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烈那柄黑紅魔槍凝聚成形時,整個演武場的空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沈一飛感到一陣陣強烈的壓迫感。
「這是戰烈將軍的成名兵器,赤血魔槍!」看台上有人驚呼。
「當年他就是用這桿槍,在邊境挑了對方三名渡劫巔峰的將領!」
「據說,此槍一出,必收人命。」
沈一飛能聽到眾人的議論,但是他渾不在意,這槍看起來確實很強,但自己見過更強的槍。
這算什麼!
戰烈暴喝一聲,赤血魔槍帶著一道血光,直刺沈一飛胸口,「小子,嘗嘗我這槍的滋味!」
這一槍又快又狠,槍尖未到,那股凌厲的煞氣已經先一步刺到沈一飛的面門。
沈一飛不敢怠慢,長天劍出現在掌中,一劍格開。
兩件兵器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交鳴,火星四濺。沈一飛只覺手臂一麻,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
戰烈得勢不饒人,赤血魔槍如影隨形,一槍接一槍地刺來。每一槍都帶著山崩地裂般的力量,槍槍直取要害。
沈一飛一邊格擋一邊後退,看起來狼狽不堪。
看台上的魔族將領們鬆了口氣。
戰烈將軍畢竟是魔族現今第一戰力,一個渡劫中期的小子,怎麼可能打得過渡劫巔峰的魔族軍神?
但只有戰烈自己知道,他每一槍刺出去,都感覺像是刺進了一團棉花里,那種無處受力的感覺讓他難受得想吐血。
沈一飛明明看起來是被他壓著打,可他卻感覺對方的每一次格擋,都在暗中積蓄力量。
不對勁。
這小子在藏拙!
戰烈赤血魔槍猛地一變招式,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從一個沈一飛根本不可能防禦的角度刺了過去。
沈一飛整個人迎著槍尖撞了上去!
「找死!」戰烈怒喝一聲,槍尖上的煞氣瞬間爆發。
就在槍尖即將刺進沈一飛胸口的剎那,沈一飛的身體突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堪堪擦著槍尖躲了過去。
他整個人貼著槍桿滑進,長天劍反手一撩,劍尖直指戰烈的咽喉。
戰烈瞳孔猛縮,急忙側身,劍尖擦著他的脖頸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兩人交錯而過,各自站定。
看台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到了,戰烈將軍的脖子上,那道血痕正往下淌著血珠。
「好小子。」戰烈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跡,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咧嘴笑了,「夠陰,夠快,夠狠。」
其實這一劍,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沈一飛了劍上,也帶了魔氣,戰烈的頭顱早就飛了。
戰烈哪裡不知道沈一飛手下留情,但此時已經徹底激發起他的好戰心。
他沉聲道,「再來!」
赤血魔槍往前一遞,槍尖上的煞氣再度爆發,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
沈一飛眼睛一眯,他發現戰烈的槍法變了。
之前的槍法大開大合,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而現在,他的槍法卻變得刁鑽詭譎,每一槍都讓人捉摸不透。
這才是戰烈真正的實力!
沈一飛收斂心神,不再藏著掖著。
兩人在演武場上你來我往,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看台上的魔族將領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這小子……竟然能跟戰烈將軍打個平手?」
「何止平手!你沒看到戰烈將軍都受了傷,他毫髮無傷嗎?」
「乖乖,這沈一飛到底是什麼來頭?」
「聽說他是幽蘭公主的兒子……」
「幽蘭公主當年就是魔族第一天才,她的兒子能差到哪裡去?」
「可他只有渡劫中期啊,渡劫中期對渡劫巔峰,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你這小子肯定還有什麼底牌!」
兩人你來我往,又戰百餘回合,不分勝負!
戰烈一招後,向後退出數丈遠,渾身一抖,卸掉全身盔甲。
他仰天長嘯,「過癮!好久沒打的這麼過癮了!」
他渾身黑紅色的肌肉虬結,如同老樹盤根,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卸去那層重甲後,整個人像是一頭脫了枷鎖的遠古凶獸,氣勢比方才還要恐怖三分。
「小子,熱身結束了。」
他雙臂一震,周身那層黑紅色的魔氣猛地收斂,盡數灌入手中那杆赤血魔槍之中。
槍身發出一陣嗡鳴,槍尖上原本流轉的血光驟然暗淡下去,整桿槍像是吞噬了所有光芒。
沈一飛瞳孔一縮,這是把所有力量壓到極致,不泄露一絲一毫,蓄力一擊,石破天驚。
戰烈這是要拼命了!
「小子,小心了!」戰烈暴喝一聲,「這是我最後一招了——嗜血!」
話音未落,戰烈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殘影,槍尖直指沈一飛!
快!太快了!
那桿槍像是撕裂了空間,前一瞬還在幾十丈之外,下一瞬已經刺到沈一飛面前。
槍尖上沒有一絲風聲,沒有一絲魔氣外泄,所有的力量都凝在槍尖那一點寒芒之上。
沈一飛來不及多想,使出「破軍」!
輕描淡寫一招,沒有力量,只有蔑視一切的劍勢!
可就是這一劍,戰烈那杆蓄滿全力的赤血魔槍,在觸到沈一飛劍尖的剎那,竟然發出一聲悲鳴。
「叮……」
一聲脆響,像是銀針落地。
戰烈感覺自己的槍尖好像捅在了一片虛無里。
那股蓄了畢生之力的一擊,竟然在碰到沈一飛劍尖的瞬間,像是被一劍嚇得直接崩潰。
他收力不及,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再看沈一飛,紋絲不動。
方才那一劍,戰烈看清楚了。
那一劍沒有殺意,卻有一股讓整片天地都臣服的氣勢。
他的膝蓋微微顫抖,竟有想跪下去的衝動!
沈一飛收劍而立,笑吟吟地看著戰烈:「大統領,這一劍還行吧?」
戰烈握槍的手微微發抖,就剛才那一劍,說實話,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是怎麼輸的。
他戰烈活了幾千年,跟人打過不下千場生死之戰。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物,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劍法。
那一劍輕飄飄的,只是隨便一抬手,連個劍花都沒有。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劍,讓他第一次有了怕的感覺。
但是,作為魔族第一高手,他不能看台上的人覺得自己輸的不明不白。
要輸就要輸的轟轟烈烈!
哪怕是死!
戰烈大喝一聲,
「我不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