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飛在這忙忙活活,金烏宗也開始廣撒邀請函,準備一個月後的除魔大會。
金烏宗,主事殿。
陸壓坐在黑玉椅上,看著台下的弟子。
殿裡站著朱長老白長老和六個帶頭送信的弟子,這六人每人手裡捧著一個玉簡。玉簡上刻著各宗門的名字。
「都送出去了?」陸壓問。
朱長老腰彎道:「回宗主,按您的吩咐,方圓三千里內,但凡有點名氣的宗門,全發了邀請函。總共一百八十七份,一份不少。」
「路上沒出岔子?」
「沒有。弟子們分頭行動,最遠的跑了兩千多里,全都親自送到各宗門手上。」
陸壓點點頭,靠在椅背上,「有沒有哪個宗門說不來的?」
朱長老猶豫了一下,張嘴又閉上了。
「說。」
「回宗主,去合歡宗的弟子回來說,合歡宗山門空了。一個人都沒有,山門大開,裡面跟遭了賊似的,連塊靈藥都沒剩下。」
陸壓直起了腰,「空了?」
「是!送信弟子在山門外等了半天,一個人影都沒見著。用神識探進去,整個合歡宗連個活物都沒有。」
陸壓又看向白長老。
白長老趕緊站出來,「回宗主,青雲宗也是。送信弟子到了青雲宗山門,情況與合歡宗一樣!山門大開,一個人都沒有。送信弟子進去轉了一圈,大殿裡的東西搬得乾乾淨淨,連張椅子都沒剩下。」
「又是青雲宗!」陸壓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個青雲宗一定有什麼問題。
陳雲鶴失蹤就是因為去了一次青雲宗,那個新任宗主沈一飛還是合歡宗出身!
「朱長老!」
「屬下在。」朱長老趕緊上前一步。
「兩天時間,給我查清楚合歡宗青雲宗的去向,還有,這個沈一飛也給我查清楚!」
朱長老領命而去。
兩天後,消息傳回來了。
金烏宗的探子不是吃乾飯的,八百多人搬遷,驚天動地,想瞞是瞞不住的。
朱長老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拿著一份玉簡,念給陸壓聽。
「回宗主,查清楚了。合歡宗和青雲宗搬到了蒼梧山。不光這兩家,還有一個叫血魂教的邪教也跟著搬過去了。三家合為一處,對外宣稱叫……」
朱長老頓了一下。
「叫什麼?」
「天衍宗。」
陸壓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中。
天衍宗!!
這個名字,十幾年沒聽人說起了。
「誰牽頭?」陸壓放下茶盞。
「青雲宗的前任宗主,沈一飛。這小子是合歡宗出身,後來入贅青雲宗,娶了謝了塵的女兒洛清河。謝了塵把宗主之位傳給了他,這小子又把宗主之位讓給了謝了塵的女兒洛清河,現在他主要牽頭搞了這個合併。」
「沈一飛?」陸壓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什麼修為?」
「回宗主,據探子回報,此子修為進境極快。大半年前還只是個金丹後期,如今已經是化神後期。」
陸壓一聽,倒吸一口涼氣。
金丹到化神,大半年的時間。這種速度,他從沒見過。
「還有什麼?」
「還有……此子跟十萬大山的兩個妖王關係密切。據說那兩個妖王,一個蛇妖一個狐妖,都是大乘中期的修為!」
「兩個妖王?哼,看來這些人要與我金烏宗為敵了!」
烏行雲兄弟兩人在十萬大山里吃了大虧,這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兄弟倆好面子,不讓說出去。兩人說,是關鍵時候一個年輕人打傷了兩人。
看來這個年輕人就是沈一飛了!
這小子不是一般人。
「蒼梧山上的天機閣呢?」陸壓問。
朱長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回宗主,天機閣……還在。」
「還在?」
「在,但跟以前不一樣了。探子打聽到,天機閣搬到了蒼梧山後山,前山全讓給了天衍宗。而且……而且天機閣的閣主顧雲煙,是天衍宗的副宗主。」
朱長老越說,陸壓覺得不對勁。
一個是他發現這幾個宗派的宗主都是女人,第二個是這小子姓沈,還要重建天衍宗,難道他與沈長天有什麼關係,還是就打著沈長天的旗號招攬人。
陸壓哼了一聲,「朱長老,你親自去一趟蒼梧山,給天衍宗送邀請函。聽好了,寫天衍宗!」
朱長老領了陸壓的命令後,立刻就動身了。
出金烏宗山門的時候,他特意換了身新道袍,頭髮也重新束了,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他帶了一個弟子,化神初期的修為,叫周恆,專門給他跑腿遞話。
飛舟是宗門特製的,速度比普通飛舟快一倍。朱長老坐在船艙里,閉目養神,腦子裡想著怎麼去跟天衍宗的人打交道。
蒼梧山那地方他去過。
十幾年前天衍宗滅門那晚,他就在山腳下站著,親眼看著金烏宗、萬劍山莊、玄冰宮三家的人衝上去。
火光沖天,慘叫聲此起彼伏,第二天一早,天衍宗兩千多口人死得乾乾淨淨。
現在天衍宗的牌子又掛起來了,掛在那同一個地方。
朱長老睜開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不自量力。」
飛了兩天一夜,第三天清晨,蒼梧山出現在視野里。
遠遠望去,整座山被一層白霧罩著,朱長老皺了皺眉,這霧不對勁,不是普通的霧氣,是禁制。
飛舟在霧氣外面停下來。
朱長老站在船頭,神識探出去,碰到霧氣的瞬間被彈了回來。他臉色變了一下,這禁制的強度比他想的要高,至少是渡劫期的人布下的。
「天衍宗的人聽著,金烏宗長老朱富貴奉宗主之命前來送信。」朱長老運氣喊了一嗓子,聲音在霧氣外面迴蕩。
霧氣里沒有回應。
朱長老等了一會兒,又喊了一遍,還是沒動靜。
周恆湊過來,「長老,他們會不會不在?」
「人不在,禁制在,說明有人。等著。」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霧氣里傳來一個聲音。
「金烏宗的人來幹什麼?」
聲音是個女的,聽著年紀不大。
「奉宗主之命,送邀請函。」
霧氣里安靜了幾息。
「什麼邀請函?」
「除魔同盟大會的邀請函。一個月後,在金烏宗召開,天下宗門共商除魔大計。屆時請天衍宗宗主務必到場。」
等了半天,霧氣里飄出一句話,「等著,我去通報。」
朱長老在飛舟上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腿都站麻了,霧氣里才傳出一個字,「進。」
面前的霧氣散開一條縫,剛好夠飛舟通過。
朱長老憋了一股氣一口氣,駕著飛舟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