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趙珵的語氣正經一些,臉上少點期待……燕箏說不定還真的會信。
但現在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裝!
燕箏看了趙珵一眼,「時辰不早,王爺該回了。」兩人為了看這熱鬧,可是折騰了一宿。
當然,這熱鬧也挺精彩的。
燕箏先回了少陽宮。
寒月看到她回來,整個人都長出一口氣,這一晚上她可是提心弔膽,生怕出什麼事。
燕箏詢問:「沒什麼事吧?」
寒月道:「一切安好,您昨晚?」
燕箏三言兩語說了一下東宮書房的事,聽的寒月瞠目結舌,腦瓜子嗡嗡的,最後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出聲,「這樣的事,就,輕輕揭過了?」
寒月說的自然是姜盈盈。
姜盈盈當著他的面,與別的男人共度春宵,太子竟也能放過???
太子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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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一時都不知該作何表情,最後憋出一句,「姜夫人還真是……急智。」
燕箏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今日那場面,姜盈盈十分迅速的判斷出,瞞不過太子,不管她怎麼做,太子都定會生疑。
與其欺瞞,不如直接坦白。
所以她乾脆利落的廢了關山,讓關山從此不再是一個男人,在太子面前哭的時候又一口一個被算計。
暗示她的無辜。
一舉一動,每一滴眼淚都在表達對太子的深愛和深情。
她今早在屋頂看的清清楚楚,太子是真對姜盈盈動了殺心的。
只是最後心軟了。
姜盈盈,的確好手段。
不過昨兒的事全是姜盈盈起了惡念在先,最後也只是自食惡果。
至於姜盈盈和關山……
本來也不是污衊造謠。
她和趙珵只是「幫助」太子得知了真相。
燕箏打了個哈欠,道:「時辰還早,我睡一會兒。」昨兒可是給她累壞了。
東宮書房的太子和姜盈盈還在相愛相殺。
太子不斷推開姜盈盈,姜盈盈不斷朝太子撲去,幾次下來,太子終於作罷,沒再堅持推開她。
他的衣裳都被姜盈盈的淚水打濕。
姜盈盈髒了……但姜盈盈真的很愛他。
而他……
太子側眸瞧了姜盈盈一眼。
只一眼,他就瞧見了姜盈盈凌亂的衣裳。
昨晚關山沒能主動,所以姜盈盈的皮膚上沒留下什麼痕跡,但她凌亂的衣裳已經說明一切。
況且四周還是散落的衣裳,書房內未散去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此刻太子理智回籠,他想起了另外的事。
關於他絕嗣的脈案,關山背著他為姜盈盈和姜尚書送東西之事,脈案的真偽亦是他讓關山調查……
還有,青柳所說,親眼看到關山和姜盈盈抱在一起。
關山得了他的吩咐卻滯留宮中,對他說是擦藥,實則去了青梧宮。
他不舉那些時日,姜盈盈以有身孕為名,將他推到青柳宮中。姜盈盈則是獨自一人,早早休息。
太子甚至還想起那日出事,本該在棠梨宮外的關山卻不見人影……
樁樁件件,此刻一股腦的湧入腦中。
太子心裡早就懷疑的種子。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是如何也掐滅不掉的。
太子剛剛好轉一些的面色此刻迅速變得難看,他眼神如利劍一般盯著姜盈盈,幾乎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孩子……究竟是誰的!」
他問的自然是姜盈盈小產失去的那個孩子。
從前不管是脈案,還是青柳的說辭,亦或者其他樁樁件件的疑點。
太子總是下意識選擇相信姜盈盈。
但時至今日……
捉姦在床。
太子很難不多想。
姜盈盈不可置信的,滿臉震驚愕然的抬頭,晶瑩的淚珠懸於睫毛之上,一顫一顫的。
她嘴唇哆嗦,似因過于震驚而說不出話。
太子眼神未變,眼底全是質疑。
「在殿下心裡,盈盈就是這樣的人嗎?」姜盈盈聲音發顫,語氣輕飄飄的,卻給人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她豎起三根手指,當著太子的面鄭重發誓道:「盈盈的孩子,是殿下的,盈盈心裡從始至終只有殿下一人。」
「昨晚之前,盈盈從來沒有背叛殿下,蒼天為證,若盈盈有半句虛言,便叫盈盈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姜盈盈擲地有聲。
發完誓才道:「殿下,若非遭人算計,若盈盈當真與人有私情……又如何會在此處?會叫您親眼目睹?」
「若從此在您心裡,盈盈就是一個不乾淨的女子,您不如要了盈盈的命吧。」
「盈盈寧可就這麼死掉,以後乾乾淨淨的留在您心裡。」
姜盈盈聲淚俱下,梨花帶雨。
太子盯著她,卻沒第一時間表態,他的心情……很複雜。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侍衛小聲的提醒,「殿下,該上朝了。」
一時間,太子竟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一把甩開姜盈盈,起身往外走去,「滾,孤不想再看到你。」
太子態度很差,姜盈盈卻不生氣,心底里反而全是歡喜和慶幸:活下來了!
她真的活下來了!
太子離開東宮書房後不久,姜盈盈才拖著發軟疲憊的身體,艱難的往青梧宮走。
這一路上她也沒閒著。
她在思索復盤昨晚的事。
那明王裝的一竅不通,想來卻是早就發現了她的算計,所以昨晚將計就計,反過來算計了她。
還將她和關山一併丟到了東宮書房,當著太子的面……
最要緊的是,明王是無意的,還是……早就知道了什麼,所以有意為之?
想到關山曾說過的,太子那份一年前就絕嗣的脈案,姜盈盈眼皮一跳。
但還好,今早這一關她暫時算是過了。
憑明王和太子的關係,就算明王真的提醒什麼,太子也不會相信。
她未必沒有機會。
她今早算是暫時過了太子那一關,但太子對她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完全的變化。
姜盈盈回到青梧宮,立刻叫了水。
她泡了一個多時辰,算著時間,覺得此刻太子應當下早朝了,才從水裡出來,換上她讓問水準備好的白色素衣。
然後拿著白綾,努力的丟到了屋檐之上。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椅子掛了上去,然後用最後的力氣,猛猛的一腳踹翻了凳子。
這動靜,絕對足以殿外的幾個宮女聽到。
姜盈盈所料不錯。
太子前腳才下了早朝,臉色陰沉的回到東宮,下一瞬就聽到宮女著急忙慌的稟報,「太子殿下,姜夫人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