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對峙，丈夫的責任
初曦村和馬都吉安之間的距離非常靠近，因此，吉恩帶兵，每天只是行進20公里，卻也兩三天就已經看到了馬都吉安的防禦工事。
他站在高處眺望，手中拿著一塊畫板，一個銀髮的，有著淡藍色瞳孔的少女被他畫了出來。
然後他把這個畫板交給了梅麗。
「吉恩先生，沒想到您還有這個技術。」
「繪畫，畫筆和用劍的道理是相同的，我曾經向他人求學的時候，有人教過我畫畫，從繪畫當中，我感悟到了一些道理，才有了劍術上的進步。久了不畫，也是有些生疏，不過應該大差不差。你認識這是誰嗎？」
「當然，吉恩先生，這位是琉琳娜·布蘭科斯德，說起來，也是蘿絲小姐的兄弟姐妹，其實這並不奇怪，畢竟如果非要論親屬關係，我們和蘿絲小姐，也算是親戚。只不過我們沒有資格擔任布蘭科斯德之名。」
吉恩愣了一下：「啊？你和蘿絲有血緣關係嗎？」
「是的，準確的說，我應該算是大小姐三姑的外甥女。」
「————」吉恩有些整不明白了。
「其他人都是嗎？」
梅麗搖頭：「薇薇安和莉婭並不是，薇薇安是戰爭當中被家族收攏過來的孤兒，從孤兒當中挑選出來的有才能的存在，而在這些有才能的人當中，大小姐又親自挑中了薇薇安，至於說莉婭，則是法露恩大人和海族做交易時候的產物一亦或者說，是那份超凡途徑的附贈品————儘管她是人類。」
這倒是讓吉恩大開眼界，他沒有想到貴族的女僕構成居然也會這樣麻煩。
「那麼這位琉琳娜·布蘭科斯德，是什麼樣子的人？
「，「偏向於保守。」
梅麗回憶著關於這位小姐的事情：「這只是我的主觀感受，希望您不要被我誤導。」
「無妨，梅麗，我們之間不是那樣生疏的關係。」
是的，梅麗先前追隨吉恩一同去了獸人王國，在那裡也算是歷經各種事情，吉恩對於梅麗已經相當信任。
梅麗於是說：「按照我的觀察，其實琉琳娜小姐對於蘿絲小姐頗為忌憚，每一次，琉琳娜小姐和蘿絲小姐遇到的時候，我都從她的表情當中看到些許的畏懼—這顯然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蘿絲小姐是一個有雄才大略的人物，不過此人自己似乎沒有什麼志氣————法露恩大人甚至都沒有想起來安排她的婚事。
也沒有人主動求娶她，本身是頗為透明的存在。就像是——每個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但每個人在遇到事情的時候，都不會考慮她。這或許是這位小姐的為人處世之道。」
「那你覺得，她會怎麼和我們打？」
「如果歐姆德大人沒有讓她自由發揮的話，我想她恐怕會當烏龜。」
梅麗坦言：「這位大人不是喜歡冒險的人。您能夠大致判斷，對方有多少人嗎？」
「一千人。」
吉恩直接給出了答案。
梅麗點了點頭：「果然如此————歐姆德大人估計也不想和您動手，不過他也知道王國的政令，蘿絲小姐打算服從，所以我們這邊算上輔兵六百人，而他們那邊拿了一千人過來————這是保險的策略。意思是不想主動攻擊我們，但如果我們要打，也敢奉陪。這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吉恩看向了在場的盧娜。
「盧娜，你怎麼看？」
盧娜按照蘿絲給予的職責，是負責糧草，軍械的轉運，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蘿絲調度的100骷髏兵，本身也只有盧娜能夠進行調動，藉助深淵術士和亡靈術師相鄰途徑之間的共同點，利用黑曜石和邪火，一定程度的對骷髏兵進行控制。
所以她實際上手底下還有一百個戰鬥單位。
加上她自己深淵術士的力量，帶著這一百個骷髏兵，足以戰勝任何二階的超凡者。
當然前提是對方身邊沒有兵團。
盧娜用探索的自光看著吉恩：「我想要先確定您的意思那位名為琉琳娜的女士，看上去態度非常明顯，我雖然不像是您那樣目力驚人，可以看到她具體的模樣，但是對方的防禦工事做得非常完備，一看就是要死守營寨的模樣。要看您是打算就這樣子和對方打一打，裝個樣子，還是真的打算打入馬都吉安去。」
