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過完,十二月的深圳終於涼了一點。
林穎這段時間基本扎在研發中心,第二代產品的顯示方案已經有了初步方向,材料端的改進也在推進;劉陽、陳建、孫妙書三個人各管一攤,配合得越來越順。
十二月初的一個下午,林穎正在實驗室里翻測試數據,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林穎接起來:「媽咪,什麼事?」
「阿穎!蘇哲要結婚了你知不知道?」林蘭英的聲音傳來。
「結婚?」林穎愣了一下,「跟誰?」
「潮州那邊一個女仔,姓許,叫許慧琳。」
許慧琳?不是張敏儀?自己劍橋聚會那次蘇哲帶來的女朋友,好像叫張敏儀。
「婚期定了沒?」
「定了!十二月二十六號,你趕緊回來,蘇哲那邊肯定要請你的。」
果然,當天晚上蘇哲的電話也打過來了。
「阿穎!我結婚了!你一定要來啊!」蘇哲在電話里高興得很。
林穎:「恭喜你啊哲哥!行,二十六號我肯定來。」
掛了電話,林穎把手頭的工作安排好,十二月中旬就回了香江。
嘉道理山別墅里,林蘭英剛好約了陳美珊過來喝茶聊天;林穎到家放下行李,換了身家居服下樓,客廳里兩個女人已經坐在沙發上嗑瓜子了。
「阿穎回來了!」陳美珊站起來,上下打量她,「阿穎真的是越來越漂亮了,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伯母你坐。」林穎在旁邊落座。
林蘭英給林穎倒了杯熱茶:「你陳伯母今天一肚子話要跟你講。」
陳美珊一聽這話,立刻接上:「何止一肚子!我這兩年攢了一肚子火!」
「蘇哲這個衰仔!」陳美珊拍了下沙發扶手,「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換了八九個女朋友!這些還算是我知道的!還有我不知道的呢?」
林穎都驚了,她記憶里蘇哲是個老實的學霸......:「六七個?」
「可不是嘛!」陳美珊越說越來氣,「第一個是他大學同學,談了半年分了;第二個是他公司合作方的女仔,談了三個月;第三個是什麼朋友介紹的,我連面都沒見上,人就沒了。」
「後面還有一個做模特的,一個開甜品店的,一個在電視台做編導的……反正我已經搞不清順序了!」
林蘭英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一邊嗑瓜子一邊點頭。
林穎好奇的問:「我記得有個叫張敏儀,排第幾?」
陳美珊翻了個白眼:「第六個還是第七個我都記不住了;反正現在要結婚的這個許慧琳,是最新的;談了不到四個月就訂婚了。」
林穎覺得不可思議:「四個月?」
「四個月!」陳美珊重複了一遍,「我當時就跟他爸講,這是不是太快了?他爸說隨他去,反正攔也攔不住。」
林穎問:「伯母見過這個許慧琳了?」
「見過,潮州那邊過來的,人長得不錯,家裡做水產生意;說話細聲細氣挺客氣的。」陳美珊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可我現在哪還信他的眼光?之前每一個帶回來的時候,他都說這次是真的......結果呢?沒一個超過半年的。」
林蘭英好奇的問:「阿珊姐,那蘇智呢?蘇智也這樣?」
陳美珊一提蘇智更來氣了:「別提了!蘇智談了四五個了!我就搞不明白,這兩兄弟到底隨誰?他們老竇年輕的時候也沒這麼花啊!」
林穎看她這副模樣,覺得好笑又無奈:「伯母,你是覺得他們……做影視做出毛病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陳美珊一拍沙發,「你說是不是圈子問題?天天在那個行業里泡著,身邊花花綠綠的女仔一堆,心都散了!」
林穎搖搖頭:「伯母,這跟行業關係不大;他們事業這兩年是不是也不太順?」
陳美珊嘆氣:「別提了!哲城影業頭兩年還行,後面接的幾個項目賠了錢。蘇哲現在外面欠著幾百萬,找他爸借了兩次;蘇智也差不多,他那邊的經紀業務沒做起來,養著一堆簽約藝人,一個都沒紅。」
