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徒利們
天色微亮。
下了一夜的大雨漸漸停歇。
整個奔流城,猶如被上了發條的機器般,開始轟鳴運轉。
作為這座城堡的主人霍斯特一大早便忙得不可開交。
他一邊協調各種物資,一邊還要籌辦自己女兒的婚禮就在昨夜。
他和艾德商議後,將婚期定在了兩天後。
雖然時間緊促。
但他還是想給女兒凱特琳,辦一個像模像樣的婚禮。
僕人房裡。
林奇被送早點的僕人叫醒,也麻利地起床。
吃過早餐後。
他穿戴整齊,將佩劍和那把瓦雷利亞鋼短刀掛在腰間,便推門而出。
不過。
他剛走兩步,就迎面撞上了來找他的勞勃。
「萊昂!」
勞勃笑著打了聲招呼,「走,陪我去一趟鐵匠鋪」
說完,他轉身朝著主堡外走去。
「鐵匠鋪?」
林奇快步跟上,腦中卻忽然閃過石堂鎮老鐵匠的話奔流城或許有會鍛造瓦雷利亞鋼的鐵匠。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決定待會問一問那個哈恩大師。
「是啊,我的戰錘丟了」
「大劍我使不順手,乾脆再打一把戰錘」
勞勃頭也不回地解釋。
「這倒也是」
「武器不趁手,影響殺敵效率啊」
林奇在後面附和。
勞勃哈哈笑了兩聲,隨即加快了步伐。
林奇緊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城堡甬道,走出了主堡。
一出門。
喧囂的聲音撲面而來。
林奇掃了一眼庭院裡,農夫將一袋袋糧食從穀倉搬到木板車上,女僕從花園裡採摘了一些鮮花送往婚房,騎士們行跡匆匆地奔赴城外。
空中還迴蕩著渡鴉的叫聲。
勞勃速度不變,踩著泥濘的地面,向奔流城的東南方向而去。
鐵匠鋪正在那裡。
約盞茶功夫。
林奇跟著勞勃,抵達了叮噹作響的鐵匠鋪。
「公爵大人!」
還未等勞勃開口,早就得到消息的哈恩提著鐵錘,笑著迎了上來。
他滿頭白髮,一身肌肉孔武有力。
勞勃也不客氣,站在門口盯著他,直接開門見山。
「我要一把戰錘,要足夠結實」
哈恩點點頭,轉身將勞勃帶到武器架前,任他挑選。
林奇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
他打量著鐵匠鋪—裡面五六個學徒正在往火爐旁搬運一些煤塊和生鐵。
這時。
勞勃試了一番,嫌上面的幾把戰錘都太輕,沒有手感,便乾脆讓哈恩重新鍛造一把。
哈恩笑著應了下來。
趁著他記錄勞勃要求時,林奇卻突然插口。
「我在石堂鎮時,曾聽那裡的鐵匠說,奔流城有位哈恩大師可以熔煉瓦雷利亞鋼武器,重新鍛造」
「不知他在嗎?
「」
「瓦雷利亞鋼?
「,哈恩大師抬起頭,神情錯愕。
爵士你有瓦雷利亞鋼武器?
」
林奇聞言走進鐵匠鋪,拔出腰間的短刀,遞到哈恩的眼前。
「黑色波紋......果然是瓦雷利亞鋼!
