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河口。
黑水河的兩條源頭支流在此交匯,又沿著地勢,向君臨奔涌而去。
時值傍晚。
瓊恩·柯林頓率領的五千餘王領與風暴地大軍,正駐紮在河岸南側。
營地中篝火連綿,卻無一人喧譁。
所有人行色匆匆,神經都繃得很緊。
尤其是鴉棲堡的殘兵歸來之後。
首相的大帳內,騎士分站兩列。
瓊恩·柯林頓站在地圖板前,死死盯著帳門口的鴉棲堡殘兵,目露寒光。
「你是說......你們一百人,被那個什麼風暴地的萊昂,殺的只剩二十幾人?」
「連喬丹·斯湯頓爵士都戰死了?」
渾身狼狽的騎士隊長站在大帳中間,畏懼地點了點頭。
「沒......沒錯」
「那......那個人簡直......簡直......」
他數次想要開口,可一想到那個站在屍堆上的人影,便忍不住哆嗦。
「廢物!」
傑瑞米·萊克站在柯林頓的左側下首,目視騎士隊長一副被嚇破膽的模樣,滿臉嘲諷。
「一百個人......就算是一百頭豬,也能咬死一個人!」
「哪怕是在狹小的岩道上,你們就是用命填,也能累死那個什麼萊昂」
「可你們不僅沒有殺死他,反而被他嚇得滾回來」
「鴉棲堡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騎士隊長臉色煞白。
他想要解釋,卻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感受到——
四周的目光,充斥著嘲弄和鄙視。
顯然。
這個帳內所有人,都沒人相信他的話。
包括瓊恩·柯林頓。
他冷冷地盯著這個騎士隊長,再次開口。
「勞勃·拜拉席恩在哪?」
「他......他向石堂鎮的方向......去了」
騎士隊長已經預感到自己的下場,有氣無力地回道。
果然。
瓊恩·柯林頓冷然下達了命令。
「霍格爵士,你帶一隊人,將這群逃潰回來的騎士,全部押送到君臨」
「交給國王和斯湯頓伯爵處置」
左側隊列中,一個頭髮花白的騎士點了點頭。
「如你所願,我的首相大人」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鴉棲堡的騎士隊長,「跟我走吧,我的膽小鬼爵士!」
「呵......」
帳內一陣鬨笑聲。
騎士隊長心若死灰,低垂著頭,跟著霍格爵士走出了營帳。
等他們身影不見。
瓊恩·柯林頓目光銳利,冷冷地環視左右。
鬨笑瞬間消失不見。
「首相大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傑瑞米·萊克看了一眼柯林頓的臉色,沉聲詢問。
「如今拜拉席恩那個叛逆,搶先抵達石堂鎮」
「等我們趕到,他們或許早已經離開了,我們還有必要去石堂鎮嗎?」
瓊恩·柯林頓扭身看著地圖板,目光在石堂鎮和奔流城之間移動,最後落在了兩者間的必經之地——古柏克家族族堡上。
「給古柏克伯爵傳信,讓他嚴密監視奔流城的動向」
「以及石堂鎮方向的來人」
「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
「會議過後,全軍所有騎兵全部集合」
「我要親自率領騎兵,突襲石堂鎮!」
「可...」
傑瑞米·萊克張口欲說些什麼,卻被瓊恩·柯林頓伸手阻止。
「叛逆重傷未愈,很大可能會在石堂鎮養傷」
「就算他們真的離開了石堂鎮,中間還有古柏克家族的人盯著」
「他們飛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柯林頓目光落在傑瑞米·萊克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並且,我們進軍石堂鎮,還有別的任務」
「奔流城的那條鱒魚,如今態度曖昧」
「我們必須要提醒他,七國只有一個國王!」
傑瑞米·萊克心中瞭然。
他知道首相是想敲山震虎,逼迫徒利做出決斷。
「我走之後,剩餘的大軍交給你統帥」
「務必在七天內,抵達石堂鎮,與我匯合」
「明白嗎?」
傑瑞米·萊克肅然地點點頭。
「遵命,首相大人!」
柯林頓又看向左右兩側的騎士,下達了命令。
「開始行動!」
轟——
騎士們魚貫而出,整個大營開始了緊張的運轉中。
而無論是傑瑞米·萊克還是瓊恩·柯林頓,都沒提起萊昂的名字。
或許。
在他們眼中——
區區一個人,就算再神勇,又能改變什麼!
