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思!」
皇帝話音落下,那幾位為皇后求情的朝臣立刻跪下,齊聲高呼。
太子對此早有預料,但此刻還是心神一震,同樣道:「父皇,求您為母后留些體面!」
不必趙珵等人開口,皇帝已經再次開口,「朕意已決。」
「求情者……」皇帝的眼神從殿中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太子身上,冰冷的語氣里全是警告,「同罪論處。」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若皇帝無緣無故要廢后,那朝中一些老臣便是死諫也要阻止。
可皇后有罪在先,證據確鑿。
「擬旨。」皇帝一聲令下,梁長海立刻送上早已準備好的筆墨。
與廢后之事同時昭告天下的,還有皇后所犯的惡事。
皇后謀害宮妃,罪不可赦,廢除皇后之位,貶為庶人。
皇帝還想賜自盡。
被諸位大臣攔住了。
最後皇帝倒沒再強求,因為如今的皇后……活著還不如死了。
不過皇帝的心裡早就下了決定,他駕崩之時,會帶走皇后。
「另。」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柔妃為皇室綿延血脈,卻被皇后所害,蒙冤多年。」
「追封為柔慧皇后。」
皇帝全程沒給任何人拒絕和反駁的餘地,直接就下了令。
太子聽完皇帝的話,便是涵養再好,此刻面色也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
剛廢了他母后的皇后之位。
立刻又追封趙珵的生母為後,片刻都等不得!
皇帝就這麼急嗎?
「兒臣多謝父皇恩典。」趙珵已出聲謝恩行禮。
御書房內的氛圍變得有些詭異,皇帝的偏向……這下是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了。
王氏被廢皇后之位,明日早朝時,廢太子之事必會再被提及。
有今日之事在前,明日的風向會如何,眾人心裡都有數。
太子離開御書房時,臉色十分難看,整個人失魂落魄。
偏偏耳邊還傳來趙珵的笑聲,聽起來得意極了。
太子的視線落在趙珵身上,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他一身紅衣,耀眼奪目,意氣風發。
似是察覺到太子的眼神,趙珵回頭看來,臉上笑容不減。
這在太子看來,就是純粹的炫耀。
太子絲毫沒收斂他的憤怒,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太子還沒回到東宮,廢后的消息已先一步傳回。
燕箏對此早有預料,因而接受良好。
江芷晴雖因從前皇后的偏疼而心中有些惋惜,但在知道皇后的惡行後也無話可說。
最接受不了此事的反而是青梧宮的姜盈盈。
「廢后?已經下旨了嗎?」姜盈盈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真的嗎?」
問水的頭低低的,「是,夫人,聖旨已下。」
姜盈盈緊咬著下唇。
她雖然已經有些不看好太子,且籌謀了後路,但她沒想到……皇后這麼快就被廢了。
這意味著太子的處境很差。
「我知道了。」姜盈盈道:「你先退下吧。」
姜盈盈在青梧宮裡等了一下午,太子也沒來,她也沒見到想見之人。
姜盈盈思索許久,傍晚時分拎著食盒,親自前往東宮書房。
她自然是來關心太子的。
剛到書房外,姜盈盈便看到了守在門外的關山。
她盯了關山一會兒,確定將意思傳達給關山之後,才抬手叩響了書房的門。
「滾。」
書房內傳出太子不悅的聲音。
姜盈盈嗓音柔柔的,「殿下,是盈盈。」
御書房內沉默片刻,太子的聲音緩和幾分,「進來。」
姜盈盈微鬆一口氣,推門而入。
天色已晚,屋內一片黑暗。
姜盈盈將食盒放在腳邊,為書房內掌了燈,這才款款走到書桌邊,從食盒裡取出煲好的湯,「殿下,您還沒用晚膳吧。」
「盈盈親手燉的湯。」
姜盈盈捧著碗遞到太子面前,表情溫和,眼裡全是信賴和仰慕。
燭光搖曳。
「盈盈聽說了。」姜盈盈放下碗,走到太子身邊,伸手抱住他,「殿下,您還有盈盈。」
「盈盈會永遠陪在您身邊。」姜盈盈的聲音里全是深情。
太子反手擁住她。
他沒想到,第一個來陪他的不是燕箏,而是姜盈盈,只有低谷的時候才能知道,誰才是這世上最在意他的人。
他發自肺腑的對身邊人許諾,「盈盈,孤會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姜盈盈微垂下頭,遮掩唇角譏誚的弧度:都這個時候了,還最尊貴的你女人呢。
她的頭貼在太子胸前,嬌軟的嗓音里全是愛意,「殿下,盈盈什麼都不要,盈盈只要殿下好好的。」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姜盈盈勸著太子喝了些她親手做的湯。
一碗湯下肚。
沒多久,太子只覺困意襲來。
對此,姜盈盈只溫聲勸,「殿下累了,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一切都會好的。」
「盈盈會一直陪著殿下。」
在姜盈盈的耐心勸慰下,太子很快在書房後的床上睡去。
姜盈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定太子睡的很熟,這才小心的將她被太子握著的手緩緩抽出。
而後起身,走到書房的門邊,打開一條門縫,對外道:「關侍衛,殿下讓你進來。」
書房內一片安靜。
關山猶豫了一瞬,還是邁步進了書房的門。
關山一眼就看到,太子正在熟睡。
察覺到他的眼神,姜盈盈道:「殿下近來過於疲憊,需要好好休息。」
今晚,太子會睡的很好。
關山擰眉,「夫人……」
姜盈盈直接打斷他的話,「該履行你答應我的事了。」
「今晚。」
她盯著關山,眼神不容抗拒。
她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皇帝來勢洶洶,今日廢后,明日便能廢太子!
