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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天魔宗主拼命,最強一劍

2026-10-19 00:34:33 作者: 茶巨

  光球懸在劍氣天塹之中,遲遲不肯散去。

  那裡面,已經沒有任何氣息了。

  沒有魔氣,沒有生機,沒有神魂的波動。六十張七階攻擊靈符的合力一擊,別說是一個重傷的合道,就算是一位全盛時期的合道初期強者正面挨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寒山懸浮在劍氣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乾涸,經脈如同乾裂的河床,每一寸血肉都在隱隱作痛。他死死盯著那團緩緩收縮的光球,直到最後一縷靈光熄滅,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總算……死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以煉虛五層之身,逆斬合道。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整個修真界都會為之瘋狂。

  雖然,這一戰李寒山憑藉的,並非自己的實力,而是藉助的外力,還借用了劍氣天塹,而天魔宗主,也並非實力完整的合道。

  為此,他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烈。

  數月的逃亡,兩個多月的天塹鏖戰,七十二張七階攻擊靈符用掉了六十張,丹藥見了底,遁符所剩無幾,連小安都為他陷入了沉睡。

  這樣的仗,他打不起第二次。

  萬幸,只此一次,便夠了。

  可還沒等他那口氣松到底——

  異變,陡生。

  那已經熄滅的光球之中,一點漆黑的魔氣,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魔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瘋狂地蔓延、翻湧、凝聚,眨眼之間,竟在原地重新凝聚成了一道殘破的身影!

  天魔宗主!

  他竟然沒死!

  李寒山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心中大駭!

  而幾乎就在天魔宗主重新凝聚的同一瞬間——

  遙遠的中洲大陸,異變同步上演。

  

  東荒,一座人口數十萬的城池裡,數十條街市上的行人忽然齊齊一僵。無論是正在叫賣的商販,還是挽著孩子手臂的母親,都在同一瞬間如遭雷擊,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下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西域,某個魔道小宗的山門裡,正在閉關的宗主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渾身的血肉轉眼塌陷,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便化作了一具乾屍。

  北境、中州腹地……

  一座座城池,一個個宗門,一處處隱秘的洞府。

  無數男女老少,在同一時刻,枯萎了下去。

  劍氣天塹之中,天魔宗主重新凝聚的魔軀劇烈地顫抖著,每顫抖一下,就有大片的魔氣從他身上剝落。

  他比先前更加殘破了。

  左臂不見了,胸口是一個前後透亮的巨大窟窿,半邊臉徹底消失,露出森森的白骨。重新凝聚的魔軀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新的裂紋,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但,他還活著。

  "咳……咳咳咳……"

  天魔宗主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都有一團黑血從喉嚨里湧出來。

  "《道心種魔》……以奴養道……"

  他慘笑著,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

  "本座種了一千三百年的魔奴,整整一百二十萬……今日,替本座死了八十萬。"

  "李寒山……你可知道,你方才那六十張靈符,真正落在本座身上的,連三成都不到?"

  李寒山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道心種魔》。

  種魔於心,以奴養道。

  他早就知道這門功法邪門,卻萬萬沒想到,竟然邪門到了這種地步。百萬魔奴,同氣連枝,魔主受到的傷害,竟可以分攤到每一個魔奴的身上。

  八十萬條人命,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小畜生……"

  天魔宗主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還算清明的魔瞳,此刻徹底被血紅色吞沒。


  "本座改主意了。"

  "不煉傀了,也不留你了。"

  "本座現在,就要你死。"

  李寒山強撐著站直了身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赤陽劍。

  "你是不是很奇怪,"天魔宗主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本座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殺你,為什麼拖到了現在?"

  "那本座就讓你死個明白。"

  "以天魔鐘的威力,全力一擊,足以當場震碎你的神魂。"

  "本座之所以陪你玩這兩個多月,不過是因為不想殺你——想把你活活耗到油盡燈枯,再完好無損地把你捉回去。"

  "煉虛五層,純陽聖體,劍意通神……這樣一具完美的材料,毀了多可惜?"

