來很忙碌。
待江初柔坐下,母親突然道:「你那個姐姐死了。」
正在喝水的江初柔身子一僵,她緊張問道:「怎麼死的?」
江母哼了一聲道:「不知道,從監控看像是跑到了樓頂自殺,誰知道呢,反正死的好!」
說到最後,江母的聲音中滿是怨恨。
如果是過去,江初柔還會覺得母親太極端了。
但想到那姐姐不但要殺她,還要殺她母親,江初柔就覺得,母親的怨恨也沒錯。
『我那時候被江然控制著走上樓頂,也被監控拍下來了才對。』
『屍體被發現,我應該會被警察盤問,會有警察上門。』
『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就仿佛……這事和我無關一樣。』
江初柔的心臟砰砰砰的跳著,知道這都是秦哥和樓姐姐的原因。
果然這些修道者,在凡間有著巨大的權力!
對此,江初柔覺得理所當然。
她可不是女頻作者,手下擁兵百萬還講究嫡庶。
她深切的知道,政權的運行底層規則就是,兵強馬壯者為王。
而偉力歸於一身,自會超脫一切!
「哼,你那姐姐死了,以後咱家也不用每月掏錢,養活這麼一個吸血鬼,也不用擔心她搶走屬於你的東西。」
「還有那個賤女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等她回來什麼黃花菜都涼了,你爸也不用提心弔膽。」
江母冷哼一聲,「這就叫惡有惡報!」
母親口中的賤女人,就是江然的母親。
江然一死,那就是死無對證,也不用擔心她再鬧事。
那女人花錢大手大腳,估計手底下一分存款都沒有,到時候對她一斷供,由奢入儉難,那女人估計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經歷過昨天那番事,江初柔有了巨大的變化,面對這種事心中不會有任何猶豫,也能冷靜面對。
江初柔心中輕舒口氣。
這樣的話,是不是父母就不用離婚了?
這個家庭,應該還能維持下去吧……
這時,
江初柔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心下突然一跳,看了母親一眼,走回臥室中接聽了電話。
「餵?」
「請問是江初柔嗎?」
「對。」
聽到電話對面的溫柔女聲,江初柔握緊手機,感到一陣緊張。
「江女士你好,請您下午三點,來一趟魔都中心大廈,關於昨天的事,以及一些必要的事需要告訴你。」
江初柔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用力說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準時抵達。」
江初柔猜測,這應該就是國家對超凡力量的管理部門。
自己,這是終於要接觸到那些神秘了!
……
下午三點,江初柔準時抵達魔都中心大廈。
來到大廈大廳,江初柔撥打了上午的電話號碼。
不多時,一位穿著休閒裝,約有三十出頭的女士走下電梯,來到江初柔面前。
「你好,我是今天上午給你電話的金晨。」
「金女士您好。」
江初柔連忙問好。
兩人走上專門的電梯,金晨說道:「讓你久等了,管理局在特殊樓層,不接待任何訪客。」
「你不是管理局的人,只能我下來接你。」
管理局?
這就是官府的部門名稱嗎?
在金晨的帶領下,江初柔緊張的跟在她身後,抵達樓層後,進入了一間類似公司的寫字樓辦公室。
這裡占地極大,整個樓層都歸管理局所有,有超過兩千平方米。
金晨帶著江初柔往最裡面辦公室走去,江初柔注意到有許多人往她這裡望來,還有陣陣的竊竊私語。
「那個漂亮姑娘是誰?難道是新人?怎麼是金師姐親自帶她去見局長?」
「你不知道嗎?聽說是劍仙特意囑咐的,讓咱們局給這姑娘解釋關於修行的事。」
「劍仙?元始大羅宗那位大神通者?」
「除了那位仙子還能是誰?」
「臥槽,這姑娘竟然被劍仙看重,這是要飛黃騰達啊。」
「人家還長這麼漂亮,張哥,你長的也挺帥的,要不要試著去追人家?」
「得了吧,人家哪看的上我。」
「……」
江初柔聽著周圍人的低語,她抿了抿唇,得出了一個結論。
樓姐姐她,身份地位很高,被所有人都稱作劍仙,或者是仙子。
江初柔覺得,這真的很符合她印象中的樓姐姐。
咚咚咚——
「請進。」
「魯局,我把人帶來了。」
辦公室中,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
男子面色和藹,看著江初柔的目光中有著審視以及一絲期待。
或許這位江姑娘,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自己的師妹了。
能被師姑親自囑咐,這位江姑娘是真的不凡啊。
他心中有著羨慕,對著金晨道:「金師妹,給江初柔講解的事就交給我,你先去忙吧。」
「好的,魯局。」
金晨對著江初柔點了下頭離開。
「坐,不要緊張。」
魯局微笑的示意江初柔坐下,他語氣溫和道:「江初柔,我知道你很好奇,也有許多疑問。」
「而今天叫你過來,正是要為你解決這些疑問。」
「你是一位魔都交通大學的高材生,有些話相比於我說,不如看資料更快。」
「這些,你都仔細看看吧。」
江初柔接過魯局遞來的材料,她認真的看了起來。
那是一份介紹關於修道者,靈氣復甦,以及轉世者方面的相關內容。
除此之外,其中還有一份重要的記錄。
那是樓觀雪自己親自書寫的自己的《傳記》!
看到這份傳記,江初柔震撼不已。
她終於知道了樓姐姐的真實身份。
但最讓她震驚的,是傳記裡面記載的,樓姐姐的那位師尊。
元始大羅天,東皇太一!
想到樓姐姐喊秦哥師尊。
難道這等恐怖而令人敬仰的人物,是師師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