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沈一飛去了石屋。
石屋裡黑燈瞎火,沈一飛推門進去,宋紅蓼已經坐在床沿上了。
沒扎馬尾,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膀上。腰上沒別刀,兩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個大家閨秀。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了沈一飛一眼,又低下去了。
沈一飛關上門,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事,師姐說了,以後天機閣搬到後山,不准我們到前面來。」
「為什麼?」
「怕麻煩。你們八百多人,我們三十幾個,萬一有個嘴不嚴的,把我們的身份說出去,你們天衍宗還沒建起來就得被人圍剿。」
沈一飛點點頭,顧雲煙考慮得周到。
魔修的身份在修仙界是死穴,沾上就得被當成過街老鼠。現在三家剛搬到蒼梧山,腳跟還沒站穩,這時候暴露天機閣是魔修,確實麻煩。
「所以你就來跟我道別?」
「道什麼別。」宋紅蓼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想……」宋紅蓼咬了咬嘴唇,臉紅了。
沈一飛看她這副模樣,心裡有數了。這女人不是來道別的,是來討債的。以前在天機閣,想找他隨時能來。現在搬到後山,中間隔著好幾座山峰,來一趟不容易。
「知道了。」沈一飛伸手摟住她肩膀。
宋紅蓼身子僵了一下,沒躲,慢慢靠過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沈一飛。」
「嗯。」
「你以後會不會忘了我們?」
「忘不了。」
「綠蘿呢?黃鶯呢?還有那幾個跟你雙修過的,你都記得住嗎?」
沈一飛想了想,「一個都忘不了。」
宋紅蓼哼了一聲。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把她們的名字一個一個說出來。綠蘿,黃鶯,紅藥,青黛,紫萱,白芷……還有一個叫紅蓼的女人,像一匹小野馬!」
宋紅蓼聽到「小野馬」三個字,一巴掌拍在沈一飛肩膀上。
「你才是馬。」
「你不是馬,你扎什麼馬尾?」
「我今天沒有馬尾了,上一次,頭疼了好幾天!」
沈一飛樂了,「知道疼你還來?」
「不來怕你把我忘了。」
「忘不了。你宋紅蓼三個字,我刻腦子裡了。」
宋紅蓼哼了一聲,從他懷裡抬起頭,「你別跟我說這些好聽的,我不吃這套。」
「那你吃哪套?」
「我哪套都不吃,我就想……就想……」
……
這一晚,沈一飛難得溫柔一回,宋紅蓼反倒不適應了。
「你吃錯藥了?」宋紅蓼躺在床上,眼睛瞪著他,「磨磨蹭蹭的,跟個娘們似的。」
……
……
第二天,各門派依然忙忙碌碌,沈一飛則收集了一些靈藥,跟顧雲煙要了一堆魔元礦,他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煉極品魔丹!
有萬物鼎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一天不到,沈一飛煉了五十顆極品魔丹。
拿出五顆餵給了小怪獸,最近這傢伙也不活躍,聞見好吃的才會跳出來,多數時間就在睡覺。
沈一飛總覺得小怪獸每一次醒來都有一點變化,至於哪裡變了,他也說不上來。
難道,它也在修煉進化?
沈一飛把丹藥裝進玉瓶,收進儲物戒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煉丹煉了一天,腰有點酸。
他推門出去,天已經黑了,滿天星斗亮得跟洗過似的。
三座山峰上燈火通明,三個宗門的人還在忙活。東西歸攏、住處分配、靈藥靈石的盤點,有的是活。
沈一飛走了一圈。
青雲宗的弟子占了左一峰,謝了塵帶著幾個長老正指揮弟子搭建房子,幹得熱火朝天。洛清河四處規劃著名,這裡做煉丹房,那裡做執法堂……
合歡宗的弟子占了右一峰,蘇無妄歪在一把躺椅上喝茶,看著弟子們幹活,十幾個男弟子光著膀子搬石頭,一身腱子肉在燈火下反光,蘇無妄看得津津有味。
血魂教占了左二峰,殷無邪親自上手幹活。在地下待的時間長了,什麼東西看著都是黑乎乎。所以血魂教所有建築都是五顏六色,與以往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三個宗門湊在一塊兒,倒是什麼風格都齊了。
正想著,謝了塵遠遠沖他招手,洛清河也跟著看過來,手裡還攥著一卷規劃圖。蘇無妄從躺椅上坐起來,殷無邪從梯子上跳下來,三個方向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沈一飛頓時覺得後脖頸子發涼,趕緊轉身,「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不要來找我!」
五日後,沈一飛去了後山。
天機閣的新址在蒼梧山主峰後面的山谷里,四面環山,只留一條窄窄的通道。
顧雲煙選這地方,一是隱蔽,二是易守難攻。沈一飛順著石階往下走,遠遠就看見谷口站著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左邊是綠蘿,右邊是黃鶯。兩人看見沈一飛,眼睛亮了,但身子沒動,還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筆直。
沈一飛走過去,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兩顆丹藥,一人塞了一顆。「拿著,極品魔丹,一人一顆。以後沒有我陪著,我給你們提供丹藥,抓緊提升修為。」
二女都激動的不知說什麼好,沈一飛挨個擁抱了一下,向後山深處走去。
山谷不大,幾十間石屋沿山壁而建,中間一片空地。
顧雲煙坐在最大那間石屋門口,赤腳踩在地上,手裡端著杯茶,看見沈一飛過來,眼皮抬了一下。
「來了?」
沈一飛走到她面前,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四個玉瓶,一字排開,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四十顆極品魔丹,多了三顆,幫我兩個忙。」
顧雲煙呵呵笑道:「小東西,每次都不忘了跟我講條件。什麼事,直接說就行。」
「封住魔脈,別讓魔氣泄露出來。還有,封山的禁制你還是要重新開啟,如何進出你告訴我。」
「魔脈的事不用你操心。」顧雲煙把茶杯放下,「蒼梧山底下的魔脈我比你熟,封不封得住我心裡有數。至于禁制,你過來。」
顧雲煙向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