  "可惜啊……可惜……"

  天魔宗主確實覺得可惜,以他的合道實力,哪怕在劍氣天塹中被壓制,哪怕他已身受重傷,也不是煉虛所能夠比擬的。

  之所以跟李寒山打這麼久,一是因為李寒山確實難纏,難纏到他想要活捉李寒山難度變得更大。

  比殺死李寒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殺死容易,活捉難。

  所以,天魔宗主才拖了這麼久。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想殺死李寒山,天魔宗主也必須動用全力,對他來說,每一次動用全力都會牽動虛空舊傷、讓傷勢加重,那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諸多原因之下,才導致這一場本不該持續這麼久的戰鬥,持續了這麼長時間。

  天魔宗主的聲音陡然猙獰。

  "現在,魔軀被你毀了,三十萬魔奴被你屠了,天魔鍾也被你打殘了。"

  "材料沒了,那就誰也別想要。"

  "死吧。"

  話音落下,天魔宗主殘破的身軀之中,最後殘存的魔元轟然燃燒。

  那口殘破不堪的天魔鍾再度升騰而起,鐘身之上裂痕密布,卻在燃燒精血的催動下,重新亮起了刺目的魔光。

  鐺——

  鐘聲再響。

  這一聲鐘響,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鍾波所過之處,連劍氣天塹的劍氣都被盪開了一圈。

  李寒山的識海再次劇震。

  小安還在沉睡,魂幡黯淡無光,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把神魂借給他了。

  靈符,也只剩下十二張。

  十二張七階靈符,對上一個全神戒備、底牌層出不窮、還有百萬魔奴替死的合道老魔——不夠,遠遠不夠。

  怎麼辦?

  就在這時——

  "天魔宗主!住手!"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女聲,穿透層層劍氣,轟然滾入天塹深處。

  那聲音里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焦灼,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燒紅的劍,直直插進戰場中央。

  合歡宗掌門。

  她終於趕到了。此刻她的神念正燃燒著穿透劍氣,先一步傳音而至。

  "他若有半分差池,本座上天入地,也要將你的神魂抽出,點燈煅燒萬年!"

  "哈……哈哈哈哈……"

  天魔宗主放聲大笑。

  "就憑你?"

  "你距離此地還有數千里,等你的遁光落到本座面前,這小兒早死透了!"

  "殺了他,本座天魔血遁一瞬千里——你,追得上嗎?"

  他獰笑著,最後看了一眼李寒山,天魔鍾轟然一震,一道肉眼可見的漆黑鍾波,朝著李寒山當頭罩下。

  躲不開。

  擋不住。

  李寒山的識海里,這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張臉。


  夜霜華,花弄影,沈若溪,冷月,楚夢瑤,秦慕月,江念薇,許靈溪,四長老,阮綿綿,小安,丫頭……

  最後,定格在夢中那個女人斬出的一劍上。

  ——拼了。

  李寒山的眼中,驟然燃起一團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沒有躲。

  他張開雙臂,主動引動了方圓萬丈之內、那存在了數千年而不散的浩瀚劍氣,朝著自己的身體,瘋狂地灌了進來!

  轟!!!

  億萬道劍氣入體。

  他的經脈在第一時間被撐得寸寸爆裂,血肉被劍氣絞得千瘡百孔,骨骼上布滿細密的裂紋,整個人像一件摔在地上又勉強拼起來的瓷器,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崩碎。

  "啊——!!!"

  李寒山仰天長嘯,七竅之中鮮血狂涌。

  劍氣入體的滋味,比天魔鐘的鍾波還要可怕一萬倍。

  那不是痛,是"碎"。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經脈一根一根地崩斷,血肉一片一片地被絞開,連識海之上,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可他沒有停。

  他主動敞開了身體,敞開了識海,敞開了自己的一切,像一張徹底張開的弓,將周邊的劍氣,盡數接納了進來。

  因為他要斬出的那一劍,需要一整座天塹來做弓弦。

  而他自己的身體,只能是那張弓。

  "你這是在找死!"

  天魔宗主沒想到李寒山這麼瘋狂,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小畜生,你的命是我的!」

  天魔宗主嗤笑一聲,鍾波轟然壓下。

  而李寒山在劇痛的最深處,緩緩抬起了手中的赤陽劍。

  他把湧入體內、足以將自己撕裂千萬遍的劍氣,連同自己全部的劍意、全部的神念、全部的生命力,盡數灌注進了這一劍之中。

  然後,斬出。

  他此生最強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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