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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6章 取照片

2026-08-30 09:57:15 作者: 0張語安0

  「柱子哥,又帶好吃的了?」 衛辰有時也會簡單的打個招呼,傻柱這傢伙,生氣快,好的也快,一般還不記仇!

  有時兩人也會站在院裡聊上幾句。傻柱會唾沫橫飛地講今天食堂里誰又偷懶被主任罵了,誰做的菜咸了淡了,或者炫耀一下自己新琢磨出的「何氏秘方」。衛辰則笑著聽,偶爾附和幾句,問問食堂大鍋菜的做法有沒有啥竅門。傻柱覺得衛辰「懂行」、「會吃」,聊得更加起勁。

  後院的許大茂,則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他通常收拾得比院裡其他男人更齊整些,頭髮梳得光溜,即便穿著工裝,領口也儘量保持乾淨。見到衛辰,往往先遞上一支煙(通常是「經濟」或「豐收」這類普通煙,更好的「大前門」藏在兜里,遇見領導就會拿出來了),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衛辰兄弟,下班了?辛苦辛苦!來,抽支煙,解解乏。」

  衛辰會接過煙,就著許大茂劃亮的火柴點上,道聲謝,然後靜靜等著對方的下文。

  許大茂通常會先扯幾句閒篇,問問廠里最近忙不忙,電影隊又放了什麼新片子,然後話鋒一轉,似不經意地問:「衛辰兄弟,你在保衛科,消息靈通。聽說……最近廠里又要搞什麼安全生產大檢查?還是有什麼新的精神要下來?」 或者,「你們科里最近訓練抓得挺緊啊,是不是……有什麼說法?」 眼神里閃爍著精明與探究。

  衛辰則會吐個煙圈,同樣以不經意的口吻回答:「許哥,我就是個掛名的,在裝備庫打打雜,訓練跟著混混,能知道啥消息?大檢查不是年年都有嗎?至於新精神,您這放電影的,接觸領導多,消息應該比我們靈通啊!」 既不得罪,也不透露任何實質內容,反而把問題拋回去。

  許大茂便會打個哈哈,岔開話題,聊起最近看的內部參考片,或是下鄉放電影時老鄉送的「土特產」,言語間暗示著自己路子廣、吃得開。衛辰則微笑著傾聽,偶爾附和兩句,但從不深入。他知道許大茂這種人,精明外露,善於鑽營,但也因此容易得罪人,不可深交,維持表面客氣即可。

  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帶著各自鮮明的性格、欲望、算計和悲歡,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日復一日地上演著真實而鮮活的人間戲劇。

  衛辰如同一個擁有部分劇本卻又深陷其中的演員,冷靜地觀察,審慎地分析,偶爾被動或主動地參與進去。



  這種參與,帶著一種微妙的掌控感和疏離感,讓他覺得自己並非完全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而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守護著自家這一方小小的安寧,並悄然影響著周圍細微的生態。

  日子,便在這軋鋼廠的鋼鐵轟鳴與紀律汗水,以及四合院的瑣碎日常與人間煙火中,平穩而充實地流淌著。

  訓練、工作、聽李志軍講古、回家吃飯、與鄰居們周旋、打理小菜園……波瀾不驚,卻自有一種紮根於泥土般的安穩與愜意。

  這天下午,衛苒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般飛跑進院子,手裡揮舞著一張小小的取件單,臉蛋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聲音清脆地喊道:

  「哥!媽!咱們年前拍的全家福是不是洗好了,明天就是取照片的日子吧?」

  第二天下午,軋鋼廠下班的汽笛聲照常拉響,宣告著又一天工業轟鳴的暫歇。衛辰在裝備庫和李志軍交接完工作,仔細鎖好門。

  夕陽的餘暉給廠區高大的煙囪和水塔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煤煙與金屬冷卻後特有的混合氣味,但仔細嗅聞,似乎也能捕捉到一絲極淡的、來自遠方泥土解凍的濕潤氣息。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從工裝內袋裡掏出那張小心摺疊好的取件單。紙條邊緣有些磨損了,上面用藍色鋼筆水寫著照相館的名字和地址——「紅星照相館,前門大街XX號」。

  

  這是過年期間,他特意帶母親和妹妹去公園玩照的那張全家福。當時,王秀蘭還心疼錢,說「照什麼相啊,又貴又費事」,但拗不過衛辰和衛苒的軟磨硬泡。如今,半個多月過去,照片應該洗好了。

  牽著大黃,衛辰走出廠門,匯入下班的人流,然後拐向通往市中心的方向。

  這個時間點,街上頗為熱鬧。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公共汽車拖著笨重的身軀吭哧吭哧地駛過,行人們或匆匆趕路,或三三兩兩站在街邊店鋪前聊天。

