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爛仗之王不要惹
李斯特並沒有敷衍公爵的意思，他說支持那就是真支持。
原本他還想過怎麼勸說，但當公爵點名超凡途徑是君主系後，他不可能反對。
事已至此，還是往好了想吧。
公爵坐擁十幾萬平方公里領地，本土人口近千萬，殖民地人口數千萬，曾經的弗朗科大帝王城，以及數萬精銳常備軍和強大海軍，憑什麼不能爭一爭？
遠的不說，至少在弗朗科王國範圍內將金鳶尾王朝拉下馬問題不大。
王都盧浮的路易先生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無頭騎士，接下來王都會迎來一陣血雨腥風，國家和子民迫切需要一位領袖。
拿破崙就是在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進入王都，成為第一執政，最終稱帝。
拿皇的威名是在歷次戰役中屢戰屢勝逐步累積的，但銀松公爵不同，他本來就有赫赫威名，風評極佳。
如果他在亂象中振臂一呼，拿皇就算活著，也只能哪涼快哪呆著。
李斯特的史觀既不完全偏向人民，也不迷信英雄偉力。他更相信在時代大潮下，會有人應時而生，帶領眾人創造歷史。
如果論力量貢獻占比，芸芸眾生永遠是絕對多數，但若是沒有英明的領路人站出來指明方向，人民內部光是吵架內耗就能將所有力量用盡。
人民和英雄，什麼時候成了必須分割的正負極？
李斯特並不這麼認為。
他願意支持銀松公爵，主要原因在希露卡，他們的孩子會是未來的銀松公爵。
支持俊父就是支持希露卡，支持他們未來的孩子。
就算拋開「幫親不幫理」的念頭，他也願意支持銀松公爵。
誠然，銀松公爵是生活奢靡的大貴族，本質上也是吸底層百姓血的蛀蟲，但吸血鬼之間亦有差別，公爵在吸血鬼里算是仁慈的。
除非這個位面巴黎公社違背客觀規律莽贏了，李斯特想不出支持別人的理由。
李斯特的支持讓銀松公爵露出滿意的笑容，「我本以為你會繼續反對。」
「怎麼會，我和您早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李斯特微笑著說道：「只是您身居高位，身邊難免會有擅長阿諛奉承的人，我更願意扮演直言不諱的角色。」
公爵微微頷首，笑著說道：「的確，王座上的君主總會看不清腳下匍匐的子民，我需要能說真話的人，希望你以後也能如此。」
「直臣先生，現在你可以表達想法了。你覺得我們該如何設計未來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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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腦海中飛快地搜尋記憶，但他穿越前對近現代史有天然的排斥，畢竟祖國的近現代史太屈辱了，連帶著他對同時代的歐洲也有些排斥。
好在他對拿皇的事跡很感興趣，所以詳細了解過。
他不太懂怎麼爭奪世界，但拿皇的足跡可以參考。
整理思緒後，他沉聲說道：「首先可以確認一點，隨著世紀婚禮舉辦，金鳶尾王室的威信會進一步降低，加上王國財政狀況持續惡化，王室肯定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對王國子民加稅。」
「加稅會動搖金鳶尾王室本就薄弱的統治根基，在可以預見的將來，王都盧浮註定要迎來動亂，金鳶尾王室的統治也會迎來終結。」
銀松公爵看向李斯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訝。
他確實在閒聊中提過一些相關信息，但李斯特能通過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整理出如此清晰的思路，確實是個人才。
