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穿過聖堂的彩窗,灑在熟睡的林奇臉上。
他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無神地看著頭頂的石拱。
過了好幾秒。
他的瞳孔才重新聚起銳利的光彩。
「唔......」
林奇舔了舔嘴唇,感覺一陣乾澀。
他掀開身上的舊毛毯,起身下床,走到對面靠牆的木桌前。
桌上的擺設極簡——
只有一個粗糙的陶壺和一個帶有微小裂紋的瓷碗。
林奇倒了一碗涼白開,咕咚咕咚地咽下。
「哈!」
他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簡單收拾一番,推門而出。
一陣清風吹過。
屋檐下的銀鈴鐺,叮噹作響。
林奇在這裡住了數天,早已習慣了這聲音。
他繞過彎角,走進聖堂的禮拜廳。
卡恩修士身穿灰色長袍,正站在七神像前,對著代表「天父」的那一尊,低聲早禱。
林奇沒有開口。
他走到「戰士」那一尊雕像前,也跟著閉目早禱。
片刻。
他的耳邊,傳來卡恩修士蒼老的聲音。
「日安,萊昂」
「日安,卡恩修士」
林奇睜開眼,笑著看向老修士。
「走吧,我們去吃早餐」
林奇早已摸清他不愛寒暄的脾氣,應了一聲,起身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禮拜廳,穿過側廊,拐進聖堂後面的小餐廳。
此刻。
僕人早已將早餐準備好——
幾片烘乾的黑麵包、兩碗熬得極濃的燕麥粥,以及兩小碟附近山林里採摘的野莓醬。
兩人相繼坐在餐桌前。
卡恩修士用餐時不喜歡說話,林奇便也安靜地陪他吃完了這頓飯。
早飯過後。
老修士一邊擦嘴,一邊將目光落在林奇身上。
「萊昂,你今天有什麼打算?」
「還是跟昨天一樣,待在聖堂里吧」,林奇面帶微笑,「修士您呢?」
「今天陽光還算不錯,我打算將自己的書搬出來曬曬」
「秋季到了」
「接下來,怕是要一直下雨了」
卡恩修士聲音溫和。
林奇目光閃動,突然來了興趣。
「曬書?」
「正好我閒得無事,可以幫你把書......」
話還未說完,一個歡快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萊昂大哥!」
林奇側頭一看——是阿肯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你身體好些了嗎?」
「要不要去鎮子上轉一轉?」
他一進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林奇,便迫不及待地喊道。
卡恩修士輕輕咳了一聲。
阿肯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聖堂的主人,腳步頓時一停,縮了縮頭。
「卡恩修士!」
他討好地問了聲好。
卡恩修士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向林奇。
「萊昂,你要是沒事,可以跟他出去走走」
「這樣也有利於你的傷勢恢復」
「石堂鎮雖小,但有些地方還是不錯的」
見卡恩這樣說。
林奇便笑著答應了下來。
他站起身,和阿肯一前一後走出了餐廳。
兩人沿著側廊,來到了聖堂的正門。
站在聖堂山丘上——
這座坐落在河間地邊陲的小鎮,被一圈兩人多高的灰色石牆死死包裹著,只有南北兩扇城門可以通行。
他們腳下便是威爾伯特爵士的莊園。
林奇低頭俯瞰——
莊園的橡樹大門緊閉,塔樓上有持弓的守衛在巡邏。
自他甦醒後。
勞勃和加雷斯兩人,就被威爾伯特爵士邀請進莊園,悉心照顧。
而林奇雖說是勞勃的侍從。
但他的傷勢需要卡恩修士照料,便留在了聖堂里。
「鐺——」
背後的聖堂,傳來宏大的青銅鐘聲。
「集市開市的時間到了」
「我們快下去吧!」
阿肯有些迫不及待,向下走了兩步,對著林奇擺了擺手。
林奇笑了笑,跟在他的後面,沿坡而下。
除了莊園的後門直達聖堂外。
這座山丘還有南面和東面兩條路,可以上下山。
此刻。
他們正沿著南邊的路往下走。
兩人穿過幾條小巷,沿著民居走了一段路,來到了小鎮的南門附近。
林奇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城門兩側各有一座低矮的石砌瞭望塔,門外是一片被車轍和馬蹄踐踏得坑窪不平的泥地廣場。
沿著南門石板路一路往北,便是小鎮最繁華的集市廣場。
只一眼。
林奇眼中的好奇便淡了幾分。
與前世相比。
這裡的「繁華」遠遠不及他出生的小鎮。
「萊昂大哥,這邊這邊!」
阿肯沒注意到林奇的態度變化,還在賣力地介紹著。
「你看那個鱒魚噴泉,是騎士老爺特意修建的」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他指著前方一座躍出水面的鱒魚石雕噴泉,神情興奮。
林奇跟在他的身後,隨意瞥了一眼,附和了一聲。
「確實不錯」
「還有那邊......」
阿肯像是懷揣著什麼目的,不斷向林奇介紹著集市中的商鋪。
麵包、酒館、首飾......
甚至。
他在路過一家鐵匠鋪時,按著腰間的錢袋,對林奇故作大方。
「你要是有什麼喜歡的,儘管說」
「我可以買下來送給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奇心知他肯定有所求。
但他卻假裝不知,只是隨意瞥了兩眼,便笑著拉走了阿肯。
兩人沿著集市,繼續穿行。
逛了約一個多小時。
他們來到了集市東側的一棟顯眼的木石混合建築前。
蜜桃客棧!
