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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四種不同的正義

2026-08-30 03:22:05 作者: 龍舌蘭日落派

  第87章 四種不同的正義

  「木棍士兵。」

  嘈雜的酒館裡,馬庫斯往桌上扔出一張牌,與他擠在同一張長凳上的維克托,頓時眉頭皺得像是擰巴的毛毛蟲。

  牧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你應該出長劍侍從。」

  聞言的庫蘭,手指從中間的牌往右邊挪動:「木棍侍從。」

  「你能閉嘴嗎!維克托,別在別人打牌的時候指指點點,這是最基本的素質!要不就拿上你的金幣滾蛋,要不就摟著你的蛇人跳進河裡,別在旁邊逼逼賴賴的!」

  馬庫斯衝著旁邊的牧師破口大罵,狗屎傢伙,還以為跟著來酒館是催促出任務的,結果也是個賭鬼。

  準確來說,是個討人嫌的傢伙。

  「別把賭局的輸贏責怪於旁人,此乃神意。」維克托面色如常,他一點都不嗜賭,卻又很清楚該如何攪亂一個賭鬼的興致。

  正在和洛卡較量的巴丁,又是一副擰巴著思索的神情,矮人總是這樣,一副似乎能把整個牌局算清的緩慢,結果永遠會繼續跟牌。

  庫蘭抿了一口烈酒,感覺不知從哪蹦出來的牧師,似乎還挺有趣。

  「要了一把嗎?牧師先生。」

  「庫蘭?」馬庫斯疑惑詢問牌友,你怎麼會邀請一個外地佬打牌?

  「別這麼掃興,馬庫斯,你去和崔希絲打吧,她一直在吧檯那瞅著你呢。」

  「那不如直接殺了我,誰能贏她。」

  「遲早有一天會贏的,我保證。」

  庫蘭把桌上凌亂的牌洗好,分別發了十一張,先打出一張保底的小牌,閒聊般說:「維克托,你來自哪,銀山城?布里埃爾,還是獅鷲王國的首都鷹巢。」

  「一個你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庫蘭點頭,繼續跟牌:「我來自臨河鎮,你明白嗎?臨河鎮的猛犬庫蘭,那些冒險者快死的時候,總說什麼霍拉、提爾和德拉莉,要我說,在這鬼地方,信什麼都不如信水鬼女王。」

  「你見過她?她的教會和牧師在哪,誰來宣揚她的教義?」維克托跟牌,保持閒聊的口吻。

  「雨林就是她的教會,每個慘死在瘟疫、蚊蟲、沼澤和水裡的人,都是水鬼女王的牧師。」庫蘭食指點點太陽穴:「她在這裡,在呼吸的空氣,在灼熱的陽光和奔騰不息的水裡。」

  「荒誕的說法,和傳聞中一樣,臨河鎮塞滿了迷信,一個僅僅脫離文明社會四十年的聚落,居然演變成類似北佬蠻族的異端思想。」

  「畢竟這裡可不需要文明。」

  庫蘭呵呵冷笑,轉口用和馬庫斯的對話,向牧師闡述此地的文明:「馬庫斯,我看上維西家族的姑娘了,幫我個忙怎麼樣?」

  「————」馬庫斯用仿佛看怪物的眼神,注視著庫蘭,那女孩估計才十二歲。

  

  「蒂拉究竟對你做了什麼?勞森那狡猾的傢伙拋下一切走了,你又看上一個還繫著羊角辮的女孩,難道那天我挨了一百多劍還算比較走運,沒惹上更麻煩的東西。」

  「她純潔無瑕,就像墜落凡間的天使————」

  這番話,不知是形容蒂拉,還是形容桃瑞絲,但庫蘭冷漠的口吻,顯然是發自內心。

  一個男人說話時語氣越冷靜,說明他內心對此事就越堅定。

  「那咱們來說說,你是怎麼看上她的。」

  「那天,我負責在棧道站崗,其實說是站崗,不過是準備隨時做掉維西家族的人。」庫蘭悶了一口麥酒,扯開衣領,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慌慌張張從跳板走下來,一腳沒踩穩落在我的身邊,我把她扶起來,然後她說了句謝謝您,先生。」