吉恩面露糾結，他先前和蘿絲就約定好了，他不能親自出戰，只能擔任指揮。
憑藉手底下的兵力，想要把對方打下來，顯然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蘿絲沒有給你留下什麼策略嗎？」
盧娜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她有給您留下什麼策略嗎？」
「沒有。」
「那您怎麼會覺得，她給我留下了策略？您是她的未婚夫，即便是有什麼策略，也應該告訴您才對。」
梅麗於是開口說：「我想，吉恩先生，這一次，也是蘿絲小姐對您的歷練，誠然您是一個優秀的，強大的戰士，個人的偉大力量足以顛覆兵團，但如果作為一個領導者，作為引導他人前進之人，您似乎還有所不足。」
她頓了頓：「我先前聽薇薇安說了在繁榮元年之前的冬天，發生在黑麥領的那一場暴亂。您是一個優秀而善良的人，但是您應該要學著做出決定和判斷，承擔這份責任。」
「就好比如說，如果您下達在這裡和對方耗著的決定，那麼就意味著黑麥領要長期地給我們這些在外的士兵輸血，雖然理論上來說，距離並不遙遠，糧草，軍械在其中損失的程度並不大。但這或許就是蘿絲小姐任命您為總指揮的用意。在這一個戰場上，您可以做任何您想要的決定，您也必須要承受做出這些選擇的結果。
比如說要強攻，會有多少人死去，比如說要使用特殊的手段，又是否會被對方察覺雖然您是第五階的半神，但過去，您更多的位於被下達命令的角色當中。
雖然您也練兵，但練兵和做出抉擇，又是另外一個事情。您是否做好了承擔他人生命的重量。」
梅麗認真地看著吉恩：「就像是我們在獸人王國的時候那樣，您記得嗎？您選擇了尊重伊麗絲的意志，讓她自己選擇在獸人王國的去留。這是您高貴的品質，是您對伊麗絲的尊重，是您的友好和善良，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您不應該給她這個選擇的機會。
她是被您從奴隸商會帶回來的奴隸，您解救了她，幫助了她—當然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她選擇了留在赤牙荒原，協助黑麥領和貓人族的貿易。但如果她沒有那麼做————選擇和您，和我們一同歸來呢？
那麼我們去了赤牙荒原半年時間，幾乎等於在浪費時間。」
吉恩愣在那裡。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和我說這個事情呢？」
他並不是在質問梅麗，也不是說在把責任丟給梅麗，只是感到疑惑。
「因為當時我並不確定蘿絲小姐的想法，吉恩先生，蘿絲小姐是想要讓您成為什麼樣子的人。雖然這樣子說或許對於蘿絲小姐不是太恭敬，但我必須要說，在那之前，蘿絲小姐更多的是把您當做是一個好看的擺設——雖然按理說你們兩位之間應該反過來。
但實際上，蘿絲小姐對您有好感，願意和您結婚是事實，畢竟她那個人，如果是不願意做的事情，誰也沒辦法強迫，不然她也不會來到黑麥領。」
梅麗在離開了蘿絲之後，話就變多了，在吉恩身邊的時候，甚至是敢編排蘿絲，這也是她和吉恩的感情在那半年的相處當中得到了進步的緣故，不只是女僕和男主人之間的關係：「但是如今，她在試著把您培養成一個卓越的領導者，一個真正的，能夠帶領大家前進的英雄。」
吉恩頓時感覺自己身上肩負了沉重的擔子。
「我想，這也是蘿絲小姐只是任命您為總指揮，卻沒有告訴您任何的戰略目標，把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了您的理由。她希望您能夠自己做出判斷。這或許，也是您作為她丈夫的責任。畢竟，女人總是跟隨著自己的男人而行動————您應該是她的主心骨才對。」
這是梅麗的真心話。
她自己就是這麼想的。
蘿絲大人不管打下什麼基業，說到底最後還是要交給吉恩先生的，畢竟難道她不給吉恩先生孕育子嗣，不教導子嗣嗎？肯定是要的吧？既然要這麼做，那麼吉恩先生的確是應該準備好，肩負他人命運的使命。
