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河提醒他的時候,沈一飛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
他想起朱富貴來送請柬時那個樣子,心裡對這個什麼除魔同盟就有些犯膈應。
金烏宗無非就是想找個理由,讓全天下的門派都聽他調遣。
沈一飛心想,誰愛聽金烏宗的話,誰聽去,反正自己去,就是走個過場,聽完他們囉嗦幾句就回來。
走之前,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特別是在他出去這幾天,任何人不要隨意下山。
當天晚上,他又煉製了一些補氣療傷的極品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天一早,沈一飛出發了。
金烏宗距離蒼梧山三千里,沈一飛感覺時間還充裕,也就不緊不慢地飛著。
飛了半天,路上遇到不少宗門都往金烏宗方向趕。
有的乘坐飛舟,有的靈獸拉車,有的乘坐鳳鑾,五花八門,什麼樣式都有。
沈一飛越看越覺得自己寒磣。
他獨自在天上飛,風颳的髮型都有些凌亂。
再看看別人,飛舟上擺著桌椅茶具,靈獸車上掛著紗簾,鳳鑾里傳出絲竹女人嬉笑之聲。
人家這才叫出門辦事,而他就像逃荒。
更讓他難受的是,這些宗門沒一個單獨來的,最少也是三五個結伴,前呼後擁,排場大得很。
他一個堂堂天衍宗宗主,孤零零一個人飛行,跟散修似的。
他有些後悔了,自己的決定有些過於草率,除魔同盟大會,一定是個各門各派展示實力的好時機。
排場大,實力強,在外行走時臉上有光,別人見了你也得讓你三分。
柳夢璃從鼎里飄出來,看著前方一艘三層樓高的飛舟,嘖嘖稱奇。
「主人,等咱們有錢了,也弄那麼一個飛舟,抓幾條龍拉著,多有氣派。」
「龍?你能給我找著龍再說吧。就咱們現在這家底,買條蚯蚓都費勁,還龍呢。」
沈一飛瞥了一眼那艘三層樓高的飛舟,船頭插著一面旗,上面繡著一個「萬」字。
心想這不會是萬劍山莊的人吧?
再看裡面,船艙里坐著七八個人,個個錦衣華服,桌上擺著靈果茶點,兩個小丫鬟在旁伺候。
其中一個錦衣少年正對眾人誇誇其談,也不知在說些什麼,眾人還頻頻點頭附和。
越靠近金烏宗,遇到的宗門越多。
人太多,柳夢璃還愛看熱鬧,就隱了身形,趴在沈一飛肩膀上看。
星禾著急出來,柳夢璃不讓,嚇唬她說,這次開大會就是研究怎麼抓她這樣的怪物。
到了金烏宗,整個山門前擺滿了各種造型的飛行大法器。
各種造型的飛舟,靈獸車,雲轎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宮殿。
這其中,最豪華的就是半路看到的那個飛舟。
柳夢璃左看看右看看,興趣濃厚。
「主人,你看看,」柳夢璃指著一頂雲轎,「上面那顆珠子能值不少錢,你再看那飛舟,它裝飾的那些東西,也值錢。」
「東西都是人家的,咱不饞。」
「主人,有機會我把珠子掰給你。」
沈一飛沒理會她。
他看著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有的搬東西,有的互相打招呼寒暄,異常熱鬧。
不一會,來了一個金烏宗弟子,大聲喊道:「到場的宗主長老,到東面入口處登個記。」
人群聽到喊聲後,開始向東緩慢移動。
那弟子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登記的時候把賀禮一併呈上,有專人登記造冊。」
沈一飛站在人群里,聽到「賀禮」兩個字,愣了一下。
這是來參加除魔同盟大會,還是來給陸壓拜壽,怎麼還要賀禮。
正愣神中,一個拿著禮盒的老者拍了拍他,「小伙子,哪個門派?怎麼空著手?」
沈一飛回頭看了那老者一眼,長得乾巴巴的,留著山羊鬍,穿著普通,看起來像一個小門派。
他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禮盒,盒子上面還繫著紅綢子。
沈一飛急忙拱手道:「在下天衍宗沈一飛。」
老者想了想,「天衍宗,不是……」
「哦,重名,重名,剛成立的小門派。」沈一飛解釋道。
老者恍然,「剛成立的呀,怪不得不懂規矩。」
「老伯,這不是來商議除魔的嘛,幹嘛還要帶賀禮?」
老者瞥了他一眼,「年輕人不懂事,老朽給你說道說道。」
老者把禮盒夾在腋下,「這種大會,說是除魔同盟,其實就是各門派顯擺實力的場子。你看看那邊!」
他指了指前面那頂雲轎,「那是碧落宗的宗主,轎頂上那顆珠子,叫定風珠,價值連城。人家不光帶了賀禮,還給金烏宗的長老們每人備了一份見面禮。」
沈一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頂雲轎裡面走出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金線繡的道袍,十個手指頭戴了八個戒指,跟暴發戶似的。
「碧落宗宗主,沈萬金!」老者介紹道。
沈一飛一聽,這名字和土財主似的。
老者又指了指那個最豪華的飛舟,「那是萬劍山莊的船,船艙里坐的是少莊主葉無痕,大乘初期的修為,年輕有為啊。」
沈一飛見過的那個錦衣少年,正從飛舟下來,這時看清楚了模樣。
葉無痕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白淨,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傲氣。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著七顆寶石,閃閃發光。
老者繼續說道:「這種大會,名義上是商量正事,實際上就是各門派顯擺實力的場合。」
沈一飛點點頭,他這一路走來,也見過各宗門的排場了,原來這是來顯擺實力了。
「老伯,顯擺就顯擺唄,為啥還得拿賀禮?」
老者扯了他一把,隨著人流向前走去,邊走邊說道:「同盟大會一定要選盟主,你說最後誰能當盟主?」
「肯定是金烏宗宗主陸壓!」
「小伙子,這不你什麼都明白呀。人家當了盟主,不得給賀禮嗎。」
沈一飛點頭,「老人家說得對,受教了。敢問老人家怎麼稱呼?」
「青木宗,周守一。」老者摸了摸鬍子,「小門派,不值一提。跟你這天衍宗差不多,都是來湊數的。」
沈一飛樂了,這老頭倒是實在。
他低頭翻了翻儲物戒指,裡面除了丹藥就是靈石,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藥材和礦石。
丹藥倒是有不少,全是極品,但拿出來當賀禮送給金烏宗,他心裡一萬個不樂意。
沈一飛心想,來參加就是給他面子,還讓我送上賀禮,還他媽的是殺父仇人,想得美。
他空著手,隨著人群向入口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