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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攻略四長老

2026-10-12 00:36:05 作者: 茶巨

  當天夜裡,主峰偏殿。

  夜色如墨,山風掠過禁制,只在殿外發出低低的嗚咽。

  李寒山剛泡上一壺靈茶,殿內的禁制便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縫。一道素白的身影邁步而入,玄色大氅換成了夜行的深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可那身與天地呼吸相聞的氣度,整座合歡宗也找不出第三個。

  大長老雖也是合道,但對方的氣息完全不一樣,身姿與來人也不一樣。

  "師尊?"李寒山眨了眨眼,隨即起身相迎,笑嘻嘻地壓低了聲音,"夜這麼深,師尊這是……"

  "閉嘴。"

  掌門瞪了他一眼,在玉案前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到他面前。玉簡落在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仿佛整座偏殿的靈氣都隨之凝了一瞬。

  "宗門的護山大陣,你總不能一輩子不碰。"

  李寒山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玉簡之中,密密麻麻,全是合歡宗護山大陣的操控法訣——開啟、閉合、變陣、挪移、逆轉……每一道陣紋的走向,每一處陣眼的方位,每一分靈力的調度,事無巨細,清清楚楚。那些法訣繁複如星圖,稍有不慎,便會牽動全宗根基。

  護山大陣,一宗的命脈所系。

  這東西,歷來只有掌門與鎮守長老會的大長老有權執掌。如今她把它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裡——交底,交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保留。

  李寒山握著玉簡,指尖能覺出其中殘留的一絲清冷靈力。他心中明白,這不止是一枚玉簡,更是她把合歡宗的後路,壓在了他身上。

  "師尊就這麼信我?"李寒山抬眼看她,"萬一弟子哪天起了異心,帶著大陣的命門跑了怎麼辦?"

  "你不會。"掌門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萬一呢?"

  "那本座就親自把你抓回來,"掌門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茶不錯,"打斷腿,鎖在洞府里,雙修一輩子。"

  李寒山:"……"

  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承諾?

  "行了,莫要貧嘴。"掌門站起身,兜帽重新壓下,"大陣的法訣,你這幾日務必練熟。本座不在,宗門這座空架子,就交給你和四長老了。"

  她走到殿門口,腳步頓了頓,背對著他,聲音忽然低了半分:

  "四長老此人……心思不淺。你與她共事,多留個心眼。"

  "若是拉攏得了——"

  "弟子明白。"李寒山笑眯眯地接口,"拉攏不了,再想辦法。"

  掌門輕哼了一聲,身影一晃,沒入夜色。

  

  李寒山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氣,將它收入袖中。茶壺裡的靈茶還溫著,可偏殿裡已經空得只剩夜風。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合歡宗的山門之外,戰鼓擂動,旌旗蔽空。

  一艘艘巨大的戰爭飛舟自五峰之間騰空而起,首尾相連,遮蔽了半邊天際。數十萬大軍化整為零,分批開拔——金丹以上的弟子登舟,元嬰化神的長老、執事各率本部,煉虛長老坐鎮中軍。

  掌門一身玄色戰甲,立於最前方那艘主舟的船頭,回身望了一眼山門,目光在主峰的方向停了一瞬。

  主峰殿前,李寒山負手而立,遠遠望著那一道玄色身影。山風獵獵,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終究沒有出聲。

  隨即,她一揮衣袖。

  "出發。"

  萬舟齊發,浩浩蕩蕩,向著西方的陰泉宗開去。

  ——

  大軍一走,偌大的合歡宗,瞬間空了一半。

  主峰,長老殿。

  李寒山坐在主位左側的客座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落在右手邊那道身影上。


  四長老。

  今日她穿了一襲墨綠色的宮裝,雲鬢高挽,妝容精緻,看上去年約三十許,眉眼溫婉,舉止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她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呷著,從大軍開拔到現在,半個時辰里一共說了不到十句話——句句客套,字字滴水不漏。

  煉虛六層。

  離煉虛後期,只差一步。

  殿內空曠,香爐里細煙裊裊,窗外偶有巡邏弟子的遁光掠過。四長老看似在品茶,餘光卻已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李寒山數次。這位新晉長老坐姿散漫,笑容隨意,可那目光落在人身上時,竟讓她莫名想起掌門——一樣的篤定,一樣的看不出深淺。

  李寒山放下茶盞,忽然開口:

  "四長老。"

  "李長老。"四長老放下茶盞,含笑望來,"可是防務上有何安排?"

  "防務上的事,不急。"李寒山笑眯眯地看著她,"李某想跟四長老談一筆……私事。"

  "哦?"

  "四長老卡在煉虛六層,有多久了?"

  四長老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兩百餘年。"她答得平靜,端著茶盞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李長老問這個做什麼?"

  她面上不顯,心底卻驟然一沉。兩百餘年,她試過丹藥,闖過秘境,換過功法,吸乾了不知道多少爐鼎,可那道瓶頸始終如鐵壁橫亘。

  "煉虛六層到後期,一步之遙。"李寒山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四長老,你想突破煉虛後期的話——我可以幫你。"

  殿內,驟然一靜。

  四長老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過無數種與這位新晉李長老共事的可能——敲打、拉攏、試探、制衡,唯獨沒有這一種。哪有第一次見面,當著面就把這種話說出來的?煉虛修士的瓶頸,是中洲多少大修士數百年跨不過去的天塹,他張口就是"我可以幫你"?

  "李長老說笑了。"她緩緩放下茶盞,笑容不減,眼底卻多了幾分審視,"瓶頸之事,豈能假手於人?"

  "別人不能,我能。"

  "憑什麼?"

  "憑我是純陽聖體。"李寒山靠回椅背,語氣悠閒得像在聊天氣,"憑我幫掌門師尊突破了合道——這個理由,夠不夠?"

  四長老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掌門困在煉虛巔峰數百年,這是全宗都知道的舊事。可偏偏跟他進了一趟秘境,就突破合道了——這些天,長老殿裡傳得最難聽的一種說法就是:掌門用了某種採補邪術,采了這小子的純陽本源……可眼下看來,怎麼倒像是反過來的?!

  "李長老,"她眯起眼,"你想要什麼?"

  "聰明。"李寒山拊掌而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我要的很簡單。"他站起身,負手走到大殿中央,環視這座空蕩蕩的長老殿,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長老會如今是個什麼光景,四長老比我清楚。大長老一家獨大,三長老、九長老上躥下跳,六長老如今成了個笑話——四長老你呢?夾在中間,兩不沾,兩頭不得罪,看似左右逢源,實則……誰也沒把你當自己人。"

  "這一次,聶鴻淵把你留下來,真是器重你?"

  "還是——隨手丟下一枚棋子,用來盯著我,順便送死?"

  四長老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我需要一個,"李寒山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她,"自己人。"

  殿內死寂。

  良久,四長老緩緩站起身,墨綠色的宮裝在燭光下泛著幽光。她看著李寒山,忽然笑了,笑得風情萬種:





  她蓮步輕移,向殿門走去,聲音又軟又媚:

  "妾身年紀大了,經不起嚇。今日這番話,妾身就當沒聽過——"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可那隻手上傳來的純陽之氣,如溫泉般順著她的腕脈湧入,所過之處,她經脈之中那道盤踞了兩百餘年的、堅如鐵壁的瓶頸,竟極其輕微地……鬆動了一下。

  四長老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四長老。"李寒山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依舊是笑眯眯的,"急什麼?"

  "李某的'私事',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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