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靜言做了一個夢。
一個相當不好的夢。
夢裡,她突發奇想,想效仿童話故事裡的公主,泡一個奢華的牛奶浴。
她也真的這麼做了。
寬大的浴缸里注滿了溫熱的牛奶,乳白的液面泛著細膩的光。
她緩緩躺了進去,溫熱和奶香將自己徹底包裹。
渾身舒展,骨頭縫都熨帖了。
真舒服啊......
她閉著眼,任由自己往下沉。
但很快。
美夢開始變質。
浴缸里絲滑的牛奶,不知何時變得厚重起來
奶香味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在那種掙脫不開的感覺中,慕靜言猛地睜開了眼睛。
呼......
是夢啊......
少女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個怪夢。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異樣就來了。
她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好酸。
渾身上下,跟被人拆開重新組裝過似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
尤其是下肢。
從腰到腳尖,全麻了,酸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連腳趾都不敢用力。
這不對勁。
慕靜言用雙臂費力地撐起身子,茫然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漆黑的房間。
然後,昨晚的一切,潮水般涌了回來。
轟。
少女的臉頰瞬間燒成血紅色。
不只是臉頰。
雪白的脖頸,精緻的鎖骨,連被子遮住的肩頭,全數染上一層緋紅,熱得能煎熟雞蛋。
羞恥燒完了。
緊接著漫上來的,是後怕。
能不怕嗎?
沈夜實在太不像人類了!
來之前,她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
結果一上陣才知道,一點用都沒有。
那些從電影裡學來的知識,只適用於普通人。
而沈夜——
那傢伙根本不是普通人。
電影裡靠剪輯拼湊出來的一兩個小時的「打戲」,對他而言,不過是熱身運動。
真正的正片,從後半夜才開始。
慕靜言趴在床上,雙腿疼得幾乎不敢蜷動,在心裡把沈夜從頭罵到腳。
不過,這些酸痛,倒也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真正讓她受不了的,是另一種感覺——
出汗之後,渾身像是裹了一層膠水。
沈夜倒是信守承諾,說會在外面,他做到了。
但做到,不代表乾淨。
慕靜言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身下的床單、身上的被子,和自己黏作一團。
這對喜歡乾淨的慕靜言來說,無疑是最絕望的死法。
少女的臉埋進枕頭裡,絕望地蹬了蹬腿。
偏偏現在,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腰是軟的,腿是麻的,連翻身都要攢半天勇氣。
叫人?叫誰?歡歡?
那她寧可在這裡黏到地老天荒。
就在這時:
「咔噠。」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從門縫裡伸了進來,左右張望。
是沈夜。
看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了,他臉上的賊笑立馬收起來,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床邊。
「醒啦?」
「怎麼樣,有沒有事?」
有沒有事?
你還好意思問?!
慕靜言氣得肺疼,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他。
不想說話。
一個字都不想和這個罪魁禍首說。
但她沒有底氣——渾身酸軟得連坐起來的姿勢都維持不住,逞強是要付出代價的。
僵持了半分鐘,少女還是敗下陣來。
她臭著一張臉,從被子裡擠出幾個字。
「......幫我收拾一下。」
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快點。」
後半句的氣勢,約等於一隻炸毛失敗的貓。
「好嘞。」
沈夜欣然應允,一點被嫌棄的自覺都沒有,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他先從柜子里抽出一條乾淨的大毯子,展開,把慕靜言從肩到腳裹嚴實,只露出一張紅透的臉和一雙眼睛。
裹好了,打橫一撈,抱起就走。
「你幹嘛——」
「去浴室。」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
「你剛才自己翻身都費勁,還自己走?」沈夜低頭看她,「老實待著。」
慕靜言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紅著臉把臉埋進毯子裡,任由他抱著進了浴室。
..........
時光飛逝。
在家裡和三個女孩兒過了幾天美好的日常生活後,
某天下午。
客廳里,陽光正好。
慕靜言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沈夜癱在她旁邊刷手機,一隻手還有一下沒一下地被她抓著把玩。
忽然,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沈夜點亮屏幕,看清內容,眉毛動了動。
他抬手,用胳膊肘輕輕懟了懟身旁的人。
看電視看得入神的慕靜言被懟得一晃,轉過頭,白了他一眼。
「幹嘛?」
沈夜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表情訕訕。
「emm......」
「楚辭寒旅遊回來了。」
「她讓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