林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說嘛;一天到晚吃飽了撐得跟這個好跟那個好,心思全花在男男女女那點事上頭,哪有精力去賺錢?」
陳美珊連連點頭:「是啊!我跟他爸也是這麼講的!可他們不聽。」
陳美珊不避諱的說到:「蘇哲從小太順了,讀書的時候是學霸,我和他爸根本沒怎麼管過他。什麼都考第一,什麼都不用操心。結果長大了反而壞事了,覺得自己什麼都行,誰的話都不聽。」
林蘭英也感慨:「這孩子當年文文靜靜的人也謙虛,沒想到……」
陳美珊苦笑:「人都會變的;以前在學校里有規矩管著,出了社會沒人管了,就放飛了。」
林穎安慰她:「伯母,別太焦慮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蘇哲現在要結婚了,也許成了家就收心了呢。」
陳美珊冷笑了一聲:「他?收心?我怕的就是,結了婚還是這個德行,到時候鬧起來更難看!人家女方是潮州的,那邊規矩大家族觀念重!真要出了事,兩家的臉往哪擱?」
林穎沒接這話,也不好說太多。
陳美珊忽然小聲說:「阿穎,伯母跟你講一句正經的。」
「你說。」
「以後蘇哲和蘇城來找你談投資,或者借錢,你一分都不要給。」
林穎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陳美珊認真道:「我是他親媽,我都看清楚了;他現在的狀態,給他錢就是打水漂。今天投進去,明天不知道撒哪兒去了,蘇智也是一樣,你千萬別心軟。」
林穎點頭:「伯母放心,我的錢都有去處,不會亂投的。」
陳美珊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唉,還是蘇威靠譜。」
林蘭英好奇問:「蘇威現在在做什麼?」
「蘇威當醫生了!」提到蘇威,陳美珊臉色好了不少,「在瑪麗醫院做眼科醫生;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從來不給我添亂。」
林穎也想起來了,蘇威是蘇志明三個兒子裡最小的那個,話最少,性子最悶;當年聚會的時候還在角落寫試卷的那個男孩,居然已經是醫生了。
「蘇威小時候就老實。」林穎說。
「是啊!他才是我的貼心棉襖。」陳美珊感嘆,「哲哥智哥那兩個,一個比一個會氣我。阿穎,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什麼嗎?」
「什麼?」
「我後悔當年沒像你媽教你一樣把蘇哲管嚴一點。」陳美珊看向林蘭英,「蘭英,你女兒多爭氣!你看看阿穎,事業有了,感情也穩當,從來不讓你操心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林蘭英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嘴上說:「她也不是不讓我操心,她是根本不給我操心的機會。」
陳美珊又說:「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蘇哲結婚,場面應該不會小。他爸在中環的關係全都要請,女方那邊潮州來的親戚也多。你到時候來就行了,禮金隨意,反正你跟蘇哲那個關係,人到了就是面子。」
林穎應了:「二十六號我肯定到。」
既然又聊了一會兒之後,陳美珊又要回去繼續操心蘇哲結婚的事去了。
林穎站在門口看著陳美珊的車開走才回屋,林蘭英收拾茶杯的時候,嘟囔道:「蘇哲那個學霸也不好使啊,讀書厲害有什麼用,做人這門課他沒及格。」
林穎回了一句:「媽咪,讀書好和做人好從來就是兩回事。」
林蘭英愣了一下,又接著收拾杯子。
回到房間裡,林穎坐在窗邊看著嘉道理山的夜景;哲城影業賠了錢,蘇智經紀業務也沒做起來。
當年在飯桌上意氣風發說要自己乾的兩個人,這才幾年,就開始走下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