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風聲呼嘯,雨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眾人剛剛跨入主堡的大門,奔流城的總管便命僕人將橡木門立即關上。
大門闔攏,風雨隔絕在外。
霍斯特抖了抖身上的點滴雨水,環視一圈,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
「莫爾斯總管!」
「你帶人去幫助城外的士兵,儘快搭建好營地」
「準備好乾柴、厚草墊和熱湯,別讓大軍在泥地中凍出病來」
他頓了頓,見總管點頭,又笑著看向了自己的長女。
「小凱特,你帶人收拾出幾間客房,讓僕人準備熱水和食物」
「丹尼斯爵士此前受了傷,要好好照顧!」
凱特琳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艾德,才帶著僕人攙著丹尼斯,走向主堡的客房。
然而。
就在凱特琳剛走兩步時。
對面的轉角,有兩道年輕的身影快步穿過走廊,迎了上來。
是萊莎和艾德慕。
「爸爸!」
年僅十四歲的艾德慕顯得極其興奮。
他衝到霍斯特的身前,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父親身後的眾人。
對於史塔克和艾林——
他早已見過,隨意看了一眼後,便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人身上。
瞬間。
勞勃和林奇那堪比巨人般的身體闖入他的眼帘。
艾德慕瞪大雙眼,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好高......
他就是拜拉席恩公爵?
那後面的那個人又是誰?
艾德慕目光閃了閃,想要從林奇的鎧甲上找出他的家族來歷,卻沒有半點發現。
「艾德慕,說了多少次,要穩重一點!」
霍斯特嘴上嫌棄,臉上卻布滿開懷的笑容,伸手揉了揉艾德慕的頭髮。
然後。
他將目光落在走在最後面的萊莎身上,眼中浮現憐惜。
萊莎面容蒼白,眼底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濃重陰鬱。
霍斯特心知,她還未徹底走出與小指頭的情傷。
更別提。
那杯打掉她和小指頭孩子的月茶,給她的身體帶來了巨大的傷痛。
「爸爸......你回來了」
萊莎強撐出一絲勉強的微笑。
「嗯」
霍斯特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內心無奈地嘆了一聲。
萊莎......
原諒爸爸,一切都是為了家族。
他搖搖頭,轉身將自己的兒女,介紹給勞勃。
「勞勃公爵,這是我的女兒萊莎和兒子艾德慕」
勞勃上前一步,笑呵呵地打了聲招呼。
艾德慕興奮地點頭,略帶羨慕地盯著勞勃那勇猛的身體。
若非顧及父親。
他還真想去問問勞勃,這一路上有什麼趣事。
萊莎無心客套,隨意應了一聲。
只是。
當她視線掠過勞勃,餘光卻注意到他身後另一名高大的騎士,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萊莎能隱隱感覺到這個人似乎在......同情自己?
他是誰?
萊莎心中一動,又將目光落在父親身上,想要等他的介紹。
但。
霍斯特卻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囑咐凱特琳。
「帶萊莎和艾德慕先下去吧」
「今晚我要宴請幾位公爵,你們別亂跑,知道嗎?」
凱特琳點點頭,轉身拉著萊莎和艾德慕的手,領著僕人為丹尼斯等人安排房間。
臨走前。
萊莎又特意看了一眼勞勃身後,目光在林奇身上多停了一瞬。
林奇迎上她的視線,溫和地點頭回應。
萊莎眨了眨眼,隨後被凱特琳拉走。
「諸位,這邊請!」
霍斯特見兒女們離開,便伸手邀請三大公爵,去大廳會談。
「請!」
勞勃等人邁步跟隨。
林奇走在最後,目光略顯玩味。
說實話。
他一想到萊莎即將和史坦尼斯成婚,就感覺一陣強烈的違和感。
無他。
這兩人簡直就像是一對烏角鯊。
萊莎偏執,史坦尼斯同樣固執己見。
兩人湊在一起生活,猶如牛角撞純鐵,總有一個要折斷。
不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又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到處都是樂子啊。
林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兩人成婚後的生活了。
盞茶功夫。
眾人來到了主堡的大廳。
「請坐!」
霍斯特邀請眾人落座。