兩層樓的建築,朝西的陽台正對著聖堂山丘。
門口掛著一個水蜜桃的招牌。
林奇目光一閃,立即認出了這家客棧的真面目——
它還有著妓院的特色服務。
原著中,勞勃就是在這裡躲避柯林頓的抓捕,甚至還在別人抓他時見縫插針,生了一個私生女。
牛逼!
林奇抬頭看了看——
或許是早上的緣故,客棧的妓女並沒有出來招攬顧客。
「這是一家......客棧」
阿肯心不在焉地介紹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奇,終於發現了林奇對這些好像都不太感興趣。
「萊昂大哥,要不去我家坐坐?」
他想了想,試探性地邀請。
「好啊」
林奇沒有拒絕,心中卻想著眼前的獵戶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走,這邊!」
阿肯一喜,拉著林奇,走向了小鎮北邊。
越靠近北門,房屋明顯簡陋了許多。
大多都是低矮的木棚和斜頂草屋。
在北門附近,散落著幾座巨大的石砌穀倉。
那是鎮上用來儲備過冬糧食的地方。
而從北門延伸出去的土路直通河間地,是行商往返的要道。
阿肯的家就在北門附近。
房間狹窄得只能放下一張木床和一張破桌子,牆角堆著些舊皮套和獵網。
「屋子太小了......」
阿肯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臉上的雀斑微微發紅。
林奇隨意地在木凳上坐下,笑了笑。
「這比我在風暴地住的馬廄強多了」
阿肯眼睛一亮。
「萊昂大哥,你以前真住這種地方?」
「以你的能力,怎麼能住......」
他頓了一下,「連公爵大人都聽你的啊」
「我以前就是個馬夫!」
林奇沒有掩蓋自己的出身,溫和地解釋道:「公爵大人之所以聽我的,也只是逃命時的不得已」
「那也比我這裡強啊」
「公爵大人這麼看重你,以後肯定會冊封你為騎士......」
阿肯猶豫了半晌,雙眼死死盯著林奇,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萊昂大哥......我想跟著你!」
「我會騎馬、射箭、照顧人,可以給你當侍從」
「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當你的馬夫!」
林奇一愣。
他沒想到阿肯竟然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當我的侍從?
以後有了封地,我確實需要人手。
但......阿肯?
林奇對這個獵戶了解的並不多。
更別提——
他現在還不是騎士,收侍從這檔子事,實在太早了。
「抱歉,阿肯」
林奇搖了搖頭,語氣輕柔,卻很堅決地拒絕。
「我現在還不是騎士,沒有資格招收侍從」
「況且,我一個人自由慣了,也不需要人照顧」
阿肯眼裡的光彩瞬間暗淡了下來。
林奇沒有過多解釋,只是低聲岔開了話題,又多聊了幾句鎮子。
可阿肯卻顯得很失落,說話心不在焉。
見狀。
林奇攀談幾句後,乾脆起身道別,離開了阿肯的住所。
看著林奇離去的背影——
站在門口的阿肯忽然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轉身回到了屋內。
對此。
林奇尚不知曉。
他沿著山丘東面的路,回到聖堂。
正午的陽光,正灑在聖堂後院的木桌上。
卡恩修士細心地將幾捲髮黃卷邊的羊皮紙手抄本,拿出來曬太陽。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羊脂與墨水混合的特殊氣味。
林奇立即走上前,主動幫忙整理。
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卷手抄本上——《紅叉河英雄傳記》。
林奇草草翻動了幾頁,看著裡面的傳記故事,有些入了神。
「你識字?」
卡恩修士聽到動靜,有些驚訝地看著林奇。
「認得一些」
林奇笑著點了點頭。
卡恩修士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你要是喜歡,可以拿回房間去看」
「真的?」,林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多謝修士!」
話雖如此。
林奇並沒有急著回房,而是幫助卡恩修士將房間裡的書籍都搬了出來。
等到忙完,他才帶著那本傳記返回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
林奇的生活變得十分規律。
除了日常的活動肢體。
他所有的空閒時間,都泡在那幾卷記載著河間地歷史、家族恩怨和地理傳記的羊皮紙手抄本里。
畢竟。
養傷的時間極度無聊,有本小說打發時間,總比坐著發呆強。
卡恩修士見他如此痴迷,忍不住感慨。
「你比我見過的很多騎士,更像個學者」
林奇聳聳肩,笑著回了一句。
「我可不是騎士!」
卡恩修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過,他對於林奇看書的一些疑問,倒也樂於解答。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林奇的身體也在逐漸恢復正常。
當他隔天傍晚,將書籍歸還給卡恩修士時,意外發生了。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大地震顫,突兀地在石堂鎮的南邊炸響。
沒等鎮子做出反應,密密麻麻的騎兵蜂擁而至。
瓊恩·柯林頓到了!
此時距離與徒利的約定時間,還有......十天!
............
PS:
查了好多資料,還是沒查到萊安娜和雷加有沒有合法結婚。
我只記得電視劇中結了婚,但小說中卻沒查到線索。
該死。
影響我給主角聯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