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公爵是對的
「情況就是這樣,我和希露卡商量的結果,是在登岸後向阿雅克肖地方神廷舉報此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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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確保回程時的安全,需要安排另一支船隊接我們。」
雖然已經做出決定,但李斯特還是耐心地等公爵進入夢域後,先向他匯報工作。
這不是刻意放低姿態,而是很常見的免責方式。
留痕,有時候是上邊折磨基層,但在某些關鍵時刻卻能保住你。
雖然公爵不是這種有事推諉下屬的無能領導,但該走的流程必須有。
聽完李斯特的描述,公爵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略微點點頭,「我已知曉,按你說的辦。」
停頓片刻後,他沉聲說道:「這種小事你自己決定,事後將結果告知我。船隊我會安排,你還有半個月到二十天時間在島上辦事,事情辦完就儘快回來結婚。」
公爵像個關心孩子的父親,臉上難得的有幾分和藹的笑容,但他的話卻讓李斯特背後一涼。
別插旗啊,辦完事就回來結婚這種話也敢說的嗎?
公爵這話說的太突然,就算李斯特想阻止都來不及,也只能安慰自己,唯物主義者不
相信玄學謬論。
去他母親的插旗必死,老登胡說八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件事就此暫時告一段落。
懵懂無知的昆卡船長甚至不知道,他已經被李斯特標記舉報。
整船人或許初心是無辜的,但他們都被半羊人魅魔魅惑,必須處置。
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頂不住誘惑。
都是面對魅魔誘惑,內伊甚至面對的是資深魅魔,他怎麼就沒事?
李斯特剛才見過內伊,不愧是未來的元帥,年輕的上尉先生只是失去了記憶片段,並沒有被洗腦控制的跡象。
雖然這與他事業蒸蒸日上,自我約束意願強有關,但依然可見差距。
不管怎樣,他們都是主動接受誘惑。
成年人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全責,有什麼辯解的話,在裁判所的火刑柱上和聖裁官慢慢說,大火小火隨君意。
一路略有風浪,但還是比預定時間稍早抵達阿雅克肖港。
本地的地方官並不直屬於王國,而是直接向科西嘉地方議會負責,所以他們平時對王國官員態度冷淡,相當不禮貌。
咱科西嘉的爺們,憑什麼要向遙遠的羅浮宮低頭?
但面對銀松公爵的特使時,他們卻畢恭畢敬,排隊在港口等待迎接。
倒不是他們更傾向於銀松公爵,在他們看來,銀松公爵就算比盧浮王室好些又能好到哪裡去。
他們恭敬的原因很簡單,銀松公爵在陸間海部署了一級戰列艦5艘,二級戰列艦7艘,三級戰列艦10艘,還控制著從阿特拉斯洋通往陸間海的咽喉。
(風帆戰列艦,按級別不同排水量1200—2500噸,配備火炮60—110門)
哪怕是強大的薩克森皇家海軍,在陸間海也得客客氣氣的。
科西嘉人雖然是島民,還沒有蠢到敢招惹這種巨無霸的地步。
王國官員不能跨海線下真實,但銀松公爵的艦隊三天以內就能揚了他們。
李斯特站在甲板上,通過單筒望遠鏡看向港口排列整齊的官員,看著他們強忍著不悅還要做表情管理的樣子,心中有些感慨。
弗朗科王國不是要完,而是已經完了。
難怪先哲說不但要讀萬卷書,還要行萬里路。
這次出差沿中央大陸最大的內河航道激流河一路南下,橫跨大陸,途徑多個國家、地方領主,的確長了見識。
但最讓李斯特感慨的是弗朗科王室對地方控制權的喪失。
須知弗朗科王國歷經數代王朝,國王與地方諸侯多次拉鋸,終於建立了統一的高王權國家,形成了整體民族認知,建立了完善的行政體系。
然而無頭騎士路易先生上台後沒多少年,地方就已經糜爛至此,哪怕是李斯特這個不相干甚至敵對陣營的看了都難免唏噓。
李斯特對這個世界的國家沒有任何歸屬感,硬要算的話,他從小紮根的銀松公爵領算半個吧,再加上希露卡的緣故,他的內心可以是銀松人。
銀松人是弗朗科大帝的精神子遺,只是為避免被集火清算才改的名字,骨子裡始終以大帝的後裔自居。
李斯特祖上是阿勒曼尼人,也是昔日大帝治下,融入銀松倒是容易。
船隊緩緩駛入港區,在最大的二號碼頭區靠泊。
站在船舷邊的李斯特向岸上的官員和「熱烈歡迎」的群眾揮手致意。
雖然沒有拉橫幅標語宣傳,但該給他的尊重都給夠了。
在船隻靠岸的間隙,李斯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並沒有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一對兄妹也充當著熱情群眾,只是他們明顯有些應付差事的意思。
