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把手機遞過去之後，就沒再說話。
慕靜言接過手機，隨意瞟了幾眼屏幕。
消息不長，就這麼幾行。
楚辭寒：【沈夜沈夜！我旅遊回來嘍！】
楚辭寒：【怎麼樣，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覺啊？】
楚辭寒：【本來是不打算給你帶東西的，但想想你有點可憐，就帶了點紀念品回來。】
楚辭寒：【明天出來玩。】
她看完，沒有評價。
一個字都沒有。
只是抬起眼，靜靜地看著沈夜。
就這麼看著。
看得沈夜心裡發毛，握著遙控器的手指頭都不自覺蜷了起來。
這眼神主打一個不怒自威啊，和「你昨晚幹什麼去了」一個級別的。
許久過後，慕靜言才輕哼了一聲。
「要去就去唄。」
「和我說做什麼。」
「......哈哈，這不是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嗎......」
「哼。」
又一聲輕哼，尾音上挑，算是翻篇了。
她轉回身，繼續看電視，抓著他手掌的手都沒松。
見她沒什麼反應，沈夜悄悄鬆了一口氣。
雖然前幾天她說過，給他留了兩次機會，把話挑明了、紅線劃清了。
但真要開口提「去見楚辭寒」，他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說是去「玩」，可那傢伙安的什麼心，他閉著眼都能猜到。
好在女朋友大人氣度非凡，沒揪著不放。
............
第二天，一早。
天剛亮透，沈夜就醒了。
他撐起身，看著身旁睡得香甜的人，輕手輕腳下床，又輕柔地替慕靜言掖好被子，把窗簾邊角按嚴實。
然後悄摸摸離開房間，帶上門。
下到一半，客廳里忽然傳來動靜。
「咦？」
「暖暖？怎麼起這麼早啊？」
沈夜站在樓梯口，一度以為出現了幻覺。
現在才早上七點。
往常來說，這丫頭應該還得再睡一兩小時才對啊。
沙發上，林初暖並了並修長的腿，坐直了身子。
聞聲抬頭的一瞬間，沈夜看清了她的臉：少女眼底，壓著一抹青黑。
「哥哥早......」
她的聲音也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沈夜眉頭一皺，三步並兩步下樓，在她身邊坐下。
「你這黑眼圈，沒睡好？」
林初暖垂著眼，沒立刻回答。
她確實好幾天沒睡過好覺了。
自從前些天早上，貼著門板聽到了哥哥和慕靜言的動靜之後，她的心就再也沒能平復下來。
每天夜裡躺在床上，天花板看久了，腦子就不受控制地放電影。
那天哥哥的房間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場景？
兩個人又是以什麼樣的體位，什麼樣的姿勢在睡覺.......？
想著想著，人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然後夢裡的主角就變了。
和哥哥切磋的，變成了她自己。
她好羨慕慕靜言。
羨慕得心口發酸。
對方能和哥哥光明正大地做壞事，做到那種最深的層面，做到天亮。
而她雖然也和哥哥做過，可還沒觸及到最深處。
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今天早晨，林初暖又是在臉頰滾燙中醒來的，夢裡那點餘溫燒得她睡意全無。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床單溜進洗衣房。
到現在，洗衣機的滾筒還在嗡嗡作響呢。
「就是有點失眠。」
她對哥哥說。
「最近老睡不好，就起得早了些。」
沈夜一聽，擔心了。
暖暖這兩天，實在太反常了。
乖乖巧巧的，見人先笑，也不鬧脾氣，也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掛在他身上要抱抱、要舉高高。
安分得讓他發慌。
這和以前那個纏人精，差距實在太大了。
是為了不激化他和慕靜言之間的矛盾，所以在收斂自己的性子嗎？
委屈成這樣了？
沈夜心口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要想那麼多。」
「和以前一樣就好了。」
「以前不也相處得挺好嘛。」
「該吃吃，該玩玩，哥哥還是你哥哥。」
林初暖愣了片刻。
嗯？
哥哥這是......想錯方向了吧。
她失眠才不是因為什麼姐妹關係。
於是她抬起頭，委屈巴巴，聲音小小的。
「不是因為這個啦......」
「只是因為......」
「因為哥哥這幾天，都不和我一起玩了......」
「......」
沈夜眨了眨眼。
哦。
合著這小丫頭，是在吃醋啊。
「好吧好吧。」
沈夜失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樑。
「是哥哥不好。」
「以後多關注暖暖一點，行了吧？」
「真的？」
「真的。」
拉過小指頭，勾了勾。
林初暖這才重新喜笑顏開，眼睛彎起來，方才那點蔫氣一掃而空，整個人跟充滿電似的。
............
沈夜洗漱完，開始回房換衣服。
襯衫，長褲，頭髮理得利落。
「哥哥是要出去嗎？」
林初暖倚在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人，問道。
「嗯。」
沈夜也不避諱她，一邊扣扣子一邊把話說全。
「楚辭寒不是回來了嘛，她約我出去玩。」
林初暖「哦」了一聲，撅了撅嘴。
她哪能猜不出楚辭寒的心思？
無非是盯上了哥哥唄。
也是。
那傢伙喜歡哥哥，只要是個有眼睛的，誰看不出來。
小學喜歡到高中，追了這麼多年，鍥而不捨。
林初暖撇撇嘴。
不過，她也沒立場去阻止哥哥赴約。
畢竟她自己都是先上車後補票的，木已成舟才被慕靜言追認的。
要論先斬後奏，她比誰都熟練。
又怎麼好意思去說別人呢.......
「哥哥，你今晚可以陪我睡嗎？」
她走上前，踮起腳，幫沈夜整理好衣領，把歪掉的那一褶捋平。
然後仰著頭，試探地問道。
大眼睛裡星光閃閃。
「可以啊。」
沈夜沒拒絕。
反正慕靜言這兩天老想著把他從被窩裡趕出去，說什麼受不了他了。
既然暖暖主動邀請了。
那今晚就陪暖暖睡唄。
「耶！」
林初暖一下子開心了。
小姑娘原地蹦了起來，兩條手臂環上沈夜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晃了晃。
然後湊下去，笑著親了上去。
「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