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麥酒加入了另一個聲音
船是庫蘭找來的，他對黑麥酒始終念叨的蛇人很感興趣，為這場行動投了注。
如果找到蛇人，最好抓一隻活的，他會把這些外地來的怪物，在廣場活活拔下皮，趁還有口氣的功夫，扔進尼羅卡河裡餵水鬼。
馬庫斯當然是滿口答應，一艘能用的船可不好找，除了克莎奇婆婆親手篆刻咒文與祝福的船，沒有小船能在尼羅卡河安全通行。
而眾所周知，巫婆索要的報酬都很高，她們不似精明的法師，用利益和金幣來收買人心，沒人會傻到用靈魂來換取一艘隨時可能沉沒的小船。
船隻停靠在棧道上，是一艘不過六米長的獨木舟，船首是一座長發遮住面容的女人半身像。
維克托舉著火把，注視在風浪中搖曳漂浮的獨木舟，一時感覺到扯淡：「諾爾菲茲，我給你的五十金幣，足夠租用一艘可靠穩定的帆船。」
「先生，我上哪給你找一艘可靠穩定的帆船，咱們只有四個人，獨木舟就是最合適的，放心吧，這船足夠牢靠，水鬼和鱷魚不會靠近的。」
「你確定？」這次是崔希絲的低聲質疑，她可不想落進水裡，那太糟糕了。
「確定。」
馬庫斯率先跳上獨木舟，拿起船槳擺動了一會，把盾牌、長劍和戰棍放在手邊，抓著船舷用力晃動，船身平穩沒有一點起伏。
「上來吧，這艘船可以在尼羅卡河順利暢行，但怎麼找到蛇人，這就不歸水鬼女王管了。」
「該死，硬漢，我討厭坐船。」
雖是抱怨，但矮人還是扭扭捏捏跳進獨木舟，往划槳位墊上一塊圓木，船槳扣進木槽里，準備用結實有力的胳膊支持這場行動。
「唉————」卓爾順勢進入獨木舟。
只剩心懷不安的牧師維克托，在奔騰不息的尼羅卡河與獨木舟之間環視，他覺得不靠譜，但這場秘密行動也不能伸張，沒了教會的支持，他只能信任這支古怪的冒險者隊伍。
「如果提爾指引你伸張正義，那就不該猶豫，先生，黑麥酒可是正義的幫手。」馬庫斯用牧師能接受的方式，勸導他趕緊過來。
他不能嘴臭，因為五十金幣實在是太多了。
維克托一腳跳進獨木舟，就見到卓爾嫌棄地拉住落在木板上的斗篷衣角，意思很明顯，離她遠一點。
巴丁主動招呼牧師靠過來，兩人坐在平行的一排，互相點頭示意。
「準備好就出發了，希望這次旅途能順利些，我可不想再遇到什麼糟糕的破事情。」
把固定在棧道木樁上的麻繩解開，馬庫斯用船槳一推，獨木舟很順利進入尼羅卡河的邊緣流域。
維克托說蛇人據點在北面的位置，四人只能用力划動船槳，以抵抗逆流的龐大阻力。
而崔希絲出工不出力的模樣，讓馬庫斯眉眼一陣抽搐：「崔希絲，你或許該————劃一下？」
「不劃，最愚笨的獵犬在尋找獵物時，至少嗅到氣味才會出發，可某位虔誠高傲的牧師，卻連蛇人都沒見過，就篤定他們躲在雨林的某個角落，哦————我真應該學學人類糊塗又精明的態度。」
「半精靈，你是挑釁我嗎。」
「挑釁？我從不挑釁，我只會殺人。」
他們爭吵的模樣，讓隊長興致勃勃在旁觀摩，他始終沒能學會陰陽怪氣的精髓，舌中大禮的下三濫口吻實在是有辱斯文。
之前的相處中，卓爾顯然是克制了她毒舌的本性，只會哈氣，威脅要殺了他和巴丁。
但這次對付維克托，就顯得優雅了許多。
眾人劃著名獨木舟逆流而上，慢吞吞的姿態像是在河裡飄散的落葉，在發現無法從言語上勝過卓爾後，面紅耳赤的牧師，轉而說起蛇人的事情。
「夠了！與一個信奉羅絲的邪惡卓爾交涉，實在是褻瀆至極！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們對蛇人了解多少！你們各自的能力，我需要充足的情報，才能安排一個完美無缺的計劃！」
黑麥酒一時陷入凝滯，馬庫斯以一種看傻逼的眼神注視維克托，我們是兄弟冒險隊，明白嗎？
我為什麼能當上黑麥酒的隊長，是因為打牌贏了巴丁嗎？
不，是因為我過人的聰明才智，永不退縮的堅韌意識，還有結實有力的胳膊。
隊長咳嗽兩聲：「先生，你僱傭黑麥酒幫忙，但不意味我們要聽你的話，五十金幣可入不了精靈的眼睛。」
「伸張正義乃是義務，提爾要求我喚醒你們靈魂中沉睡的正義，牧師的職責便是引導無辜的羔羊領悟神的道。」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看著巴丁說：「我忽然想把他給扔下去。」
「唉，這就是一個老頑固，硬漢，我最討厭和老頑固說話了。」
一時陷入狂熱狀態的維克托，逼問玩卓爾，又來脅迫戰士與遊俠，他尖銳刻薄的聲音，讓人很難對所說的正義之道心生好感。
「矮人師傅，我尊敬你們信仰先祖的傳統，但不管人類還是矮人，都應聆聽提爾的正義之道，如果正義瓦解，人就不值得活在這個世上！」
「乾脆把他扔下去吧。」馬庫斯嘟囔著說，手裡動作停下來。
黑麥酒不善的態度，以及尼羅卡河拍打獨木舟的浪花，讓維克托忽然抽出長劍，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凝視左側的雨林：「我聽到了，蛇人的陰謀詭計，他們就躲在這！」
風拂過馬庫斯的臉頰，夜間清涼濕潤的氣流里，帶著一股乾燥腐朽的味道。
他往尼羅卡河的東側看去，風似乎是從血線末日吹來的。
「靠岸吧，明天的早餐就是蛇羹！」
獨木舟緩緩靠近蚊蟲叢生的紅樹林，馬庫斯提醒眾人找東西蓋住口鼻，水鬼女王能抱有船上的人不被水鬼吃掉，可林子裡嗡嗡叫的小可愛們，總喜歡往活物體內注入蟲卵和病毒。
維克托不屑嘲笑，認為這是異端邪說的陰謀詭計，他身體燃起熊熊金光，在黑暗中變成一輪耀眼的太陽，無情將蚊蟲一一灼燒成灰燼。
「先生，你這樣做，蛇人會察覺的。」
「它們早已知曉正義必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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