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箏和趙珵才剛離開東宮書房,趙珵的聲音便響起,「箏箏,你好壞啊。」
「我喜歡。」
趙珵沒給燕箏接話的時間,自顧自的說:「我們不留下來看熱鬧嗎?」
燕箏看了一眼東宮書房,表情有些詭異的詢問趙珵,「你,想留下來聽一晚上?」
她瞧姜盈盈為了拿下趙珵,可是下了大功夫。
那藥,藥效極強。
一時半會兒怕是無法恢復理智,且有的鬧騰呢。
趙珵立刻搖頭,他沒有這種特殊的癖好。
「箏箏的意思是,明早再來?」這樣的熱鬧,誰不想看呢?
雖然燕箏和趙珵都不想聽這種鬼熱鬧,但還是沒走太遠,畢竟誰知道太子什麼時候會醒呢?
而東宮書房外。
值班的那些侍衛很快就聽到了書房內的動靜。
直聽的人面紅耳赤。
畢竟是太子殿下與姜夫人,值班的侍衛們都默默的遠離了一些。
甚至這些侍衛都忘了,關山被召進書房,至今還沒出來。
書房內。
昏迷的關山倒是很快甦醒了過來,他立刻明白了眼前的處境。
只看姜盈盈瘋狂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反被算計了!
明王果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歡愉衝擊著他的腦海,他險些隨之沉淪,但他的理智在看清周遭環境的一瞬間迅速回歸。
這裡是東宮書房。
他一側頭,還能看到屏風後小塌上熟睡的太子。
姜盈盈中了藥,整個人幾乎瘋了,關山倒是想打斷,想反抗,可他的手腳都被捆著。
他又不敢驚動東宮書房外的侍衛,只能小小聲的喊姜盈盈,希望她能恢復理智。
他現在真的很惶恐,很害怕。
若是太子殿下醒來瞧見這一幕……他該如何面對太子殿下?
但完全沒用。
好在姜盈盈準備工作充足,給太子下的也是藥量十足,就算是身邊有這麼大的動靜……太子都沒醒。
關山就在痛苦、忐忑、以及享受里度過了漫長的一晚。
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姜盈盈才終於精疲力盡,她癱軟在關山身上,眼皮快速眨動著,似乎下一秒就能暈過去。
但她堅持著,朝身下人看去,「王爺……」
她沙啞的聲音剛剛響起,便猛地頓住!
不是趙珵!
「夫人。」關山的嗓子同樣沙啞,他聽清了方才姜盈盈的話,眼底還有未退去的痛苦。
夫人心心念念的,始終是別的男人。
姜盈盈根本沒空理他。
在看到關山時,她就知道:完了!反被算計了!
同時,她也迅速確定了這裡的環境。
是……東宮書房。
屋頂,趙珵與燕箏貼在一處,從揭開的瓦片朝下方看去。
趙珵眸子一轉,掰了一塊瓦片,朝熟睡的太子砸去——
「唔!」太子一下清醒,猛地坐起身,剛剛睡醒的他還有些迷糊,「盈盈?」
太子醒了!
伴隨著這聲音響起,姜盈盈和關山同時僵住。
此刻屋內還瀰漫著旖旎的氣味,兩人甚至還緊緊貼在一起,與太子只隔著一扇屏風。
趙珵和燕箏對視一眼,嚯!這才刺激!
姜盈盈立刻從關山身上起來,但她雙腿發軟無力,整個人又重重摔在地上。
這動靜之大,太子很難不發現。
他擰眉,便要起身下床,「盈盈,你怎麼了?」
「嗚,嗚嗚……」姜盈盈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不等太子從屏風後走出。
她衣裳凌亂,跌跌撞撞的朝一邊的牆上奔去。
那裡懸著一柄劍。
太子的注意力被姜盈盈吸引。
姜盈盈拔下長劍,雙手舉著,快步直奔關山。
在太子還沒追過來之前,姜盈盈的劍先砍斷了捆綁在關上手上和腳上的繩子。
「盈盈?」太子擰眉,跟了上去,只聽「啊」的一聲,悽厲隱忍的慘叫聲響起!
太子加快腳步,繞出屏風,入目便是慘狀。
姜盈盈……用劍廢了關山!
這一瞬間,趙珵抬手捂住了燕箏的眼。
屋內,姜盈盈與關山皆衣裳髮髻凌亂,還瀰漫著曖昧旖旎的氣息……
太子不是蠢貨,他方才只是剛剛睡醒,所以沒多想,此刻迅速明白屋內先前發生了什麼。
他周身冷意翻湧,眼底浮現出殺意,眼神幾乎將眼前兩人洞穿。
「殿下……」姜盈盈做完這一切,用含淚的委屈的眼睛看向太子,眼裡全是眷戀與不舍。
「盈盈遭人算計,盈盈對不起殿下……」她聲音哽咽,表現出來的卻全是深情,「盈盈……不乾淨了,盈盈無顏再侍奉殿下左右。」
姜盈盈握緊手中長劍,身體一軟,跪在太子面前。
仰頭看他,「盈盈無顏苟活,只願殿下平安順遂,一世無憂。」
「殿下,盈盈走後,忘了盈盈吧。」
竟是要當場自盡!
