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恭喜爹可以稱帝了
李斯特在走廊的鏡子前稍微整理儀表,以最佳狀態走進小會客廳。
走進房間,管家從外邊將門帶上,乖巧的在外圍警戒。
李斯特目光一掃,瞥見客位的客人。
是一位非常典型的阿勒曼尼人,或許是因為常年飲用啤酒,鼻頭有些泛紅,典型的酒糟鼻。
頭髮梳理得非常整齊,向後攏去,露出因髮際線上移而露出的智慧額頭。
此人的年齡不過四十多歲,但身體已經有些衰老跡象了。
和年過五十卻依然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銀松公爵比,多少有些未老先衰了。
這大概就是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區別。
超凡者的壽命更長,而且更健康,很多超凡者在衰竭去世前依然能保持年輕健康的體魄。
公爵見李斯特進來,起身招呼他坐下,並介紹二人認識。
「這位是條頓國王,尊貴的神聖埃森帝國選帝侯,布蘭登堡侯爵,弗里德里希·威廉閣下。」
「這位是...」
沒等他說,布蘭登堡侯爵就主動站了起來,在公爵說話的間隙插了進來。
「我聽說過,是這一代的敏豪森男爵。前兩代敏豪森男爵都是傳奇人物,這一代想必也不會差。」
雖然是搶話,但他搶的很巧妙,沒有讓公爵有被打斷的不悅。
銀松公爵微笑著,招呼兩人入座。
他先看了一眼李斯特,微笑著問道:「你剛才說喝了些酒要休息一會,這麼快就醒來了?」
李斯特沒有抖機靈,老老實實的說道:「做了個好夢,然後醒了。」
他很坦誠,說的也是實話。
公爵沒有在意這些,而是看向弗里德里希侯爵。
雖然這位先生同時擁有條頓國王的頭銜,但他是來做客時報的是侯爵頭銜。
一來是不希望以國王頭銜凌駕於達爾松之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有求於人。
他太想當神聖埃森帝國的皇帝了,他需要強力支持,所以才會借著這次機會趁機拜訪。
他目光熾熱,等待肯定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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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銀松公爵語氣平淡的說道:「蒂羅爾在皇帝位置上呆了太久,已經腐朽不堪,是時候更換新鮮血液了。」
「特蕾西婭女士雖然短視,卻依然是位合格的君主,但現在的約瑟夫先生只有志向卻沒有實現志向的才能,而且沒有子女,這是巨大的隱患。」
「這樣的人實在不適合做帝國皇帝。既然你有決心為帝國帶來新的風氣,我全力支持你。」
弗里德里希侯爵驚訝地看向銀松公爵,這個承諾遠比他的預期要高。
他原本只是希望銀松公爵保持善意中立,不要在一年後的決定性投票中將票投給他的直接競爭對手蒂羅爾大公約瑟夫,卻沒想到銀松公爵直接為他站台。
他有些激動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努力平復心情。
深呼吸三次後,他鄭重回應:「作為回報,條頓王國會全力支持您的事業。」
他不是以選帝侯的名義承諾,而是條頓國王,這更代表他的決心。
李斯特默默聽著,並不言語。
這段時間他跟著禮儀老師惡補貴族圈子的各種知識,對各國的重要貴族有了大致的了解。
布蘭登堡侯爵是選帝侯之一,條頓國王卻不是,聽起來很抽象,但這就是規矩。
因為條頓王國只有部分領地屬於神聖埃森帝國,還有部分領地是從文德人手裡薅來的。
條頓人曾敗於文德人之手,一度臣服於對方,所以也有很多人認為條頓王國是在文德帝國框架內的國度。
總之,這種出身不乾淨的國家,沒資格成為帝國的選帝侯,甚至經常被其他貴族開除帝國國籍。
但布蘭登堡侯爵不同,這是根黑苗正的老帝國人。
兼任條頓國王的布蘭登堡侯爵可以參與帝國皇帝競選,但條頓國王不行。
別問,問就是規矩,寫在《金璽詔書》上的規矩,祖宗之法。
銀松城作為帝國曾經的法理首都,新皇帝都得來這裡加冕,所以銀松公爵的地位非同一般。
然而歷代銀松公爵卻總是主動放棄競選權,保持超然地位。
如果他們願意爭,早就可以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帝國稱帝了。
不管怎樣,以銀松公爵的號召力,只要他振臂一呼,至少能有十幾家貴族響應。
銀松公爵只要公開表態支持,激流河兩岸的大小貴族都會倒向布蘭登堡,侯爵先生怎能不激動。
所以他才會以條頓國王的名義承諾回報。
如果不是這幾天惡補貴族關係的知識,李斯特坐在這裡只能當傻子。
就是那種能聽懂每個單詞,但組合在一起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的傻子。
好在他現在能聽懂了。
簡單來說,俊父和貴賓做了場交易,以銀松公爵的名義公開支持對方,幫助其競選埃森帝國皇帝。
而對方則承諾全力支持銀松公爵。
至於銀松公爵想要什麼,暫時沒提。
事情辦妥後,客人主動起身,去前院找樂子去了,將這裡留給公爵和李斯特。
「聽明白了?」公爵抬起眼皮,輕聲問道。
「說的很清楚。」李斯特點頭。
「你覺得如何?」
「恕我直言,侯爵先生的想法恐怕很難實現。」李斯特實話實說,蒂羅爾大公所在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已經在帝國皇帝位置上坐了幾百年,底蘊深厚,怎麼可能說換就換。
銀松公爵並沒有因為李斯特的反對意見而不悅,他只是保持著微笑。
「既然答應了,我肯定會全力去做。至少拉十幾票不成問題。如果這都沒法贏,那就是他自己沒準備好,怪不得我們。」
「那他承諾的人情呢?」李斯特有些好奇。
「無論怎樣都信守諾言是一種難得的高貴品質。」公爵答所非問,但李斯特已經知道答案了。
看來這位條頓國王的器量並不算太好。
至少在銀松公爵眼中,他就是那種贏了還好,輸了就雙手一攤抱怨隊友的類型。
難怪七年之戰時還百戰不屈的條頓王國現在拉了,看看他們的國王就知道了。
就在李斯特思索要不要和俊父聊聊希露卡的情況時,對面先傳來聲音。
「大潮將至,如果格拉西亞家族想爭奪君王的冠冕,你覺得如何?」
李斯特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去,公爵目光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回答之前,他忍不住問道:「哪一頂王冠?」
「弗朗科大帝留下的那頂。你肯定知道,銀松城曾是大帝的王城。」
公爵的雙眸閃爍著光芒,顯然沒有開玩笑。
李斯特徹底愣住了。
您老人家的夢想竟然不是做個普通的國王,而是要成為君臨大陸的大帝?
