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靜言三人，正在沙發上討論著哪天再試一次做菜。
「下次我要挑戰糖醋排骨。」
「姐姐，上次鹽放多了......」
「沒事，這次買量勺。」
「我覺得吧，問題出在火候......」
三個腦袋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研究得煞有介事。
聽到門口的動靜，三人齊刷刷望了過去。
率先走進來的，是沈夜。
「喲，都在呢。」
他笑著晃了晃鑰匙。
「有沒有給我留晚飯啊？」
「我們也還沒吃晚飯。」
慕靜言放下手裡的小本子，那上面記著下次做菜的注意事項。
「在等你回來，一起出去吃。」
說完，她的目光越過沈夜的肩膀，朝玄關望去。
她沒說話，但那雙眼睛裡，分明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她人呢？
沈夜笑了笑，側過身，看向玄關。
「別站著了，快進來呀。」
玄關的陰影里，一個纖細的人影磨磨蹭蹭地移了過來。
楚辭寒進是進來了，人卻放不太開。
雙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乾脆攥著自己的包帶，站在客廳中央，和慕靜言三人對視了一圈。
一圈下來，她衝著她們，僵硬地點了點頭。
算是打招呼。
點完，立刻低下頭，盯著地板上的木紋。
也是。
今天早上，她還站在這裡，句句帶刺質問人家。
結果這才過去多久，她自己搖身一變，也成了其中一員。
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換誰都得社死。
不過.......
慕靜言和林初暖顯然沒打算讓她繼續尷尬。
林初暖靠在沙發扶手上，沖她眨眨眼。
沒什麼敵意，就像看到一個普通來串門的鄰居。
慕靜言則微微頷首，算是正式的接納。
「既然人齊了，」
慕靜言起身，把茶几上的小本子收好。
「那就去吃飯吧。」
「好耶！」
林初暖第一個彈起來，幾步躥到沈夜旁邊，整條手臂摟住他的肩膀，整個人掛下來，撒起嬌來。
「哥哥——」
「我都餓死啦。」
「從中午等到現在，胃都快餓扁了，你再不餵我，我就要在你肩膀上暈過去了。」
「暈什麼暈，一百多斤的人了。」
「哪裡一百多斤！人家九十八！」
「好，九十八斤的，想吃什麼？」
沈夜失笑，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烤肉！」
林初暖眼睛一亮，答案脫口而出，想都沒想。
「要老城那家，醃得最好的那家！」
沈夜轉頭，看嚮慕靜言和慕靜歡。
「你們倆呢？」
「可以。」
慕靜言點頭。
「我也想吃烤肉了。」
「烤肉烤肉！」
慕靜歡舉手，歡快地晃了晃。
三個都齊了。
沈夜的視線，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抱著包的纖細身影上。
「楚辭寒。」
「你呢？烤肉，吃嗎？」
「隨、隨便啊......」
楚辭寒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沒有意見。」
似乎生怕別人覺得她不合群。
「那不就結了。」
沈夜一拍手。
「走，烤肉走起。」
............
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目的地，是林初暖從小吃到大的那家老牌烤肉店。
老字號，炭火足，醃料是一絕，老闆娘都認得林家的人。
五個人，開了個包間。
座位是沈夜安排的。
他和慕靜歡坐一邊，慕靜言、林初暖、楚辭寒，三人坐另一邊。
楚辭寒被夾在了正中間。
左邊是慕靜言，右邊是林初暖。
這也是沈夜刻意的。
把她們仨放在一起，吃一頓飯，碰幾次杯，遞幾次紙巾，聊幾次天——關係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點點蹭近的。
事實證明。
這個決定，相當成功。
炭火一起，肉片一鋪，滋滋聲一出，包間裡的香氣就壓過了初來時的拘謹。
「這塊好了，給。」
慕靜言夾起一片烤得微焦的五花，先放進了楚辭寒的碟子裡。
「.......」
楚辭寒筷子一抖。
「啊，謝謝......」
「生菜包著吃，不膩。」
慕靜言示範了一遍，動作優雅。
「嗯。」
楚辭寒學著包了一口。
她其實知道這樣吃，但為了迎合慕靜言也就假裝不知道了。
烤肉的香氣在嘴裡炸開，醃料的味道確實一絕。
她偷偷看了慕靜言一眼。
後者正專注地翻著烤盤上的肉片，側臉平靜，還順手幫她把翻焦的那片撥到了一邊。
「.....」
另一邊的林初暖也湊過來，舉著醬料碟。
「這家店秘制醬料超好吃的，你要不要試試？不能吃辣就點左邊那個甜口。」
「....要，要甜口的。」
「來來來，我給你調！」
「蒜要嗎？」
「烤茄子好吃，我烤給你！」
「姐姐你看這個五花，烤到這個顏色就翻面，你別烤糊了....」
包間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熱了起來。
楚辭寒起初還端著，一口一個「嗯」「是嗎」「還行」。
聊到後來也來時和慕靜言林初暖聊起天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話匣子什麼時候打開的？
她什麼時候，跟這兩個人有共同話題了？
............
酒足飯飽。
五個人從烤肉店出來，沿著回家的路，慢慢悠悠地走。
夜風微涼，吹散了一身的炭火氣。
慕靜歡走累了，在慕靜言背上要背，慕靜言倒是好脾氣，彎腰馱著她往前走。
林初暖和楚辭寒並肩走在中間，還在為「甜辣醬 vs 蒜蓉醬」哪個才是烤肉正統爭個不停。
爭歸爭，語氣里已經沒有了火藥味，倒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同學。
沈夜落在最後。
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抬頭望向夜空。
稀疏的星光，映入眼帘。
城市的霓虹再亮，也遮不住那幾顆最亮的星。
以後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很多。
各自的家人，以後如何相處.....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一件是省油的燈。
前路漫漫，全是硬仗。
但......
沈夜看著前面的四個身影。
被人背著的慕靜歡，解凍的楚辭寒，挽著慕靜言胳膊的林初暖...
吵吵鬧鬧，熱熱鬧鬧。
沈夜把手枕得更舒服了些，嘴角彎了彎。
只要和她們一起，那就什麼都用不著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