燕箏已經揮開了趙珵的手,她耳邊還響起趙珵的聲音,「她真敢吶。」
姜盈盈的動作看似決絕,實則卻沒使什麼力道,速度也很慢。
顯然是在做戲。
燕箏扯了扯唇角,「她不會死的。」
就算太子無動於衷,姜盈盈也會「恰到好處」的暈過去。
叮!
長劍被一腳踢飛,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動手的人是太子。
他周身怒氣瀰漫,看著姜盈盈的眼裡全是冷意,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但……他沒準姜盈盈死。
姜盈盈愣了一下,她的兩隻手還懸在空中,此刻身體顫抖著,哆嗦著唇看向太子,眼淚滾滾落下,「殿下,讓盈盈去死吧。」
姜盈盈抬手捂臉,「盈盈真的無顏苟活於世,無顏再面對殿下……」
姜盈盈伏趴在地,啜泣聲響起,她的身體不斷顫抖著。
聽起來可憐極了。
太子立在原地。
若是平時,他早就上前擁著姜盈盈輕聲安慰,但此時……他沒動。
姜盈盈……髒了。
「殿下。」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嘶啞的聲音響起,「此事與夫人無關,都是屬下的錯。」
「是屬下,以下犯下——啊!」
關山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太子重重踹了一腳,他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太子看著關山的眼裡全是殺意。
他的女人,狗奴才也敢碰?!
關山被踹飛,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劇烈的疼痛不斷襲來。
同時疼痛的還有下半身。
但他根本不敢表現出來,立刻老老實實跪在地上,「屬下該死,殿下息怒!」
他此刻,心底里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背叛」了殿下這麼久,心裡一直忐忑不安,如今這件事終於被殿下知道。
就算殿下立刻殺了他,他也絕無怨言。
太子當然很想殺了關山。
恥辱!
奇恥大辱!
他定定的看了關山許久,最後還是收斂了眼裡的殺意,「滾。」
「殿下。」關山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屬下有罪,屬下該死。」
「想死?」太子冷笑,「孤成全你。」
「去殺了趙珵再死。」就這麼死?太便宜關山了。
關山二話不說,立刻應下,「屬下領命!」
隨後,關山才退了出去。
書房內,姜盈盈還在低低啜泣,她模樣狼狽,但一雙情深不逾的眸卻一直小心的,痴痴的望著太子。
眼底全是眷念。
太子一步步走到姜盈盈面前,伸手扼住她的脖頸,手指微微用力。
姜盈盈沒有反抗,沒有掙扎,配合著仰起頭,將脖子送去太子掌中,「殿下,盈盈雖是遭人算計,卻已不配再侍奉您左右。」
「能死在殿下手裡,盈盈死而無憾!」
姜盈盈說完,緩緩閉上了眼,眼角清淚順著臉頰落下,滴落在太子手上。
淚珠冰冷,卻似燙到了太子。
他看著姜盈盈,表情猙獰糾結,眼底閃過痛苦。
他是真的想掐死她,但……就是下不了手!
許久。
太子甩開姜盈盈,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滾!」
「殿下。」姜盈盈沒走,她緊緊抱住太子,對著他不斷搖頭,「盈盈不走,盈盈走了,殿下就再也不會理盈盈了。」
「殿下,您懲罰盈盈吧……」
太子將她推開,「滾!」
姜盈盈又朝著太子爬去,眼淚就沒停過,「殿下……」
屋頂。
天色變亮,燕箏拽著趙珵離開了。
她一身青色,趙珵一身紅色,他倆再蹲下去,那就要被東宮侍衛當刺客抓起來了。
而且大戲已經看過,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就是太子和姜盈盈的拉扯而已。
她看過太多,厭了。
離開了東宮書房,趙珵還有點意猶未盡,他忍不住道:「就這樣?」
姜盈盈和關山在太子熟睡的時候,在太子的書房……太子也能忍???
燕箏倒不很意外,她道:「大概是真愛吧。」
姜盈盈對太子而言,是與所有人都絕對不一樣的,太子對姜盈盈絕對縱容。
趙珵若有所思,「合理。」
就像他對箏箏一樣,是真愛。
燕箏又說:「王爺該小心才是。」畢竟剛才太子對關山的吩咐他們都聽的清清楚楚。
殺了趙珵。
關山與姜盈盈不一樣,關山已是必死,而面對太子這一吩咐,他會不擇手段不計代價的做到。
想到這,燕箏提醒道:「關山身手不凡……」
「箏箏,那接下來我會很危險啊。」趙珵往燕箏的方向貼了貼,湊到她身邊道:「箏箏,我害怕,我跟在箏箏身邊,箏箏保護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