  「然後呢?」

  「然後嘛。」庫蘭笑了笑,眼神掃過豬肺酒館裡的傭兵:「莫拉茲自封為里正,那或許該糾正我至今沒有老婆的錯誤,就連碼頭勞工都能找到一個精靈做老婆,一條猛犬自然要有值得守護的人。」

  庫蘭和菲爾丁一樣,都有想從維西家族手裡拿到的東西,但這對情同父子的男人,所做出的選擇卻截然不同。

  猛犬會直接去搶奪,而認命的戰士卻只能無能暴走。

  「這件事,之後再說吧————」

  「酒杯騎士。」庫蘭打下一張牌,將話題引至維克託身上:「你是提爾的牧師,我讀過你們教會相關的東西,你們總說正義、秩序和公平,但世界總是如此不公,就說維西家族,他們打著返回領地建設鎮子的幌子,用謊言來彌補生意失敗的資金空缺,而我們卻要無償承擔這份責任?用刀劍來執行的正義,我想強盜比牧師要正義得多。」


  「正義是一種意志,一種恆久堅定的神聖之物,它使每個人得到其所應得的東西。」維克托壓下牌,示意跳過這輪:「教會多數牧師都認為我們身處在神聖秩序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應得之位,貴族擁有土地,農民繳納租稅,前者保護後者不受傷害————在某些時刻,這種理念自然是正確的,無可辯駁。」

  「你不贊同這種理念?」馬庫斯好奇地說。

  「正義是一種————」維克托似乎還在尋找屬於他的正義,闡釋教義時的口吻極為考究:「義務,存在於每個人的靈魂之中,對神的虔信是我們得以喚醒沉睡正義的關鍵,遵循一種普遍法則的目地行事,它需經過重重考驗,才能讓人的靈與神的道共鳴。」

  「真是高深莫測呢,牧師先生,你連自己信仰什麼都說不清楚,也敢對他人傳道。」庫蘭語氣譏諷,欠揍的表情讓馬庫斯懷疑,下一秒鐘維克托就會抽劍。

  牧師顯得很平靜,他默然打出一張牌,對異端的懷疑不甚在意:「踐行正義,此乃提爾的指引,我無需向你們解釋言行之外的深意。」

  剛結束一輪緊張牌局的洛卡,在旁插嘴道:「正義不是信仰,不是義務,而是一種觀念,你沒法說清正義是什麼,只能說做出某種事情符合人們心中的正義之舉,它是一種共識。」

  維克托即刻反駁:「你是指正義會因為某種————刻意的引導會讓烏合之眾以為邪惡之舉都能變成正義?荒誕。」

  「我沒有補充這句話,牧師閣下,就以臨河鎮當前的情況來看,獅鷲王國需要白銀,充足的等價物流入北面能保證市場商業的活力。但我們呢?誰來維護我們的正義,呵。」洛卡譏諷地語氣,陳述著一個維克托難以辯駁的事實。

  正義基於道德,還是秩序?這是一個近乎無解的悖論。

  他們三人對正義的討論,讓馬庫斯心裡嘖嘖稱奇,人均胎教畢業的臨河鎮,居然還出了兩個哲學家,可真不容易。

  幾輪牌局打完,夜幕入色,人群吵吵鬧鬧開始散場,本地人、冒險者和傭兵,心照不宣在酒館裡保持吵鬧卻互不干預的態度。

  馬庫斯今晚也算是過足牌癮,連續贏了好幾局,至於庫蘭、洛卡與維克托嘮勞叨叨辯論的正義,在他聽來都是扯淡。

  正義就是—

  每個人至少有下注的自由。

  「先生,咱們該去抓水鬼德魯伊了,黑麥酒不會辜負你的期望,還有刻著狗屎國王頭像的金幣,真希望我的下巴和國王一樣圓潤,這樣不管是哪個女孩肯定都會愛上我,對了,現在的國王叫什麼來著,皮洛克大王?」

  「皮洛士二世。」

  「黃金的皮洛士萬歲!哈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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