關山一臉為難。
姜盈盈直勾勾的盯著他,「怎麼?你要拒絕我嗎?」
關山抿唇,眼裡閃過掙扎與痛苦。
他……無法拒絕面前人。
關山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姜盈盈的腰,帶著她直接從東宮書房的窗戶離開了此處。
……
少陽宮。
自從上次姜盈盈悄悄離開過東宮一次之後,燕箏便讓寒月加大了監控的力度,時刻盯著姜盈盈。
所以姜盈盈才剛被關山帶著離開東宮,消息便立刻送到了燕箏面前。
寒月稟報完,低聲說:「太子妃,關山身手不凡,咱們的人不敢跟的太近,擔心會被發現,暫時還不知道他們是要去何處。」
「我知道。」燕箏接話,面色微沉。
上次有廢太子的言論,姜盈盈便開始謀後路。
今日皇后被廢,姜盈盈怕是急壞了。
她會去做什麼……不言而喻。
燕箏坐在椅子上,雙手微微蜷起,她猶豫片刻,還是站起了身,一邊往窗外走一邊道:「我出去一趟。」
「太子妃,您去哪?」寒月連忙追問。
但燕箏沒再回她,已很迅速的從窗戶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燕箏在夜色中疾馳,一路朝著明華殿的方向而去。
姜盈盈的目標是趙珵!
從明華殿到少陽宮,趙珵走過無數次,但燕箏還是第一次在夜色里從少陽宮前往明華殿。
路線她自然熟悉。
且很順利的就到了明華殿。
燕箏直奔正殿而去。
剛到殿外,她便耳朵敏銳的聽到正殿內有隱約的動靜傳來,似是……女子的低吟聲?!
燕箏身形一頓,一顆心倏地沉了下去。
她來晚了???
可趙珵那麼聰明,那麼機敏,怎麼會輕而易舉被姜盈盈算計?
燕箏薄唇抿緊,顧不上其他,當即便要推窗而入。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趙珵被算計。
想到殿內可能出現的場景,燕箏打從心底里生出抗拒,甚至……很不想看到。
她深吸一口氣,方才緩緩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窗戶的一瞬,她的手腕被人捉住,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邊。
燕箏從來敏銳,但方才被殿內的動靜牽動了心神,一時竟沒注意到。
「箏箏。」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些許笑意,「你在擔心我。」
是趙珵。
他言辭篤定,一雙桃花眼灼灼看著燕箏,唇角上揚,箏箏心裡果然有他。
否則怎麼會此刻趕來?
箏箏分明愛他愛得不行,卻還一直克制……箏箏真是辛苦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燕箏倏地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面色瞬間舒展,「你……不是你?」
「箏箏希望是我?」趙珵反問。
燕箏抿唇。
她沒說話,但心裡已有了答案:她不希望。
趙珵也不是非要燕箏回答,他面上帶笑,眼神卻十分認真道:「我是定要為箏箏守身如玉的。」
燕箏:「……」
她本來轉身就想離開,但想了想,又停下腳步,示意了一下殿內,「幾個人?」
「一個。」趙珵立刻道:「她中的是她自己準備的藥。」
現在姜盈盈就是一個人在裡面扭來扭去而已,他可不會給她準備什麼「解藥」。
燕箏明白過來,看來裡面的人是姜盈盈,顯然那藥應該是準備給趙珵的。
只是在趙珵的算計下,她自己服用了。
「另一個呢?」她問的自然是關山。
「弄暈綁起來了。」趙珵說。
想算計他?
當然沒那麼簡單。
趙珵看著燕箏的表情,迅速領會她的意思,道:「箏箏另有安排?人都交給你處置。」
趙珵的眼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燕箏道:「借花獻佛,給太子送一份禮。」
趙珵為看熱鬧,跟在燕箏身邊親力親為的看熱鬧。
燕箏將已服了藥的姜盈盈嘴堵住,用布條綁起來,塞進棉被裡,帶著回了東宮。
趙珵則是帶著昏迷的關山。
兩人很順利的到了東宮書房,畢竟關山帶著姜盈盈離開之前,撤了不少暗處的人。
燕箏和趙珵一眼就看到睡的很沉的太子。
「看來姜盈盈準備齊全,給這位也下了藥。」姜盈盈還真是熱愛下藥。
燕箏把姜盈盈往地上一丟,解開她身上的布條。
同時被丟在東宮書房裡的還有關山,不過關山的手腳被束縛著,畢竟他可是有理智的。
萬一跑了呢?
做完這一切,燕箏看向趙珵,「走吧。」
給太子的大禮送到!
希望明早起來的太子,會喜歡這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