」
哈恩雙眸一亮,隨即拋下勞勃,興沖沖地來到林奇身前,一把取過他手中的短刀。
「石堂鎮的鐵匠說的沒錯」
「我以前遊歷過科霍爾,雖然不會鍛造出新的瓦雷利亞鋼,但熔煉武器卻綽綽有餘」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刀身,眼神痴迷。
好半天后。
他才抬起頭,看向林奇,惋惜地搖搖頭。
「可惜這把刀太短了」
「要是再長一點,就可以打造出一把瓦雷利亞鋼劍了」
他頓了一下。
「說吧,爵士想用它打造什麼?」
林奇心中一喜,不假思索:「長槍槍頭!」
「槍頭?」
哈恩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奇,像是用目光測量他的雙臂臂長。
片刻。
他緩緩點了點頭。
「爵士雙臂臂長約七尺,確實是使長槍的好手」
「除了槍頭,你對槍桿有沒有要求?」
林奇搖了搖頭。
「只要使得順手就行」
他打造了這麼多年的武器,還從未見過哪個騎士對自己的武器如此不上心。
要知道。
武器和鎧甲,可是騎士的生命啊。
哈恩雙眼微眯,心中暗暗思忖這傢伙真是騎士?該不會是騙子吧?
好在。
一旁的勞勃開口了。
「萊昂爵士的武器,你一切按照最好的條件打造」
「我曾答應過他,要送他一套騎士裝備,如今就差一把順手的武器了」
「需要什麼材料,儘管去用,我會和霍斯特大人打招呼的」
見拜拉席恩公爵說話哈恩神情一肅,鄭重地應了下來。
「公爵大人放心」
「您和萊昂爵士的武器,我一定傾盡全力」
,,他轉過頭,看向林奇。
「麻煩你先留下來,我要詳細測量一下你的身體」
話音剛落。
勞勃走到林奇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城外的營地等你」
「你忙完之後,再來找我吧」
林奇面露微笑,「是,大人!
「」
見狀。
勞勃也不再磨蹭。
大戰將近。
他還有很多要事要忙,武器只是順路而已。
勞勃走出鐵匠鋪,朝馬廄的方向,快步走去。
待他身影消失。
哈恩將瓦雷利亞鋼短刀小心地置於工作檯上,並開始測量林奇的身體。
一番折騰。
哈恩總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數據。
「爵士,可以了」
「我會盡力在大軍出發前,將你的武器鍛好」
他隨意說了一聲,不等林奇回復,便興奮地朝著後面的學徒高喊。
「都他娘的別愣著了」
「開爐!」
學徒們手忙腳亂地開始起身幹活。
林奇駐足片刻,隨即走出了鐵匠鋪。
就在他打算去找勞勃之際,一個頂著紅頭髮的腦袋從鐵匠鋪外的角落,鑽了出來。
林奇一看,赫然是昨天見過的艾德慕·徒利。
「你就是紅鐘騎士?
,」
他盯著林奇,滿臉熱切。
「我聽說你和瓊恩·柯林頓一對一決鬥,親手殺死了他,是真的嗎?」
林奇一怔,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是我」
聽到林奇的承認,艾德慕明顯更加興奮。
他自來熟地湊到林奇身前,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瓊恩·柯林頓可是御前首相,他還參加過很多比武大會,你是怎麼擊敗他的?
「」
「我聽別人說,你是一個馬夫?」
「哈,國王之手竟然打不過一個馬夫...
「」
林奇看著眼前的艾德慕,一時間竟插不上話,只好站在那聽著。
又過了片刻。
林奇見他說的差不多時,才趁機開口。
「戰場上可不講究什麼首相馬夫」
他沒有理會艾德慕言語中的冒犯,而是笑了笑,聲音豪邁。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啊」
艾德慕雙眸驟亮,猛猛點頭。
「說得好!
」
「萊昂爵士,你能給我講講怎麼殺死的柯林頓嗎?」
「我聽說你被叫做紅鐘騎士,是因為他的血濺到了青銅鐘上?
「」
」
」
艾德慕才十四歲,正是渴望成為騎士、建功立業的時候。
他對林奇一路上的事情頗為好奇。
尤其是林奇出身低微,卻一路逆襲成為騎士。
這種猶如故事中的傳奇騎士,甚至讓他聯想到了「高個」鄧肯。
然而。
林奇還未回答,一聲清脆的呼喊打斷了他的話。
「艾德慕,你又在幹什麼?」
林奇和艾德慕同時循聲望去一是萊莎·徒利。
她手中捧著一束玫瑰,站在通往內堡的石階處,好奇地看向這裡。
「萊莎小姐!
