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探和談判，琉琳娜對胃口的方案
雷吉雅娜覺得很奇葩。
坦率來講，從自己「復活」以來，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隨著蘿絲的實力進展，她能夠感受到冥界氣息，冥河之水對於自己的滋養，讓自己作為一個單獨的靈魂，而變得越發強大。雖然還是不能過於直接地出現在外界，但她知道，繼續這樣子下去，自己可能會成為一種非常特殊的亡靈。
「你真的就不打算給我一個軀體嗎？」
她很是不解地詢問蘿絲：「雖然按理說一個契合的身體才是最好的，剛剛死去的身體對我來講是最有利的，考慮到你這邊確實是不好弄，用這些骸骨給我作為臨時的軀體也可以啊？」
她看著蘿絲手中的那些獸人族的骸骨，那些被拆分，重組的部分。
蘿絲的手並不停止活動，而是繼續組裝著那些骸骨，同時回答她的問題：「我不打算讓你真正復活過來，自然有我的想法。這和你無關，也和其他的亡靈術師的流派沒有關係。只是出於我的需求而已。」
「可，如果我能夠復甦，你把我派到那個戰場上去，我可以代替那個名為盧娜的女人，指揮你的亡靈軍團，你知道的，作為深淵術士，她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縱你的亡靈，但無法發揮出真正的戰力，你的那一支兵團，不可能完成你的戰略目的。」
「戰略目的？」
蘿絲的手稍微停頓了片刻，她隨即問：「你覺得我的戰略目的是什麼？你覺得我想要1 1
55
達成什麼樣子的結果？
「贏啊！」
雷吉雅娜很理所當然地說：「既然你都決定出兵，不是為了贏，那是為了什麼？難道有人打仗是為了故意輸掉嗎？」
「你這說得倒是也有些道理，不過其實輸掉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蘿絲沒有否定雷吉雅娜的話語。
她繼續擺弄著屍骸：「不過，你既然是我的魂靈，倒也不是不能和你講一講相關的事情。」
「哦？」
「實際上，對於整個黑麥領來說，對外戰爭的勝利和失敗，其實影響不大，畢竟核心的關鍵因素在於，我的丈夫，吉恩先生，在當下這種環境裡面，沒有人敢於對他動手，他也沒有切實的威脅到他人的利益所以，即便是輸了，也不會過於影響黑麥領的利益。」
蘿絲淡紫色的眸子當中倒影出獸人的骸骨：「只要黑麥領的生產力能不斷提高，實際上恰當的戰死一些人————雖然這樣說很殘忍，很不人道，但反倒是對於黑麥領是有利的。
核心在於黑麥領的生產力提升。
所以，我雖然決定要配合王國的意志，打這一戰，但實際上，戰爭的結果如何，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單純希望我的丈夫能夠做出他自己的選擇，我沒有告訴他我的戰略目標，是因為我想要知道，他想要達成什麼樣子的目的，什麼樣子的目標。」
她嘆了一口氣：「大英雄吉恩————按理說你應該聽說過才對。」
「我的確是聽說過，不過我死亡的時候，他還不是大英雄吉恩，而是聖輝騎士團當中比較出名的一個號稱聖潔騎士」的傢伙。沒想到竟然成為了第五階的生命體。真是讓人覺得世事無常。」
「你看，就像是這份情報，就是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我雖然能夠調查吉恩先生的生平事跡，但他具體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我想我還不真正的清晰明了。」
雷吉雅娜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已經對他非常了解了————正常來講，不會和一個自己不了解的人結婚吧？」
「我了解的是吉恩先生在常態下的行為，你要知道的是，一個人在危機時候的行為舉止，和常態下的行為舉止，是全然不同的。而作為半神，作為第五階生命體的吉恩先生，本身就不會被這種事情所困擾。」
蘿絲嘆息著說：「所以，我想知道我的丈夫，未來的丈夫，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5
「所以，這一場戰爭，實際上是你對你的那位丈夫的試探？」