這小子絕對不是只有俊朗外殼的政治白痴。
傳聞中精靈族人因為擁有相對漫長的壽命，所以對軍事、政治尤其感興趣。
他可以更加確定，李斯特絕對是精靈族後裔，而且是覺醒血脈認知的那種。
精靈族雖然舉國離開，但在這個世界還有不少子遺散落在世界各地，絕大多數後裔都在漫長的歲月中泯滅身為精靈的高貴與智慧，只有極少數族人保留先祖的風采。
很顯然，李斯特便是這樣的幸運兒。
這也是他的幸運。
沉浸式整理思路的李斯特並未注意公爵的表情，事實上他並不喜歡和公爵對視，那雙眼睛還是太有壓迫感了。
他繼續說道：「無論如何，我們絕不能做打響第一槍的人，甚至不能做第一批。王都盧浮註定會動亂，而先去的人會承擔所有罵名，而最後去收拾亂局的人可以摘下全部果實。」
「我們要做的就是持續積累力量，保持良好的外交環境，最終在弗朗科人民的不斷呼喚下「極不情願」地站出來挽救亂局。」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非常適合當前版本。
銀松公爵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反覆咀嚼著李斯特的話，一言不發，直到對方將完整的未來發展藍圖勾勒出來。
這是比他原本預想更加清晰的藍圖，可行性也更高。
李斯特還在字斟句酌地提出建議，銀松公爵已經對他完全滿意，甚至認真考慮未來的新國家給他安排什麼職務了。
當李斯特最終建議無論如何不要進攻烏爾薩斯帝國本土時，公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他願意蹚這趟渾水，很大原因便是為了收拾索菲婭這賤人。
如果不能狠狠制裁這些灰色牲口，讓他們明白下等人與上等人的差別，他沒必要非得湊這個熱鬧，甚至啟動禁忌之物將自己的途徑更改為君主系。
君主上限更高，道路盡頭並無大君盤踞，的確是條好途徑，但與他的性格並不完全匹配，如果可以選，他寧可做個藝術家。
然而李斯特竟然不建議他進攻烏爾薩斯？
他抬起右手，第一次打斷李斯特的陳述。
「我很好奇，為什麼不能攻打烏爾薩斯？他們無論是科技、工業還是組織能力都遠遠落後於文明社會，只不過是群灰色牲口，甚至在戰場上干出不放一槍直接端著步槍密集衝鋒的蠢事。」
「這樣腐朽的國家，就算人口眾多，同樣不堪一擊。沒錯，他們擁有索菲婭這樣的鐵血君主，但她老了，也糊塗了。」
雖然十分厭惡索菲婭，但主觀情緒並未影響客觀判斷，公爵依然認可索菲婭的治國才能，但他同樣一針見血地指出，烏爾薩斯現在的強大是建立在英明領袖的領導下，並非依靠自身國力。
他不明白，如果索菲婭駕崩或者老糊塗，烏爾薩斯還有什麼？
他需要解釋，合理的解釋。
李斯特看著公爵雙眸熊熊燃燒的烈焰，也有些頭痛，為什麼這些統治者對毛子的爛地如此執著？
拿皇這樣，小鬍子這樣，公爵先生也這樣。
換做是他，就算烏爾薩斯跪下來求他去打，他都得考慮路途太遙遠是否值得。
他必須徹底說服公爵，而且沒法以拿皇和希兒這兩個不存在的人做反例，難度確實不低。
但再難也得做到。
誰讓他也是格拉西亞家族的一員。
俊父是格拉西亞家族，妻子是，未來的孩子也是，他還能置身事外嗎？
電光石火間，他想到了最合適的理由，「公爵，您見過狗熊嗎？」
公爵微微錯愕，旋即想到李斯特是在用動物比喻國家，想到索菲婭日漸發福的軀體與青春少女時的反差，他心情好了許多。
李斯特這小子還挺會比喻，烏爾薩斯和狗熊真是絕配。
「統領萬獸的雄獅，為什麼要在爛泥地里和狗熊肉搏呢？」
聽到李斯特將自己比作雄獅，公爵的心情好了許多，唇角也多了些笑意。
見公爵態度鬆動，李斯特趁熱打鐵，「我將他們比作狗熊，並非貶低。事實上體型碩大的狗熊戰鬥力不輸雄獅，雄獅有雄獅的威嚴，狗熊也有狗熊的優勢。」
「您說烏爾薩斯人在陣線上不放一槍直接端著步槍衝鋒，正好證明這一點。他們擁有巨大的低人權優勢。」
「低人權？」公爵的眉心多了幾分困惑。