約一個小時。
一支兩千人的騎兵,在營地南側集合。
瓊恩·柯林頓沒有片刻遲疑。
他率領著這支騎兵,徑直渡過兩河口,沿著黑水河支流北岸,直撲石堂鎮。
..................
與此同時。
聖堂的一間房間裡,燈火通明。
林奇躺在木板床上,配合著卡恩修士,為自己處理傷口。
老修士的手指輕緩而熟練,將浸透刺鼻草藥味的舊布條一圈圈解開。
「真是不可思議」
卡恩修士語氣中帶著一種虔誠的驚嘆。
「孩子,你的傷才過去七天,居然已經開始收口了」
「沒有發熱,沒有潰爛」
「我侍奉七神四十餘年,見過無數的病人」
「能像你這樣恢復這麼快的,屈指可數」
他用一塊乾淨的濕布,輕輕擦拭林奇腰間那道最深的劍痕邊緣。
那是七天前,斯湯頓用大劍留下的。
如今。
血痂已經呈現出健康的深褐色,周圍的新肉泛著淡淡的粉色。
「你的身體,簡直像是鐵砧上錘鍊出來的」
林奇笑了一聲,聲音仍帶著虛弱。
「這不算什麼」
「我此前在林地時,照料公爵大人的傷勢」
「他的情況可比我嚴重多了」
「而我也只用了一些野蒜、蓍草,公爵大人的身體便迅速好轉了」
卡恩修士的手停了一下。
「你還會治病?」
「會一點草藥......」
林奇將此前說給勞勃的解釋,再次說了一遍。
卡恩修士把新的乾淨繃帶纏上林奇的腰部,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十足的虔誠。
「天父在上!」
「祂賜予我們每個人的試煉各不相同」
「不過你的試煉,似乎格外沉重」
林奇對七神的教義不怎麼感興趣,便笑了笑,沒有接話。
等修士纏好繃帶。
他才饒有興趣地詢問:「卡恩大人,你對醫術如此精通,難道以前還在學城學習過嗎?」
「是啊!」
老修士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懷念。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後來我來到石堂鎮......」
他搖了搖頭,像是不願意提及往事,徑直岔開了話題。
「醫術只能醫治身體,而人心只有七神才能治癒」
卡恩修士比劃了一個七芒星的手勢,站了起來。
「你的傷勢已經沒什麼大問題」
「只需靜養一段時間,就會完全恢復」
他頓了頓,向林奇告辭。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到聖堂後面找我」
林奇笑著點了點頭。
「有勞大人了」
卡恩修士見狀,吹滅燈火,轉身離開了石屋。
等到房門被帶上。
林奇才輕鬆地靠在枕頭上,目光出神地盯著石頭屋頂。
抵達石堂鎮......接勞勃的軍隊很快就會到來。
到時,勞勃就會被眾人推舉成國王。
給我的機會不多了。
必須要趁著決戰尚未開始,撈夠足夠的功勞。
不然。
封地怕是沒什麼好地方給我啊。
要不......乾脆登上鹿二哥的船,把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打包送給勞勃?
只是這樣......那三頭龍還能孵化出來嗎?
沒有丹妮莉絲和她的龍,異鬼怎麼辦?
唉,要是我也能孵化龍就好了......
一時間。
林奇的腦海浮現各種各樣的想法。
很快。
他便精力不濟,緩緩閉上眼睛,陷入夢鄉中。
一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