「哥,快看,那個敏豪森男爵好年輕啊。」
確實年輕,只比我小一歲。
個子不算太高的年輕人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暗自觀察。
為了讓年僅九歲的妹妹看清楚些,年輕人將妹妹舉起來,扛在肩頭。
他本人只能仰頭張望。
好在船舷比較高,他能清晰地看到李斯特的一舉一動,以及那俊朗的像古典雕像活過來的面孔,還有充滿感染力的陽光笑容。
「男子漢就該這樣。」正在仰望的年輕人甚至沒注意到他自言自語的輕聲說出這句話。
抱著哥哥的脖頸,年輕的波麗娜笑嘻嘻的在他耳畔說著:「哥哥以後一定也能這麼威風,同齡人沒有誰比你更厲害。」
妹妹的鼓勵只是讓年輕人微微一笑。
沒錯,從來沒有同齡人能與他平等對話,他們都有著與年齡相稱的淺薄和無知。
他很孤單。
和同齡人一起爬上山頂,別人看著山下海灘的妙齡少女吹口哨,他卻在觀察哪個山頭架起大炮可以控制整個山谷。
他聽說過這位李斯特男爵的故事。
靠著俊朗面孔和迷人笑容成為格拉西亞家族的女婿,很典型的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小白臉。
在見到李斯特之前,拿破崙少尉也是這麼想的。
但在看到本人後,他立即改變了看法。
躲在女人裙角下靠著諂媚和討好爬起來的人不可能是這種氣質。
他看人很準,不會有錯。
這位李斯特先生的雙眸,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深邃和從容,絕不是那種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傢伙。
除了羨慕,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雖然妹妹對哥哥的信任堪稱盲目,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前途有些堪憂。
得罪拉斐爾炮兵團的團長,他在軍隊已經沒有立足之地。
為避免在混亂的軍營被迫害至死,他找了個藉口回家鄉休假,已經在這裡躲了快半年,軍籍大概都要被開除了吧。
隨著人群的涌動,官員們殷勤的招呼著李斯特一行前往距離港務局不遠的豪華莊園下榻,那是李斯特暫時休息的地方。
接待好李斯特是阿雅克肖所有官員最近的頭等大事。
不止是因為威脅,還因為他帶來了商機。
銀行家羅斯帶來了好消息,他要在科西嘉地區開設分行,為島上開辦工廠,擴建港口,修建道路以及開通航路提供低息貸款。
這一切並非沒有代價,他要將科西嘉打造成西部陸間海的貿易中轉站,以及他的私人據點。
但比起收穫,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另一位鐘錶商史密斯則有些神神秘秘,來到島上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很少出門,只是派手下的小弟出去辦事。
李斯特並不會管這些商人的奇怪表現。
他來科西嘉只有一個目的,考察拿破崙,如果確認是那個拿皇,讓他把天賦帶去銀松城。
須知這個階段的拿破崙內心認知依然是科西嘉人甚至熱那亞人,對弗朗科並沒有什麼歸屬感。
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年輕人。
這種時候將他綁在銀松戰車上,他就是新王朝的頭號大將了。
李斯特裝模作樣的和本地貴族、官員周旋一番後,入夜後立即秘密召見吉米。
這位相識多年的夥伴辦事很靈活,李斯特相信他一定能有所斬獲。
果然不出所料,吉米掌握了非常翔實的第一手資料。將拿破崙所在家族何時遷徙到島上,拿破崙和父親的政見之爭全部掌握清楚。
李斯特頻頻點頭,很多信息和歷史傳記都能對上,互相印證下,他更加篤定這就是那個拿破崙,如假包換。
看來公爵對吉米多少有點偏見了。
畢竟只是年輕人,他已經為錯誤付出代價,被逐出神廷。只要將錯誤當做教訓,以後
不再犯就是了。
誰也不是聖人,不可能不犯錯。
就在李斯特為好友的表現感到滿意時,吉米的一句話讓他僵住了。
「李斯特,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見那個拿破崙,他確實是個人才。」
李斯特愣住了。
他仔細看了看吉米,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內心瞬間失望至極。
公爵說得沒錯,吉米確實不是辦大事的人。
太毛躁了。
首先,自己壓根沒向他徵詢意見,只是讓他報告情報。
這種時候大大咧咧的主動提意見已經很不穩妥了,若是意見很有建設性,還可以解釋為年輕人沒有城府,但他提的是什麼餒主意。
老子大老遠的過來,就是為了徵召拿破崙?