人權這個說法他當然聽過，弗朗科從來不缺哲學家和學者，很多優秀學者還是公爵府的座上客，他本人也資助了不少有才華的學者。
這些人就曾經提出過類似的概念。
公爵從小接受貴族精英式教育，他並不覺得底層民眾有資格與尊貴者並列，但他知道保障基本人權對維護統治的重要性。
這也是他瞧不上烏爾薩斯的核心原因。
灰色牲口罷了，就算人多些又能成什麼氣候。
但李斯特的解釋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所謂低人權，就是不把人當人看。」李斯特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方式解釋異世界毛子不能打的理由。
「文明世界的君主也有像您這樣開明的，他們願意給底層子民一點體面，給他們受教育的機會。但烏爾薩斯人不同，他們生來就是受苦的。」
「因為他們從小就不被當人，老了之後更是被各種欺凌，所以他們從不考慮年長之後會怎樣，他們寧願以各種方式瘋狂作死，將生命定格在年輕時。」
李斯特聳了聳肩，嘲弄道：「只要死的足夠快，就不用擔心老的問題。所以他們才會在戰場上像灰色牲口般大吼一聲烏拉」然後像潮水般衝過來，被步槍子彈穿過腦袋，笑著倒在戰場上。」
「穿著華麗的晚禮服和這種爛鬼搏命有意義嗎？」
公爵思索片刻，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命賤還有這種好處。你說的對，攻打烏爾薩斯沒什麼意義。既然大帝當年的疆域不包含這些傢伙，我也不必管他們，讓他們自己爛著就好。」
但他很快就再次蹙起眉頭，「但狗熊的侵略性很強，就算我們不去惹他，索菲婭這個狂妄的女人也不會消停。你知道她說過的那句話嗎？」
「知道，假如她能活到200歲，會讓整個大陸匍匐在腳下。」李斯特當然知道這位女帝的驚人言論。
公爵嗤笑一聲，不屑地說道：「雖然她是在做白日夢，但她這句話在烏爾薩斯上下引起共鳴，足夠證明這是個侵略成性的民族。」
這點李斯特並不會反駁，不需要從家鄉找類似的樣本，這個世界的熊之國烏爾薩斯也是個對土地和出海口充滿渴望的國家。
哦對，這個世界的烏爾薩斯侵略性更強。
精靈國整體消失，舊地被海洋和濕地取代，熊之國獲得了寶貴的出海口。
他們放棄在西邊和傳統海軍強國死磕，在東邊打出了一片天，對著失去大陸庇護的東方島國瘋狂輸出，稱霸了整個東海岸。
眾所周知，熊是對倭寶具，島民哪能擋住下海的熊，只能跪地求饒。
直到後來他們實在太膨脹，決定和當世頭號海軍強國薩克森聯合王國掰頭一下。
龐大的東方艦隊從對馬海峽出發，繞過大半個厄斯星球，繞過南大陸最南端，然後在遼闊的貝斯凱灣被聯合王國皇家海軍逮住，一波送走。
巨熊的鮮血染紅了海面，近百海里內的鯊魚聞著味兒趕來聚餐。
這一戰葬送了烏爾薩斯花費百年積累的海軍家底，讓他們徹底淪為擁有海岸線的內陸國。
和家鄉的熊之國殊途同歸，他們的海軍夢最終破碎，只不過一個從西半球繞了半個星球去對馬海峽送頭，一個從對馬海峽出發，繞了半個星球來西半球送頭。
想到這裡，公爵發出爽朗的笑聲，好半天才止住笑聲，緩緩問道：「如果這頭熊不安分，非要離開它的爛泥，來我們這裡覓食呢？」
「那就干他。」李斯特給出不拖泥帶水的回答。
公爵微微錯愕，隨後笑得更加放肆。
李斯特說的沒錯，烏爾薩斯人只是好戰，並非善戰，他們只會打泥地里的爛仗，高端局他們往往扮演送頭的角色。
否則也不會有灰色牲口的蔑稱。
只要補給充分，道義上站得住腳，打贏他們不難。
恢復弗朗科大帝全盛時的疆域，將巨熊鎖死在爛泥地里，將薩克森聯合王國孤立於主流社會之外，弗朗科人就是天下第一了。
完成如此豐功偉業的格拉西亞家族自然也是天下第一。
這是一條雖然艱難，但能看到光明前景的道路。
面對規劃出這條道路的李斯特，公爵沒有猶豫，直接畫出最大的餅。
「如果我們的事業能夠成功，你來做帝國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