「嗯，試探這個詞聽上去不太好聽，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喜歡著自己丈夫的妻子，希望走進丈夫的心靈深處，希望知道他內心當中的秘密，想要和他建立親密無比的關係」，這樣子聽上去，就顯得很有愛，很浪漫。」
雷吉雅娜聽到她的話語，不知為何，明明自己已經死了，卻還是覺得心頭髮冷。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我和你之間，有那種程度的信任嗎？」
蘿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正常來說，聽到我說這樣子的話，你不是就應該認為，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很好，甚至我對你的信任，超過了對我丈夫的信任，所以才會這樣子告訴你事情嗎？按照常理，人會自然而然地給眼前發生的事情，一個自以為是的解釋，你會這麼問，倒是讓我高看你一眼。」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喜一樣：「你又怎麼知道，我和你說這些話，不是在試探你呢？
」
」
66
雷吉雅娜突然覺得有些窒息，明明她早就不需要呼吸。
但此時此刻，她好像才終於窺見了這個名為蘿絲的亡靈術師，比較真實的一面。
「所以你誰都不相信？你誰都要試探，你這樣子活著不累嗎？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我過去像是你那樣子活著，會有多痛苦。」
蘿絲低下頭，重新拼湊骸骨：「所以我現在站在這裡，作為亡靈術師拼湊骸骨，而你作為一個亡靈，漂浮在我的面前。
我曾經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君子不立危樓之下。
君子，就是品行高潔的騎士，而危樓，就是高樓。時時刻刻，小心謹慎的生活，才是為人的道理。你會死在戰場上，正是因為不懂的這個道理。」
她似笑非笑地說：「何況，你難道真的不清楚，我為什麼不讓你真的復活嗎？」
「你本來就是那位血女王給我的靈魂，而那位血女王是什麼樣子的存在，作為被她親手磨滅的第三階超凡者，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而你顯然沒有那個時候清楚的記憶，我覺得多半是那位血女王給你抹去了或者說藏了起來。你身上顯然有她的後手。
這是合情合理的推斷，畢竟，她到處培養亡靈術師，顯然不可能沒有控制這些亡靈術師的手段。
那麼在賜予的靈魂當中有什麼問題，那幾乎是必然的結果。因為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不過是以己度人而已。所以我不會真正的利用你，我只會觀察你，用我的超凡力量來浸染你，解析你，通過你來反向地觀察血女王，解析血女王，只要我走在亡靈術師的這個途徑上，早晚有一天，會和她對上的。超凡的途徑畢竟就是如此的狹隘。」
「所以，雖然你或許會覺得有些委屈，不過，我不會讓你消散，卻也不會真正使用你」
o
雷吉雅娜整個人愣住了，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蘿絲一直不給她找一個身體。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言下之意是，既然之前不告訴我，為什麼現在又要告訴我？
「因為之前告訴你的話，雖然沒有重用你，但你如果對我有所不滿，也會給我帶來一些麻煩，畢竟我是依靠你成就的二階超凡，這是我的二階根基，但現在你要是有意見————
之前如果我們兩個翻臉，大概是兩敗俱傷，而現在我們兩個翻臉，我最多就是失去一個反向解析血女王的機會。
不過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解析到就是賺到，解析不到就算了的事情。沒有必要強行要求，所以你現在已經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因此，告訴你也無妨，畢竟一直被蒙在鼓裡，也挺可憐的。」
可憐？
我從你的語調之中感受不到絲毫的可憐之處。