沒錯,確實是這樣,那就更不能直接暴露真實意圖了。
招募真正的人才是很講究的。
為什麼演義中的皇叔招募諸葛亮要親自登門,還得去三次,因為這是雙方的形勢和地位決定的。
諸葛先生想投效任何一家勢力都不難,而皇叔想要招攬他卻難,所以才會禮賢下士三顧茅廬。
李斯特現在是代表公爵來科西嘉洽談大生意。
這種時候如果「恰好」偶遇某個賦閒在家的年輕軍官,順便帶回去,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但若是直奔主題,其他各大勢力又不是傻子,肯定會死盯著。
說不定就有人以更高的價碼來挖人。
純屬節外生枝。
身為上位者,決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看看銀松公爵吧,自從七年戰爭弗朗科王室海外慘敗起就在布局,二十五年精心布局,在弗朗科王國東部邊境降下一道鐵幕,將他們與整個大陸隔開。
等他下手時,虛弱的弗朗科王室孤立無援,甚至只能求助於海對面的薩克森。
這才是辦大事的人。
哪有像吉米這樣輕浮跳脫,一上來就把所有目的都交代清楚的。
不僅如此,吉米還犯了在這個時代非常嚴重的錯誤,他弄混了雙方的地位差。
李斯特本人是男爵,他代表的銀松公爵更是堪比國王的半獨立君主,而拿破崙所在的波拿巴家族只是個落魄貴族。
就算他不在平面子,銀松公爵在平,格拉西亞家族代表的利益集團在平。
他喪失了繼續和吉米聊下去的全部興趣,打了個哈欠,「我一路趕來有些疲憊,今晚還是先休息,這些事以後再說。」
吉米見李斯特不想說話,只好悻悻起身,但在離開時還是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你去拜訪的時候叫我一聲,我想開開眼界。」
李斯特微笑著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吉米離開後,李斯特吹掉蠟燭,明亮的雙眸在寂靜的夜色下閃著清冷的光。
如果有一面鏡子,他相信自己的臉一定是麻木的。
吉米剛剛被逐出神廷時,謹小慎微得像中年閏土,他當然有些唏噓,但現在這傢伙在他這個領主面前嘻嘻哈哈,他更不喜歡。
自嘲的笑了笑,李斯特果斷決定將吉米排除在未來規劃之外。
其實他並不怎麼需要小弟,也未必就得建立自己的班底。
他對當皇帝一點興趣都沒有。
世俗皇帝幾十歲就死了,而在超凡途徑走到底卻可以獲得永恒生命。
凡俗間的權力鬥爭,在超凡力量面前算得了什麼。
公爵願意爭,因為走的是君主系超凡途徑,他去爭什麼。
權力鬥爭哪有那麼簡單,光是招攬一個具有潛力的年輕俊才,就得花不少心思,若是全身心投入政治,他還要不要走超凡之路了。
黑暗中,李斯特逐漸整理好思路,心中有了個大致的輪廓。
總的原則是一定的。
必須是拿破崙主動投奔銀松陣營,而非他跪求對方接受。
這是雙方的實力和地位差決定的。
逾越身份的親近非但不會拉近距離,只會讓拿破崙感到困惑。
畢竟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這麼殷勤,總得圖點什麼吧。
就不能說你是未來第一帝國的皇帝,哥們就是想提前抱個大腿。
就算是抱大腿,也得有技巧。
更何況銀松公爵的腿比現在還只是個炮兵少尉的拿破崙先生粗多了。
總之,要製造出某種氛圍,讓拿皇覺得投奔銀松公爵順理成章,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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