  路邊的槐樹和楊樹依舊光禿禿的,但仔細看,枝頭已鼓起一個個深褐色的小苞,孕育著春的訊息。牆角背陰處殘存的骯髒積雪邊緣,已然融化,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


  前門大街是四九城有名的商業街之一,即便在這個相對樸素的年代,也比普通的胡同街道熱鬧不少。

  各類國營店鋪的招牌依次排開:副食店、百貨大樓、新華書店、理髮館……空氣里飄散著糖炒栗子的甜香、油炸糕點的油香,以及從某家老字號傳出來的淡淡醬菜咸香。

  紅星照相館的門臉不大,嵌在兩棟灰色磚樓之間。櫥窗擦得鋥亮,裡面陳列著幾張大幅的樣板照片:有穿著軍裝、胸前別著主席像章的英武青年,有梳著兩條大辮子、笑容靦腆的姑娘,還有一家幾口穿著整齊的中山裝或列寧裝、正襟危坐的標準全家福。照片都是黑白的,但人物的神態被捕捉得很生動,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莊重與希望。

  推開玻璃門,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店內光線有些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學藥水氣味。櫃檯後面,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正伏在案上,用細毛筆在一張照片背面寫著什麼。聽到鈴聲,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同志,取照片。」 衛辰走上前,將取件單遞過去。

  老師傅接過單子,湊到檯燈下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一下衛辰和他腳邊安靜坐著的大黃:「哦,初一下午,一家三口,姓衛,對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和藹。

  「對,麻煩您了。」

  「稍等啊。」 老師傅轉身,打開後面一個帶玻璃門的立櫃,裡面整齊排列著許多牛皮紙袋。他手指在一排排袋子上滑過,很快抽出一個,走回來,從裡面取出一個同樣用牛皮紙包著的、方方正正的硬紙板夾。

  「洗好了,看看滿意不?」 老師傅將紙夾打開,推到衛辰面前。

  照片是標準的六寸大小,鑲嵌在硬卡紙相框裡。黑白的色調,卻層次分明。照片上,母親王秀蘭坐在中間一張藤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但熨燙平整的藏藍色罩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在腦後挽了個髻。

  她臉上帶著一絲拘謹卻又發自內心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雙手自然地交疊放在膝上。衛苒站在母親左邊,穿著過年新做的碎花棉襖,扎著兩個羊角辮,小臉笑得像朵花,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一隻手還親昵地搭在母親的椅背上。

  衛辰自己則站在母親右側,身姿挺拔,穿著那件新中山裝,臉上是溫和沉靜的笑容,眼神明亮。

  三人的背景是照相館標準的布景——一幅繪著天安門和松柏的油畫幕布。整個畫面構圖端正,光線柔和,將一家人那份彼此依偎、樸素溫馨的情感定格得恰到好處。

  衛辰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許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張照片,是自己家的第一張正式合影,意義非凡。它記錄下的是穿越後,他與這兩位至親血脈相連、共同面對新生活的珍貴瞬間。

  「照得很好,謝謝師傅。」 衛辰由衷地說道,小心地將照片重新夾好,放入牛皮紙袋。

  「嗯,你們這家子,上相。」 老師傅笑眯眯地收起取件單,「你母親慈祥,妹妹活潑,你看著也精神。拿好嘍,回去找個框子裱起來,能放好些年月呢。」

  付了尾款,衛辰將裝著照片的紙袋仔細地放進隨身帶的帆布挎包里,再次道謝,牽著大黃離開了照相館。

  回去的路上,晚風帶著些許涼意,但已不像寒冬時那樣刺骨。衛辰的腳步輕快了許多,挎包里那張薄薄的相片,仿佛有千斤重,又仿佛帶著熨帖人心的溫度。他在路過副食店時,用糧票和錢買了兩塊錢的桃酥,用油紙包了,小心地放在挎包另一側,準備給母親和妹妹當個驚喜。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擦黑,各家各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空氣中飄散著各家飯菜的香氣。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正端著個搪瓷盆在公用水龍頭前接水,看見衛辰,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衛辰回來啦?今兒個下班挺晚啊?」

  「嗯,去取了趟照片。」 衛辰心情好,隨口答道,腳步沒停。

  「照片?哦哦,過年照的全家福吧?洗出來了?改天可得看看!」 閻埠貴立刻來了興趣,眼神往衛辰的挎包上瞟。

  「行啊,三大爺,改天。」 衛辰含糊應著,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傻柱屋裡亮著燈, 隱約還能聞到炒菜的油煙氣,看來傻柱又在鼓搗吃的。

  衛辰沒去打擾,直接回了東跨院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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