這句話，一下子落在了吉恩的心頭上。
是啊！
我是蘿絲的男人！雖然還沒有正式的結婚，可是我不能總想著什麼事情都依靠蘿絲，這不是一個家裡的頂樑柱應該有的行為。即便蘿絲自己是一個善良而偉大的人，但人活在世界上，總需要什麼東西來作為支撐。
蘿絲幾乎實質上的和她的父親，兄長決裂，自己作為她的男人，難道還要事事都等著她來安排嗎？
難道要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必須要蘿絲給出指令，自己才能夠行動嗎？
他驟然意識到，這是蘿絲給自己的考驗，也是對自己的期待如果自己在這一次的戰爭當中沒有取得很好的成果，他相信蘿絲並不會責備自己，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蘿絲恐怕不會再把這些重擔交給自己。
她會對自己失望。
作為一個男人，卻讓自己的女人失望嗎？
這絕不是吉恩能夠接受的事情。
他絕不承認自己的能力有問題。
尤其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
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和自尊。
「既然如此，那我們要贏。」
吉恩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必須要贏下來才可以。」
盧娜這時候開口道：「吉恩先生，雖然您能夠下定決心，做出決策，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情，但是當下我們也必須要面對現實————如果那位琉琳娜小姐一定要固守不出，我們正兒八經的戰鬥人員就只有三百人，要把對方攻打下來，絕對是不可能的，正常的手段，是不可能成功的。」
對方的那個營寨，如果吉恩動用自己的力量，使用自己的全力，只需要一劍一就能夠直接攻破所有的防禦工事，殺死在場的所有人，直接打入馬都吉安。
可若是依仗自己手中的士兵，加上盧娜，梅麗，兩個二階超凡者，那問題就很大了。
絕對是打不下來的。
「梅麗，如果我邀請琉琳娜進行會談，你說有可能成功嗎？」
「她應該會和您談—畢竟，如果您想要親自對她動手，那麼再怎麼逃走也逃不掉，您只要有想談判的想法，她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即便是談不攏，對她也沒有損失。不過，您打算和她談什麼？」
梅麗考慮著琉琳娜的個性，然後詢問吉恩：「當下這種情況，想要勸說對方投降給我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蘿絲小姐那樣，為了民眾的幸福，為了王國的榮耀，能夠和自己的父親和兄長為敵。
即便是您承諾能夠保護她，她也還有其他的親人，朋友，在布蘭科斯德，她不可能不戰而降的。」
「你說得對。」吉恩對此並不反對，「但我總要親自看一看她是什麼樣子的人，才能夠制定對付她的策略。」
吉恩隨即說：「盧娜，你之前帶著商隊經常走這一塊區域，能夠繪製一個詳細的地形圖出來嗎？」
「當然可以。」
吉恩努力地回憶著自己作為「士兵」時候，那些「指揮者」們的戰鬥決策。
他們這群討伐了魔王的小隊，實際上性質和僱傭兵很像，不參與主要的決策，聯盟會給他們詳細的作戰計劃書，他們按照作戰計劃書行事就好了。
「那麼梅麗，你代替我，邀請那位琉琳娜小姐談判一番，地點就在距離距離兩邊都不遠的那個小山包上，那裡沒有地方可以進行埋伏，她可以放心。
「」
所以都說了您如果想要殺她，她就算是逃到別的種族那裡去也沒有用————
「是，指揮官大人，謹遵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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