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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7章 家人和榮譽

2026-08-30 23:46:50 作者: 0張語安0

  「媽,苒苒,我回來了。」 衛辰推開屋門,一股溫暖的、帶著食物香氣的空氣撲面而來。

  王秀蘭正在爐子邊翻炒著鍋里的白菜片,衛苒趴在方桌邊就著煤油燈寫作業。聽到聲音,兩人都抬起頭。

  「哥!你回來啦!」 衛苒放下筆,蹦跳著過來。 「怎麼比平時晚些?廠里有事?」 王秀蘭關切地問,手裡的鍋鏟沒停。

  「沒事,媽。我去把照片取回來了。」 衛辰笑著,從挎包里先掏出那包桃酥,「順便買了點桃酥,您和苒苒嘗嘗。」

  「又亂花錢!」 王秀蘭嗔怪道,但看到油紙包,眼裡還是閃過一絲笑意。衛苒已經歡呼著接了過去。



  王秀蘭連忙關了火,用圍裙擦著手走過來。衛苒也顧不上桃酥了,湊到桌邊,小臉上滿是期待。

  衛辰小心地打開紙袋,抽出相框,將照片正面朝向母親和妹妹。

  昏黃的燈光下,黑白照片上的三個人栩栩如生。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爐火偶爾的噼啪聲。

  王秀蘭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怔怔地看了好幾秒,然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泛紅了。她伸出手指,似乎想去觸摸照片上女兒的笑臉,又或者兒子挺拔的身姿,但在快要碰到時又停住了,生怕弄髒了這光潔的表面。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有欣慰,有感慨,有對逝去丈夫的追憶,更有對眼前一雙兒女深沉的愛與滿足。這張照片,仿佛將她大半生的艱辛與此刻的安穩都濃縮在了方寸之間。

  「媽,照得真好!您看您笑得多好看!」 衛苒打破了沉默,指著照片上的母親,又指指自己,「我!哥!咱們三個都在上面了!」

  「嗯,好,真好……」 王秀蘭的聲音有些哽咽,她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一個笑容,「照得是挺好,這照相館師傅手藝不賴。我……我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照上這麼一張像模像樣的相……」

  「媽,以後咱們每年都照一張!」 衛辰攬住母親的肩膀,溫聲說道,「就掛在屋裡,看著咱們一年年變化。」

  「對!每年都照!」 衛苒拍手附和。

  「淨瞎說,那得花多少錢……」 王秀蘭嘴上這麼說著,臉上的笑容卻怎麼都止不住。她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照片,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辰兒,你去年立功得的那張獎狀,不是一直收在箱子裡嗎?去把它裝個鏡框掛起來!把這照片,就放在那獎狀的鏡框裡,一起掛在牆上,怎麼樣?一邊是你在廠里爭氣,一邊是咱們全家和和美美。」

  

  衛辰心中一動。那張軋鋼廠和街道聯合頒發的「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獎狀,是他上次立功得來的,還有兩張,一張廠里發的先進工作者,一張區里發的先進個人!都是自己的榮譽。

  母親一直將它視為珍寶,用一塊紅布仔細包著收在箱底。如今,她提議將全家福和獎狀放在一起,意義不言而喻——在她心中,兒子的榮譽和全家的團圓,是同等重要、甚至互為表里的驕傲。

  「好,媽,聽您的。」 衛辰點頭。

  王秀蘭立刻行動,小心翼翼地從箱底翻出那個紅布包,打開,那幾張印著紅色獎章圖案、寫著表彰話語的獎狀依舊嶄新。她又找出一個以前留下的、稍大一些的舊玻璃鏡框,仔細擦拭乾淨。

  然後,她比劃了一下,將獎狀鋪在鏡框底層,再將全家福的照片端正地疊放在獎狀上方偏中央的位置,這樣,既能完整展示獎狀的內容和落款,又能讓全家福成為最突出的視覺中心。

  「苒苒,去把錘子和釘子拿來,就掛在堂屋正對著門的那面牆上。」 王秀蘭指揮著。

  很快,鏡框被穩穩地掛在了堂屋北牆的正中央。煤油燈的光芒映照在玻璃上,略微反光,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獎狀上莊嚴的字跡和照片上三人溫暖的笑容。王秀蘭退後兩步,左看右看,臉上洋溢著滿足和自豪。

  「好了,這下齊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這張懸掛起來的照片與獎狀,仿佛為這個小小的家注入了更堅實的靈魂,也讓衛辰在這個世界的羈絆與歸屬感,變得更加真切而具體。

