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飛和周守一結伴往東面入口走去,說是入口,就是把山門封住,僅留了一個一人多寬的通道。
兩邊站著十來個金烏宗的弟子,擺了兩張桌子,有人坐在在那裡收禮登記。
前面排了長隊,各門各派的人手裡捧著禮盒、玉匣。花里胡哨,什麼都有。
排在沈一飛前面的是個胖道士,大乘中期,身邊跟著四個隨從。他懷裡抱著個三尺長的錦盒,錦盒上鑲金嵌玉,一看就值不少錢。
胖道士還回頭看了沈一飛一眼,一看他手裡空蕩蕩,嘴角往下撇了撇。
周守一在沈一飛後面,小聲嘀咕,「這胖子是玄天宗的宗主趙吉,出了名的吝嗇。」
胖道士似乎聽到周守一的話。回頭瞪了他一眼,「老東西,我吝嗇,這位小兄弟空著手,恐怕連金烏宗的大門都進不去吧!」
說完朝地上啐了一口。
沈一飛也不和他生氣,心想,不讓老子進,老子就不參加了!
沈一飛心想也是,現在天衍宗剛成立,還經不起金烏宗折騰。
他正琢磨著拿什麼應付過去,柳夢璃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了。
「主人,你忘了?你不是把韓烈那老東西煉了三顆人丹嗎?你吃一顆,小怪獸吐一顆,還有一顆在我這兒呢。這玩意兒留著也沒用,送給金烏宗當賀禮,噁心噁心他們。」
沈一飛聽完柳夢璃的主意,差點笑出聲。
這主意損是損了點,但夠解氣。
韓烈是金烏宗的長老,把人家長老煉成人丹再送回人家手裡當賀禮,陸壓要是知道了,不得當場吐血?
「行,就它了。」
柳夢璃回到鼎內,把那顆人丹放在儲物戒指里,沈一飛拿出來捏在指尖看了看。
這顆人丹黑乎乎的,看起來就是普通丹藥,但實際上品質也接近極品丹藥。
他從儲物戒指里翻出一個小玉匣,把人丹放進去,又找了一塊紅綢子包上,系了個蝴蝶結。
周守一看見他突然變出一個禮盒,愣了一下,「小伙子,你不是說沒帶賀禮嗎?」
「剛想起來,儲物戒指里還有一匣子丹藥,放了好久了,差點忘了。」
周守一也沒多想,點了點頭,繼續排隊。
胖道士趙吉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沈一飛手裡那個玉匣時,撇了撇嘴,
「小門小派,連個像樣的禮盒都買不起,丟人現眼。」
沈一飛也不跟他一般見識,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趙宗主說得對,我們小門小派窮得很,比不上玄天宗家大業大。」
趙吉哼了一聲,把腦袋轉回去了。
終於輪到趙吉了。他把那個三尺長的錦盒往桌上一放,盒蓋一掀。
周圍的人都發出一聲驚嘆。
裡面是一株人參,長得跟小人似的,胳膊腿齊全,臉上還有五官輪廓。
「萬年人參!這品相,少說也值十萬靈石!」
「玄天宗不愧是玄天宗,出手就是不凡。」
「趙宗主捨得拿出這種東西,真下了血本。」
趙吉聽著周圍的議論,兩隻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登記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把人參收好,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雙手遞上一塊玉牌,「趙宗主,您的號牌,甲等七號。」
趙吉接過號牌,回頭又瞥了沈一飛一眼,鼻孔里哼了一聲,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輪到沈一飛了。
登記的弟子是個元嬰期的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他手裡那個紅綢包裹的玉匣,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
「哪個門派的?」
「天衍宗。」
登記的弟子筆頓了一下,抬頭又看了他一眼,「天衍宗?沒聽說過。」
「剛成立的小門派,您沒聽說過正常。」
弟子在登記簿上翻了翻,找到天衍宗那一頁,上面寫著朱富貴送邀請函時留下的記錄。
「哦,就是那個合併的宗門。」弟子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以為然,「賀禮呢?」
沈一飛把紅綢包裹的玉匣放在桌上。
弟子掀開紅綢,打開玉匣,看見裡面那顆黑乎乎的丹藥,
「這是什麼?」
「極品丹藥。」
「極品?」弟子把丹藥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說不出的氣味鑽進鼻腔,說香不香說臭不臭,聞著還有點上頭。
他也沒見過極品丹藥什麼樣,看著品相怎麼也不像極品的樣子,只不過看著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你確定這是極品?」
「如假包換。」
弟子猶豫了一下,把丹藥放回玉匣,在本子上記了極品丹藥一枚,然後從桌底下摸出一塊玉牌遞過去。
沈一飛接過號牌一看,丙等,九十七號。
甲乙丙三個等級,丙等,九十七號,估計排位靠後。
周守一跟在他後面,也領了個號牌,丙等,九十六號,兩人挨個。
周守一笑呵呵道:「小兄弟,還別說,咱倆挺有緣分。」
沈一飛看了看周守一的牌子,樂了,「周老伯,咱倆這是難兄難弟。」
周守一摸了摸山羊鬍,「有地方坐就不錯了。上次金烏宗開大會,青木宗連個座都沒混上,站了一天。」
兩人說著話往裡走。
金烏宗的山門氣派得很,兩座數丈高的石獅子蹲在門口,沈一飛經過時,還朝兩人呲牙咧嘴。
一條筆直的青石路直通山頂,沿路每隔百步就站著一個元嬰境界的金烏宗弟子,穿著統一的繡著金烏的黑色道袍,腰懸長劍,目不斜視。
沈一飛跟著人群往前走,心裡還在想著那粒人丹,送上去以後,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金烏宗的普通弟子認不出來,那些境界高的長老,或者宗主陸壓會不會認出來?
他自我安慰一下,表面就是一個普通丹藥,根本看不出原材料是什麼。如果自己不知情,也看不出這是拿人煉出來的。
兩人走到青石大道的盡頭,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廣場鋪在面前。
廣場正中搭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擺著一把椅子,椅子是黑色的,上面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三足金烏。
高台兩側各有一排椅子,左邊八把,右邊八把,全是紫檀木的,椅背上鋪著錦墊。
台下一排一排的椅子,分了前後兩個陣營。
那些隨從,都站在廣場最後,離著高台很遠。
沈一飛一看,就明白了,台上是甲,台下是乙和丙。
每個椅子上都貼著號碼,他和周守一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後一排,就兩把椅子,分別是九十六和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