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飛走過去,蹲下來。
顧雲煙伸手按在他頭頂,一縷黑色的魔氣從她指尖滲進去,順著頭頂百會穴往下走,穿過經脈,在他識海里留下一道印記。
「這是禁制的通行令。」顧雲煙把手收回去,「蒼梧山的禁制我已經重新開啟了,渡劫以下進不來,渡劫以上的進來也得掉一層皮。你識海里有我的印記,進出自由。你手下那些人,你看著給!」
「謝了,閣主。」
顧雲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不是說要合併嗎?我答應了,但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沈一飛樂了,「你說。」
「第一,天機閣不參與你們那些宗門爭鬥,我只管情報。第二,天機閣的人不准隨便到前山去,前山的人也不准隨便到後山來。第三,你每個月來後山一次。」
「啊?閣主,有魔丹供應,就不需要我了吧?」
顧雲煙放下茶杯,抬眼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覺得呢?」
沈一飛被她那眼神看得後背發涼,「閣主,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著心裡發毛?」
「你心裡有鬼才發毛。」顧雲煙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上點了點,「每個月來一次,這是條件。答應就合併,不答應拉倒。」
「閣主,你這條件也太……」
「太什麼?」
「太合我心意了。」沈一飛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個月一次哪夠?我半個月來一次。」
「你想得倒美!」
沈一飛也不跟她爭,半月一次還是一月一次,到時候腿長在自己身上,想來就來,她還能把他踹出去不成?
「行,閣主,一個月一次,就一個月一次。」沈一飛點頭。
「別叫我閣主了。」顧雲煙擺擺手,「天機閣都搬到後山了,以後對外沒有天機閣,只有天衍宗。我以後歸你管,你才是宗主。」
「你這話說的,我哪敢管你?」
「少來這套。」顧雲煙赤腳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趕緊滾,明天不是要搞合併儀式嗎?你回去準備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沈一飛從後山回來後,回到了主峰,把三個宗門主要人員召集到一起,準備合併事宜。
三撥人涇渭分明,各自占了一個位置。
沈一飛坐在正中間那把宗主椅上,掃了一圈。
「都到齊了?」
沒人吭聲。
「行,那我先說幾句。」沈一飛提高嗓門,「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正式合併。從今天起,青雲宗、合歡宗、血魂教還有天機閣,四家合併,對外統稱天衍宗。」
這個消息,沈一飛已經透露洛清河等人,她們也提前放出了風。眾人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個別知道內情的長老們還有所顧慮。
沈一飛接著說第二件事,「副宗主,我打算讓顧雲煙擔任。」
顧雲煙,渡劫中期,沈一飛也沒有掩飾與她雙修的事實。
一個渡劫期坐鎮,這就是宗門的底氣,也是成為大門派的必然。
眾人對此也毫無異議。
「第三件事。「長老的位子,我準備任命洛清河大長老、蘇無妄二長老、殷無邪擔任三長老,以後天衍宗的事,三位大長老商量著辦,各門派的事我不插手。」
謝了塵在旁邊坐著,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自己閨女境界不如蘇無妄,能當大長老,他心裡高興。
蘇無妄無所謂,畢竟那是人家明媒正娶的媳婦。
三件事通過,沈一飛站起來,「明天晚上在主峰廣場搞個合併儀式,三家的人都叫上,一起喝個酒,認認臉。」
人群散了以後,大殿裡只剩下沈一飛、洛清河、蘇無妄、殷無邪四個人。
沈一飛往椅子上一靠,長出一口氣。
「累死我了。」
「你累什麼?」蘇無妄斜眼看他,「話都是你一個人說的,我們又沒插嘴。」
「就是因為沒人插嘴我才累。你們一個個都不說話,我心裡沒底。」
「你心裡沒底?」蘇無妄哼了一聲,「你心裡要是沒底,這天底下就沒有有底的人了。」
沈一飛咧嘴一笑,「宗主,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你猜。」
洛清河坐在旁邊,聽著兩人鬥嘴,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沒說什麼。殷無邪端端正正坐著,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四人閒聊一會,沈一飛讓殷無邪辦置明晚的酒席,又把身上那幾萬靈石拿出來給眾人分了分。
沈一飛又讓青雲宗合歡宗找一些弟子到主峰,聽從沈一飛的安排。
等三女離去,柳夢璃飄了出來,「主人,她們都安排好了,我呢?你看給我安排個什麼?」
「你呀,你就當我的影子就好,等你肉身恢復,我給你安排。」
「哼,我肉身恢復,也能讓你啃乾淨了!」柳夢璃提起肉身被沈一飛啃得千瘡百孔,還恨恨的。
「那不是我們剛認識嘛,為了保命不得已而為。現在我絕對不會,雖然你的肉還挺好吃……」
兩人說說笑笑,柳夢璃又幫忙提了一些小建議。
比如在主峰統一設立執法堂,挑選各宗門高手,方便維護宗門紀律等等。
沈一飛覺得柳夢璃的思路很清晰,將來等她肉身恢復,可以委以重任。
還有情魔,前段時間醒過一次,等她養好之後,也是不錯的幫手。
合併儀式在第二天晚上準時召開,
說是儀式,沈一飛的打算就是,喝酒進行,然後掛個牌子,沒有什麼繁瑣程序。
主峰廣場上擺了近百桌,三家弟子混著坐,誰也不認識誰,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血魂教的人倒是自來熟,搬了酒罈子挨桌敬酒,嘴裡喊著「以後都是一家人」,沒一會兒就跟合歡宗的幾個女弟子稱姐道妹了。
青雲宗的弟子比較端著,坐在那兒不動,但酒過三巡也放開了,有幾個膽大的已經跑到合歡宗的桌上去敬酒了。
酒過三巡,沈一飛站起來,「安靜,大家安靜!」
廣場上慢慢安靜下來。
沈一飛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是個好日子。青雲宗、合歡宗、血魂教,還有天機閣,四家合為一家,從今天起,只有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
「天衍宗。」
廣場上安靜了兩息,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沈一飛轉身,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塊舊牌匾。
牌匾三尺長,一尺寬,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但隱約能看出「天衍宗」三個字的輪廓。
這塊牌匾是他從廢墟里翻出來的,天衍宗藏經閣廢墟,埋在瓦礫堆下十幾年的東西,被他挖出來擦了擦,勉強還能用。
他走到主殿正門上方,那裡已經釘好了兩個銅釘。沈一飛把牌匾掛上去,退後兩步,仰頭看著。
「天衍宗」三個字雖然模糊,但氣勢還在。
沈一飛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這是他爹的宗門,也是滿門被滅的地方。十幾年後,他又把這塊牌子掛起來了,掛在這同一個地方。
沈一飛低聲道:「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