  ……

  時光如永定河的水,看似平緩,卻從不停止流淌。嚴寒的冬季在不知不覺中退去,四九城接連颳了幾場呼嘯的北風後,風勢漸漸轉柔,方向也悄然偏南。


  屋頂上、牆角下、背陰處那些頑固的積雪和冰凌,終於徹底消融,化作涓涓細流,滲入乾燥了一冬的土地。光禿禿的樹枝上,那些深褐色的小苞仿佛一夜之間脹大了些許,隱約透出一點嫩綠的尖兒。

  天空不再是冬日那種單調的鉛灰,開始有了淺淺的、水洗般的藍意。空氣中那股凜冽的乾冷被一種微帶潮潤的、清冽的寒意所取代,深吸一口,能聞到泥土甦醒的淡淡腥氣,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草木的清新。

  春天,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悄然回歸。

  軋鋼廠里,生產秩序早已恢復如常,甚至因為年初「開門紅」的號召,各個車間都鼓足了幹勁,高爐的火光日夜不息,軋機的轟鳴震耳欲聾。煙囪冒出的濃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活力。

  保衛科的訓練也進入了「常態化」階段,雖然強度依舊不小,但隊員們似乎也逐漸適應了這種節奏,抱怨聲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操練出來的、略帶疲憊卻也更顯精悍的氣質。

  衛辰依舊每日參與晨練,下午訓練大黃,然後在裝備庫與李志軍為伴。一切按部就班,平靜無波。

  四合院裡的日子,也如同上了發條的鐘擺,在柴米油鹽、家長里短中規律地擺動。王秀蘭精心打理著家務和那一小塊越來越綠意盎然的菜地;衛苒每日上學放學,功課似乎有了起色,小臉上笑容更多;衛辰上班下班,與院裡鄰居們保持著慣有的、不遠不近的交往。

  前院的三大爺依舊算計著他的小九九,中院的傻柱依舊咋咋呼呼,後院的許大茂……嗯,許大茂似乎比往年開春時,要「安分」了許多。

  然而,在這看似安穩平和、萬物復甦的表象之下,一些舊的恩怨,如同深埋凍土之下的草根,從未真正死去,只待溫度合適,便會悄然滋生,甚至醞釀出更猛烈的毒芽。

  去年臘月里那場鬧劇——傻柱相親,被許大茂半路使壞攪黃,隨後傻柱暴怒之下將許大茂痛揍一頓,全院大會上,一大爺易中海明顯拉偏架,最終許大茂被罰了五塊錢了事——這件事,表面上似乎已經過去。

  傻柱出了氣,雖然媳婦沒娶成,但也覺得給了許大茂一個狠狠的教訓;院裡其他人看夠了熱鬧,也漸漸淡忘;連三位管事大爺,都覺得事情已經「圓滿解決」。

  但有一個人,從未忘記,或者說,根本無法忘記。

  許大茂。

  那天的每一拳每一腳,每一次被傻柱像沙包一樣捶打的痛楚,周圍鄰居或驚恐或竊笑的目光,易中海那看似公正實則偏袒的「調解」,以及最後不得不掏出五塊錢時那種屈辱又無奈的感覺……所有這些,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心裡,燙下了深深的血痕。

  五塊錢,對他來說不算傷筋動骨;挨頓打,皮肉之苦也早已消退。但那種當眾被羞辱、被踐踏尊嚴、淪為全院笑柄的奇恥大辱,卻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許大茂是什麼人?電影放映員,走南闖北見過世面,腦瓜子靈活,自認比院裡這些土包子、傻大個強出百倍!竟然被何雨柱這個只會搶大勺的莽夫當眾毆打,還被迫認慫賠錢!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深知,論打架,三個自己綁在一塊也不是傻柱的對手。正面衝突,只有吃虧的份。上次的教訓,他「記」住了。所以,整個開春以來,許大茂在院子裡表現得異常「低調」和「老實」。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有點小事就咋咋呼呼,或者故意去撩撥傻柱。見到傻柱,他要麼低頭快步走過,要麼就遠遠地繞開,實在避不開了,就硬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點畏縮的笑容,含混地打個招呼,絕不多說一個字。

  在院裡公共場合,他也儘量降低存在感,不再高談闊論自己放電影時的「見聞」或「路子」。上班下班,規規矩矩,仿佛真的被傻柱打怕了,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謹小慎微的人。

  連大院裡的一些八卦大嬸都有些詫異:「大茂,你最近怎麼啦?蔫兒了吧唧的,見著傻柱跟見著貓似的?這可不像許大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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