誰說老年人就不能有夢想了,俊父就有,而且很大。
李斯特心中暗想,如果這個時代沒有拿破崙,或許還能試試,爭取一下雖敗猶榮的歷史評價。
但這個時代不但有拿破崙,還有組建多次包圍網,最終讓拿皇上島的強者。
無論哪個,都不是銀松公爵該碰瓷的。
他斟酌著,用最不傷害公爵自尊的說法提醒道:「您要放棄超凡之路嗎?」
「大帝當年也是舉世公認的強者,我為什麼要放棄?」
公爵沉聲說道:「事實上,大帝的印璽和節杖都在家族的府庫里。這些再加上家族的精銳常備軍,數百艘戰艦組成的龐大海軍,廣袤的海外領地,以及能擴建三干萬軍隊的充足財力,全部加起來夠不夠?」
李斯特沉默了。
他真沒想到公爵的家底這麼厚。
有這實力,統治世界肯定是說笑了,但衝進王都搶一頂王冠倒是問題不大。
他沉默片刻,嘆息一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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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公爵皺眉,有些不悅。
李斯特輕聲提醒道:「您自認為是哪國人?」
「弗朗科人。由大帝親手建立,尚未分裂的那個大弗朗科王國。」
李斯特點點頭,「好,我們就說大帝當年建立的國度。他的國度涵蓋了現在的弗朗科王國,神聖埃森帝國,沙丁王國以及無數城邦、小國。」
「沒錯。」公爵眯著眼睛,知道李斯特肯定還有話要說。
李斯特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我從不懷疑您的實力和領袖氣質,我也相信您可以憑藉武力將這些領土拿回來。但他們會接受弗朗科人的身份嗎?」
「他們都是大帝的子民,為什麼不接受?」
「那是近千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李斯特嘆息道:「是的,這些人還會以大帝曾經統治過他們的家鄉而自豪,也很喜歡大帝留下的紙牌遊戲,但這不代表他們願意重回一個國家。」
「阿勒曼尼人,蒂羅爾人,弗朗科人,科西嘉人,沙丁人,低地人,乃至激流聯盟的人,他們能接受彼此是同胞嗎?」
「所以我說晚了,這些人已經形成完全獨立的民族認知,有不同的語言、文化和風俗,強行整合只會讓他們覺得被侵略、奴役,他們會反抗。」
銀松公爵盯著李斯特,沉聲說道:「你以為我連這些都不考慮嗎?沒錯,他們現在不接受,但只要以強大力量整合這些國家,再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他們會重新接受弗朗科人的身份。」
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李斯特,我之前最擔憂的是家族人才斷檔,就算我登上大帝的位置,也很難保證皇帝之位傳給子嗣,但現在不同了。」
公爵猛地站起身,仿佛年輕了十歲,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我擁有至少五十年時間去實現這個宏偉的構想,而將藍圖化作現實的過程中,我會獲得更長的壽命,打下更多疆域。我的超凡之路,已經和擴張綁定了。」
原來如此。
李斯特恍然大悟。
雖然不知道公爵是不是換過賽道,但很顯然,現在他的超凡途徑是君主系,統治的領地越多,在超凡途徑走的越遠。
他聳了聳肩,微笑著說道:「那沒問題了。我願與希露卡一起,做您君臨大陸的堅強後盾。」
李斯特已經選好了超凡途徑,世俗的權力爭奪他並不怎麼在意。
但不怎麼在意並非完全不在乎。
如果有的選,他希望能與世俗君主保持良好關係。
所以他才會派吉米去尋覓拿破崙的蹤影。
既然公爵有這種想法,還和超凡途徑如此契合,那還說什麼。不幫希露卡的父親難道要幫外人嗎?
拿破崙先生,對不起了。
只要鎖定目標,他就會立即動手,剷除隱患。
他不會犯普通反派讓手下挨個去送,把主角養肥以至於被反殺的錯誤,他會以雷霆之勢將火苗扼殺在萌芽狀態。
他既不會提前開香檳,也不會桀桀桀的怪笑,更不會廢話連篇。
鎖定,狙殺,補刀,這才是他的風格。
只要公爵別蠢到非得遠征烏爾薩斯帝國,組織幾十萬大軍強攻白石城,最終被人堅壁清野擊潰,他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俊父與烏爾薩斯人並無仇怨,肯定不會這麼蠢。
俊父也是父。
他還能說啥,只能恭喜爹可以稱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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