公爵們也不客氣。
勞勃一屁股坐在左首,艾林則坐在右首,史塔克緊挨著養父坐下。
至於林奇等護從,則站在各自公爵的背後。
這時。
韋曼學士滿頭白髮,晃動著脖間的學士鎖鏈,帶著幾個僕從走了進來。
僕從們端著剛剛溫過的葡萄酒,送到各位公爵的旁邊。
隨後。
韋曼學士揮了揮手,示意僕從全部退下,自己則走到了徒利的背後。
「說吧,韋曼」
霍斯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直入正題。
「河間地的那幫領主,現在都是什麼態度?」
韋曼學士微微躬身,聲音平穩。
「大人,石堂鎮的戰況傳開後——」
「海疆城的梅利斯特家族、紅粉城的派柏家族、以及橡果廳的斯莫伍德家族已經正式集結兵力,向奔流城進發,預計七天內抵達」
「石籬城和鴉樹城也來信表示支持」
「但......」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了幾分。
「戴瑞城的戴瑞家族、女泉城的慕頓家族,以及赫倫堡的河安家族......他們依然死忠於鐵王座」
「如今,赫倫堡已經成了前線陣地」
「有消息說,那裡正在不斷匯聚王領的士兵,目前已有五千人之多」
霍斯特皺了皺眉,詢問:「孿河城呢?」
韋曼學士搖了搖頭。
「沒有消息!」
他看著霍斯特,神色微妙。
「我們放飛了三隻渡鴉,但全都石沉大海」
「佛雷侯爵......沒有一個字的回應」
「哼,這頭老烏龜!」
霍斯特眼神低沉,不滿地罵了一聲。
瓦德·佛雷顯然是在觀望,想等兩邊分出勝負再去錦上添花。
「三叉戟河那邊有什麼消息?」
瓊恩·艾林知曉河間地並非鐵板一塊,自然沒有多失望,便將話題拉到了自己的軍隊上面。
「北境的一萬大軍已經渡過頸澤,正沿著國王大道南下」
韋曼學士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振奮。
「谷地的一萬士兵也全部通過了血門,正朝著三叉戟河進軍」
「預計二十天內,兩路大軍便能在三叉戟河渡口匯合」
「好!!」
勞勃興奮地猛拍桌子,震得酒杯亂顫。
「二十天!」
「等大軍一到,我要親自帶隊衝進赫倫堡,將那些雜碎全部砸成肉泥!」
瓊恩·艾林老成持重,瞪了一眼勞勃。
「冷靜點,勞勃」
他呵斥一聲,又看向霍斯特。
「那奔流城目前能出動多少能戰之兵?」
霍斯特心中盤算了一陣,嘆了一聲。
「如果現在拔營,我只能抽出八千餘人」
「要是能給我三個月,讓我把那些反對派拔掉,逼迫孿河城出兵,差不多能湊出將近兩萬人......」
話音未落。
勞勃便皺著眉頭,打斷道:「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必須要儘快出兵!」
這一點,幾人早有共識。
鳴鐘一役,聯軍士氣正盛。
要是不趁此機會進軍——
等君臨緩過來,調多恩和南境的大軍過來,又或者和西境達成協議,那己方的勝算恐怕要無限降低。
「話雖如此......」
霍斯特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但我們四路匯合,總兵力也不過才三萬餘人」
「這點兵力......真的可以擊潰鐵王座嗎?」
大廳內瞬間陷入了沉默。
舉事太過倉促的弊端,一下子顯露無疑。
北境地廣人稀,想要動員全境,最起碼需要長達小半年的時間。
眼下的一萬人,已經是艾德·史塔克湊出來的極限了。
谷地雖然兵多,動員也快。
但成也血門,敗也血門。
數萬的軍隊全被堵在血門中,動彈不得。
難以快速進軍到其他各境。
這也是歷來戰爭,谷地總能置身事外的原因——別人進不來,自己也出不去。
什麼?
你說渡海......海鷗鎮也沒那麼多的戰船。
至於河間地,就更不用說了,完全是散裝的。
勞勃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下意識地開始了甩鍋。
「喂,萊昂!」
「你之前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
「來,你告訴我們該怎麼辦?」
唰!
大廳內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奇身上。
....................
PS:
三叉戟河之戰,勞勃聯軍約三萬五千餘人,雷加的王軍約四萬出頭。
除了多恩的一萬長矛兵。
風暴地、河間地支持坦格利安的軍隊,頂死了也就將近一萬人。
也就是說,王軍剩餘的兩萬餘士兵全部出自王領。
那麼問題來了。
王領那么小的地盤,怎麼整出這麼多的士兵?
查了半天資料,我也沒搞明白。
還是說,雷加也有憑空造人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