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垂下螓首等待『懲罰』的樓觀雪。
秦子君背負著雙手，一副高人風範的道：「等回去後，我再懲罰你。」
「是，師尊！」
樓觀雪眉眼彎彎，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
她這時目光才是看向江初柔，語氣清淺：「江初柔。」
「我、我在！樓姐姐。」
江初柔連忙站直身體，她眼睛紅腫乾澀，眼淚在夜晚的冷風吹拂下，讓柔嫩的臉蛋有些干疼。
但是此時的江初柔根本不在乎自己臉上的疼痛，望著樓觀雪的目光里，滿是狂熱與憧憬。
樓姐姐，她竟然是一位劍仙！
剛才那是什麼？萬劍歸宗？萬劍訣？
樓觀雪一直管秦哥叫師尊，難道他們是師徒關係？
看外貌兩人年紀都不大，但如果是修仙的話，會不會秦哥其實年紀已經很大了？
還有師師，你瞞得我好苦啊！
你這根本不是什麼隱世家族，你這是修仙家族啊。
江初柔一時間懷疑，寢室里的閨蜜，她是不是也不像外表那麼年輕，沒準也是個年紀不小的修仙者？
樓觀雪目光看向傻站在原地的江然。
隨著餓鬼道的魔門修士逃跑與死去，沒有了老師的幫助，又親眼見到『劍仙』的江然，已經是徹底傻在了原地。
她見樓觀雪目光望來，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披頭散髮的尖叫道：「不、不要殺我！」
「這位姐姐，求求你不要殺我。」
「這一切和我無關，都是老師……不是，都是那個男人逼我做的。」
「初柔，初柔，都是姐姐的錯，姐姐其實對你沒有惡意，姐姐都是被逼的，姐姐如果不對你動手，那個男人就會殺了我。」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是良民啊，我什麼都沒做，你們殺了我會受到法律審判的！」
江然大聲哭泣求饒，兩腿癱軟在地上，一陣腥臊味傳來，卻是在極度驚恐下嚇尿了。
她口不擇言，不知道如何求饒，只希望這些掌握著超凡力量的非人者，依然會在乎人間的法律。
樓觀雪淡漠的看著哭泣求饒的江然。
她手一揮，一陣大風吹去，將空氣中令人作嘔的味道吹散。
「江初柔，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樓姐姐，您、您說。」
「你的姐姐要殺你，現在她在求饒，你是選擇殺了她，還是選擇放了她？」
樓觀雪的話，讓江然猛然抬頭。
她滿臉希冀，跪在地上用力磕頭，嚎啕大哭：「初柔，都是姐姐的錯，你要打要罵都可以。」
「求求你放過姐姐吧，姐姐真是沒辦法，姐姐都是被逼的。」
「你看剛剛那人鬼氣森森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姐姐若不答應她對你動手，她就要殺了姐姐我啊。」
江初柔瞪大了紅腫的雙眼看向江然，看向這個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神色糾結中帶著不安。
殺了她麼？
但她畢竟是自己的姐姐。
而且江初柔這輩子連一隻小雞仔都沒殺過，上來讓她直接殺人，多年來道德與法律的教育，讓她極度恐懼，難以出口。
看到江初柔的動搖，江然磕頭更狠，淚涕橫流：「初柔，求求你，饒了姐姐吧。」
「以後姐姐再也不找你麻煩，以後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江初柔雙拳緊握，她低著頭，不知道如何選擇。
她有一個預感，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選擇。
如果選對了，她的人生將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選錯了，將會後悔終生。
樓姐姐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是希望我心存善念，饒恕江然。
還是希望我……
各種矛盾的想法，複雜的心思在江初柔腦海中盤旋，讓她的身子搖搖欲墜，更是感到頭痛欲裂。
這個選擇，真的好難！
就在這時，
樓觀雪若空谷幽蘭般的動聽聲音再次響起：「江初柔，我要聽到你內心深處真正的答案，而不是你在思索的，我想要的答案。」
江初柔嬌軀一晃，她雙眼通紅，貝齒緊咬，嘶聲喊道：「樓姐姐，我、我要殺了她！」
為什麼不能殺了她？
江然想要殺死我，想要剝奪我的三魂七魄，甚至她還想殺死母親！
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麼不能殺她？