」
林奇行了一禮。
「艾德慕少爺再問我一些關於石堂鎮的事」
萊莎眨了眨眼睛,這才認出眼前的林奇,是昨天站在勞勃公爵身後的騎士。
「萊昂爵士!
她擠出笑容,向這邊走了兩步。
「我聽布林登叔叔說,你在石堂鎮救了爸爸」
「徒利永不遺忘...
「」
話還未盡,艾德慕猛然驚呼。
「什麼?!」
他睜大著雙眼,指著林奇,不可置信地看向萊莎。
「萊莎,你說他還救了爸爸?」
「我怎麼不知道!」
萊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解釋道。
「布林登叔叔昨夜看我時說的,還說他為了救爸爸,殺了米斯·慕頓...
」
「哇!
」
艾德慕猛然扭頭,滿眼崇拜地看著林奇。
米斯·慕頓的大名,他早已如雷貫耳。
那可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密友,比武大會上的常客,七國赫赫有名的騎士。
艾德慕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也和柯林頓一樣,死在同一個人的手中。
林奇被艾德慕那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尬笑了兩聲。
見鬼。
這小子不會是纏上我了吧。
我可沒時間陪他講故事啊。
幸好。
萊莎也無意和林奇繼續交談。
見艾德慕還想說些什麼,她蹙了蹙眉,語氣帶著些許不耐。
「艾德慕,你還愣著幹什麼,凱特琳那邊還要我們去幫忙」
「我們趕緊過去吧」
她對林奇客氣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內堡走去。
艾德慕無奈,只好說了句「等我忙完,再來找你」,便匆匆跟上。
林奇目送萊莎姐弟走遠,思索片刻後,才動身前往了城外的營地。
另一邊。
凱特琳的婚房內。
凱特琳正指揮著僕人擺放花瓶,見萊莎和艾德慕過來,笑著迎了上去。
「采束花怎麼這麼慢?」
她走過去,接過萊莎手中的玫瑰,低頭嗅了嗅。
「還不是艾德慕」
萊莎看著喜慶的房間,心中既高興又難過,不由莫名地煩躁起來。
「路上碰見了那個馬夫騎士」
「他非得過去打招呼,還纏著別人問什麼比武的事」
「好像他也是騎士一樣」
艾德慕瞬間不服氣:「我很快就是騎士了,再說萊昂爵士那麼厲害..
,「厲害什麼?」
萊莎語氣尖酸:「一個馬夫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
「」
見兩人爭吵,凱特琳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於妹妹失去培提爾後的轉變,她看在眼裡,難過在心裡。
可父親的決定她同樣也沒有能力反抗,只能盡力地讓萊莎看開。
「好了,別吵了」
「我是讓你們來幫忙的,不是來吵架的」
凱特琳蹙著眉,將兩人分開。
「艾德慕,你少和那個騎士來往」
「我聽說很多騎士都看他不順眼,說要給他一點顏色看看,小心他利用你」
她不等艾德慕反駁,便話鋒一轉,將他打發出去。
「你去告訴莫爾斯總管」」
「新郎和新娘斗篷上的紋章我會縫好,讓他儘快送針線過來,時間不多了」
艾德慕聞言,只好出門去找莫爾斯總管。
等他走後。
凱特琳先將手中玫瑰插在花瓶里,又拉著萊莎的手坐到床前。
安撫一番後。
兩人又低低訴說著成婚前的姐妹密話。
說到某些羞人處。
萊莎露出了促狹的笑容,附耳告訴凱特琳其中的滋味。
「嘻嘻..
,」
一時間,姐妹打作一團。
而就在凱特琳的期待中,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間。
她和艾德的婚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