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舉報
子夜，夢域，陽光明媚。
當李斯特回來後，希露卡有些緊張地一把抓著他的衣袖，仔細觀察。
「你好像遭受了非常嚴重的精神侵蝕。」
「損害很大嗎？」李斯特略微有些忐忑。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超凡生物，可別留下什麼後遺症。
希露卡緩緩搖頭，「她比我弱小。如果我本體在附近，可以直接催眠她，然後你去宰了她。」
「你甚至不問發生了什麼就想殺人？」李斯特微微錯愕。
「她對你實施了精神攻擊，雖然這攻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但對你精神攻擊本身就是死罪。」
希露卡平靜地說道：「在現實世界你是我的丈夫，在夢域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難道不該死嗎？」
這麼一想，確實該死。
「我還是先說說剛才發生的事吧。」
李斯特整理思路，將剛才見面的所有細節完整陳述。
希露卡聽著聽著，面色逐漸凝重，她將紙筆推過來，「儘可能還原。」
「我的畫藝普通，你將就著看吧。」
李斯特主打一手欲揚先抑，他在上大學時認真學過畫畫，水平算是業餘高手。
很快，魅魔的速寫圖出爐。
李斯特眨了眨眼，等著來自希露卡的稱讚。
然而希露卡只是輕蹙眉頭，過了半天才緩緩說道：「你的畫藝的確差了些，不過我已經知道它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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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雙手一攤，就算是裝的，不能夸一句嗎？
希露卡抬起頭看向李斯特，補充了一句，「在業餘畫手裡算不錯的。」
算了，就不該指望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懂什麼是體貼。
「是魅魔嗎？」
「算是吧。」希露卡略一猶豫，輕聲說道：「你聽說過生態位和趨同進化嗎？」
「當然。最典型的趨同進化就是蟹化，我讀過的書籍記載了至少有五次完全獨立的蟹化過程。」
如果算上樂邦·詹士，那就是六次。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籃球，希露卡不懂。
希露卡微笑著點頭，「差點忘了你在神廷是司書，讀書多，這樣我解釋起來就會輕鬆許多。」
「簡單來說，無論什麼時代，總會有魅魔存在。上古時代，魅魔是魔族的一支，在魔族肆虐時以美色和魅惑術為魔族打開勝利之門。」
「這是最原初的魅魔，也是硬實力最強的魅魔，據說當時就連神明都會中招。」
那確實很強了。
李斯特沒有插嘴，耐心傾聽。
希露卡微笑著說道：「或許是這一代魅魔太過逆天，她們最終隨著魔族衰落徹底滅絕，嗯，至少典籍里是這麼記載的。也有可能她們跑了，總之後來她們沒了。」
「接下來又有一批扮演魅魔角色的超凡生物出現，也被稱為海妖，她們以婉轉歌聲誘
惑人類，但她們的歌聲無法對真正意志堅定者生效，比起初代魅魔差了不少。
「再接著就是第三代魅魔，雌性半羊人。沒什麼好說的，各方面比起前兩代魅魔都差遠了，只比母羊稍微強些。」
希露卡難掩對三代魅魔的鄙夷，她拿著李斯特的畫作原稿，提筆在上邊加了一些細節，然後舉起來。
「她是不是長這樣？」
李斯特鼓掌，「我覺得剛才去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簡直完美還原。」
「這是低階雌性半羊人的典型特徵。你剛才沒有莽撞動手是對的，因為半羊人有嚴密的社會組織，如果你擊殺這名雌性個體，就會被靈魂鎖定，難逃復仇。」
希露卡長出一口氣，將畫放下，輕聲說道：「好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接下來我們該還擊了。」
「沒錯，不能放任這種妖魔在人類疆域繼續禍害其他人。」李斯特也點點頭。
希露卡思索片刻，緩緩說道：「雖然我的軀體不在，但並非無計可施。我們的權能非常貼合，我想辦法讓她陷入沉眠，然後你強行進入她的夢域，進行精神攻擊。」
「她用精神攻擊你，你以同樣的方式還擊，這很合理。」
李斯特詢問了一些細節，隨後輕聲問道：「我想知道，她背後的氏族領袖能否發現擊
殺者？」
「我不確定，或許能吧。」希露卡猶豫了一下。
「在我的認知里，如果一件糟糕的事可能發生，那它大概率會發生。這和我直接開槍並無區別。」李斯特指出這套方案的最大漏洞。
希露卡卻微笑著說道：「讓她陷入沉眠的是我，就算被鎖定也是我。無論半羊人多麼猖狂，也不敢跑到人類疆域對我實施攻擊。他們只能記下這筆帳，然後在我越來越強後默默劃掉。」
這話說的倒是挺霸氣，但李斯特堅決不同意。
「這可不行，別以為公爵府是鐵板一塊，還記得那個表演空中飛人的侍女嗎？」
李斯特的話讓希露卡表情一僵。
見她有些猶豫，李斯特趁機補刀，「如果他們不惜一切代價買通幾個侍女，如果在你身上動些手腳，無論我們事後怎樣報復，都無法挽回損失。」
「別說了。」
希露卡臉色微微泛白，她有很嚴重的潔癖，剛才想弄死雌性半羊人不完全是因為李斯特被攻擊，更是因為李斯特身上帶了一股淡淡的羊膻味。
如果有人買通家族的下人，哪怕對她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只要觸碰她的身體都會讓
她無法接受。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如果不弄死她，我會做噩夢的。」希露卡努力保持平靜，聲音卻微微顫抖。
「當然有，而且絕對不會讓我們被鎖定。」李斯特早就等著她了。
「快說，什麼辦法？」希露卡的眼睛亮了起來。
李斯特湊近一些，在她耳畔輕聲呢喃著：「我舉報，有人在船上豢養魅魔，聚眾銀亂，為異族進入人類疆域開啟門扉。」
希露卡原本有些好笑，畢竟舉報聚眾銀亂真沒用，出海的水手都這樣，誰會吃飽撐的管這種事。
但如果將事件的性質上升到為異族進入人類疆域開門，那就鬧大了。
這分明是人奸啊！
只要找到神廷的辦事機構，馬上就會有審判官和執法隊去辦事。
半羊人不是喜歡報仇麼？
行啊，去找神廷唄，不會是怕了吧？
希露卡忍不住笑了一陣，璀璨的笑容奪走了花園所有的色彩，李斯特看呆了。
終於止住笑，希露卡輕聲說道：「老師曾經說過，對付蛆蟲最好的辦法不是跳下糞坑和它們搏鬥，而是召喚清潔工來處理。你的處理方式很像老師的風格。」
李斯特雙手一攤，表情淡定。
「我沒想那麼多，既然神廷是人類秩序的基石，這種活還是讓他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