如果不是秦哥與樓姐姐相救，自己此時恐怕已經被煉成法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要經歷怎樣的痛苦。
自己的身體，甚至還會被當做一群人玩弄的玩具，死後依然要受侮辱。
我又憑什麼原諒她！
我的本心告訴我，我就應該殺死她！
樓觀雪微笑頷首：「不錯，我也不會逼你親自動手，讓你留下心理陰影。」
「既然你要殺了她，我就替你代勞吧。」
樓觀雪似是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上古之天。
師尊曾問她，如果你有了強大實力，他們還要打你，你會怎麼做？
樓觀雪答，我會殺了他們，因為不能讓他們侮辱我。
她對江初柔的問話，也是對她的一個考驗。
江然身體一僵，她猛然抬起頭，面目猙獰：「江初柔，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這個賤人！！」
她不敢辱罵樓觀雪，她知道這些『非人』有著讓她連死都死不了的手段。
她只能咒罵江初柔，發泄著內心的恐懼。
不讓她再說出更難聽的話，樓觀雪只是屈指一彈，一道微小的劍氣貫穿了江然的心脈。
江然身體僵硬，慢慢的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呼吸。
江然身死，江初柔既有著報復的快感，又有著見到姐姐死去的恐懼。
她兩腿一軟，再也堅持不住，癱軟在地，酥胸起伏，大口用力的呼吸。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秦子君悠然開口，他的聲音似有著無窮的魔力，讓江初柔恐懼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總有人用『以德報怨』來斷章取義，以為孔夫子是希望人們心中善良，能夠原諒他人的過錯。
實則孔夫子教導人的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謝、謝謝你，秦哥。」
江初柔囁嚅的小聲道謝。
她看了秦子君俊美的容顏一眼，又是連忙收回視線，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想說的？」秦子君玩味笑道。
江初柔鼓起勇氣：「秦哥在迪士尼不是說，要相信科學？」
「相信科學？」秦子君輕笑一聲，「科學的本質是反映自然、社會、思維的客觀規律，是將不同分科進行總結的知識體系」
「當修行也能進行總結，成為一套體系時，修行就是科學。」
秦子君目光平和的看向江初柔：「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亂，需要好好的靜一靜。」
「先回家睡一覺吧，這裡的事你不用管，也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我……」
江初柔哪裡願意回去，好不容易見到了另一個世界，見到了真正的修行者，她恨不得一頭扎進這個世界裡。
樓觀雪檀口輕啟：「先回去吧，初柔，你既然已經介入了修道者的世界，就不可能再逃離。」
「之後會有人去找你，為你進行解釋。」
江初柔明白自己再堅持沒有意義，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聽話回去。
要是惹得秦哥與樓姐姐生氣就不好了。
她勉強從地上站起，低聲道：「那、那我先回家了。」
「嗯，去吧。」
江初柔搖搖晃晃，扶著牆壁離開了這裡。
「師尊。」
樓觀雪這時開口。
「怎麼了？」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師尊。」
「說。」
「諸夏官府決定，要將靈氣復甦的事告訴國民，讓世人知道修行者的存在。」
秦子君無所謂道：「這些決定問我做什麼？諸夏之外早就亂的很，有心人也早就發現了問題。」
樓觀雪含笑道：「官府決定將我們這些大神通者的傳記進行動畫、影視化的改編，讓公眾們先熟悉。」
「然後時機一到，就告訴所有民眾，這是故事都是真的。」
「所以呢？」秦子君覺得自己這徒弟話裡有話。
樓觀雪笑意更甚：「諸夏官府認為，要進行試點，要從典型抓起。」
「所以決定，先從我和姜女帝的故事做起。」
「師尊，你要出名了。」
到時，世人皆知『元始大羅天』。
樓觀雪這樣想著。
師尊，本就應讓天下盡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