「你這種人，一定不會有真正的朋友。」
「我不需要那個。」
蘿絲不想和這個人說什麼稱孤道寡之類的話語，畢竟那種東西，即便是和對方說了，對方也絕對不能夠理解。
她的理想不需要告訴其他人，她只是孤獨地邁進在這個道路上，所有的東西都是自己的工具，是自己通往理想終點的墊腳石，而並非是其他的東西。
「初次見面，琉琳娜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吉恩坐在琉琳娜的面前。
不得不說，布蘭科斯德家族的人，都是銀色的頭髮，這一點還是挺讓人好奇的。
而琉琳娜的眼睛的確是和蘿絲有不同的體現，如果光從眼睛來說，蘿絲的眼睛總讓人感到神秘，有一種妖異的魅力，而名琉琳娜少女的眼睛當中，則是充滿著某種名為包容的東西。
光是從眼睛來看，這應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
當然，不是說蘿絲的心胸不寬廣，只是說，蘿絲更容易讓人覺得神秘，似乎她說出什麼話都是有可能的，做出什麼事情也都是有可能的，那種神秘的氣質遮蓋了她身上其他的東西。
所以她撒嬌的時候才會讓人著迷啊————
那種反差根本讓人受不了。
「我也很高興見到您！吉恩大人！我一直都有聽聞您的事跡！」
琉琳娜看上去稍微有些緊張，侷促。
這讓吉恩有些詫異。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成了一個名人，但這樣直白的表現出對於自己的敬仰————一般貴族是不會這麼做的。
比如說娜夏，瑪麗娜之類的，她們會說「久仰大名」「尊敬的大英雄」之類的話語，但更多的，給人的感覺，還是像社交辭令。
但琉琳娜的態度就顯得頗為熱切。
吉恩想起來蘿絲和她兄長談判時候的模樣。
他也學著蘿絲的樣子，從容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常常聽蘿絲說起和你相關的事情，她說你和她之間的關係非常好。我是她的丈夫，按理說，我們不應該像是這樣，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琉琳娜聽到吉恩的話語，她立刻點頭：「您說得對，吉恩先生，我和蘿絲之間多有交往，她是一個嚮往和平的人。」
「我也不願意和您兵戎相見，但奈何，歐姆德兄長的命令不得不聽從，而蘿絲恐怕也因為王國的命令而為難，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對峙。」
雖然聽上去有些膽怯，但她的話語很有條理：「您讓梅麗小姐前來，表示願意談判，我真的非常感動實不相瞞，我早就想要找您談判，卻又畏懼您，所以不敢那樣做。您願意談真是太好玩了。」
吉恩挑了挑眉頭：「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如果可以的話，吉恩先生，我有一個提案，我們彼此之間進行演武。而並非真正的大戰。」
「你的意思是？」
「把長槍的槍頭取下，刀劍換成木刀，木劍，上面抹上麵粉，以這種形式來進行兩邊士兵的對抗，並且給予嘉獎————一方面，表明我們的確是在對抗，另外一方面，也權當做是練兵，最後，也免得我們真正地蒙受損失。而勝負則是以這種形式來定，也不會有人死去，並不會有人哀傷，兩邊都說得過去。」
用演習來決定勝負，說起來也是真正的對抗，只是不折損人命，聽上去比較符合吉恩的需求。
他知道對方是認真地思考之後，也對自己的性格有所分析，才提出的這個建議。
其實他很滿意這個方案。
從個人的角度上來說，他甚至是有些感激這個方案的。
畢竟這一場戰爭本身就進行得很勉強。
雙方的士兵，又是何其的無辜？
可是————
這是蘿絲想要的結果嗎？
恐怕並不是。
蘿絲會想到這樣子的結果嗎？
吉恩不知道。
他很猶豫。
同時，他也記住了這個名為琉琳娜·布蘭科斯德的人物這個少女不愧是梅麗口中的聰明人，他幾乎可以篤定，對方調查了很多和自己相關的事情，不然這個提案不會如此對自己的胃口。
總不能她真就和自己性格合適到了這種程度吧？
沉默許久，吉恩終於還是點頭：「我覺得可以。」
他做出了決定。
承擔這份責任即便是之後蘿絲會責備自己，會對自己失望，他也決定要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