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珵心裡全是動容,他認真看著燕箏道:「我會好好表現的。」
「孩子他娘。」
他確實很喜歡箏箏叫他「孩子他爹」,這對他來說,就是箏箏切切實實的在肯定他的身份。
雖然他現在還只是個外室。
不過他會努力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轉正,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站在箏箏身邊。
燕箏莞爾。
其實,她覺得趙珵已經做得很好了,否則她也不會選擇相信他。
燕箏和趙珵沒說一會兒話,外面就傳來寒月的聲音,「太子妃,陸統領尋來大夫了。」
「好。」燕箏點頭,而後看向趙珵,「走吧。」
兩人一道回了少陽宮書房。
原本一直在胡思亂想的太子聽到腳步聲,迅速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是燕箏和趙珵!
他們又來做什麼?是完事兒了?專門來羞辱他?
太子腦中思緒紛飛……
不過很快,他就聽到了更多的腳步聲,陸九的聲音響起,「太子妃,您吩咐屬下找的人,屬下尋來了。」
燕箏清楚看到,陸九剛一進門,略顯防備的眼神就落到了趙珵身上。
她就說,陸九怎來得這樣快。
陸九並不知道趙珵已經知道找大夫的事,此刻還說的較為隱晦。
原來是知道趙珵來探望太子,不放心。
「好。」燕箏點頭應下。
隨後才看向趙珵,聲音客氣,「今日還多謝王爺,過來探望殿下。」
這便是下了逐客令了。
趙珵也很上道,當即站起身,嗓音溫和,「嫂嫂不必客氣,我與皇兄兄弟情深,皇兄出事,我自當來探望。」
「倒是嫂嫂照料皇兄辛苦。」趙珵道:「若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嫂嫂只管讓人傳話。」
「王爺有心了。」燕箏道:「寒月,替我和殿下送送王爺。」
燕箏和趙珵對話客氣,聽起來沒任何問題。
但太子聽著,卻被氣得想要立刻醒來。
裝,還在他面前裝!
這對狗男女方才還不知去幹了些什麼齷齪的事,現在竟還好意思在他面前裝。
燕箏注意到太子的些許變化,直接出聲蓋住太子的呼吸聲,「陸統領,將人帶進來吧。」
「是。」
陸九轉身離開。
書房內只剩燕箏和趙珵兩人,屋內再次變得安靜,太子急促的呼吸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不過燕箏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安靜坐在一邊。
太子此刻有千言萬語,很想說出來,很想質問燕箏,但他發不出聲音。
而燕箏對太子在想什麼,想說什麼……全不在意。
很快,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張大夫。」燕箏看向來人,「辛苦你了。」
太子……太不老實了。
所以燕箏找到了張大夫,表示希望能讓太子安靜一些。
時間有限,張大夫行禮之後便走到了太子床邊,二話不說,直接拿出銀針在太子身上的一個穴位扎了一下。
太子清楚感受到針扎入皮膚的疼痛。
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來,燕箏喊的「張大夫」是何人,是燕箏的御用大夫。
所以,就是這個張大夫幫著燕箏算計了他?
那剛剛張大夫是在做什麼?又對他做了什麼?
太子很快就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他原本在十分努力的情況下,還能讓呼吸變得急促。
以此來傳遞信號。
他還希望陸九能從中發現問題,將他帶離少陽宮。
雖然那日陸九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也聽到了,燕箏有完全正當的理由阻止陸九。
但……萬一呢?
可現在他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再改變呼吸,連這個萬分之一的可能都沒了。
唯一不變的是他還能清楚感受到,聽到外界的一切動靜。
「勞煩張大夫了。」燕箏說著,張大夫很快離開。
張大夫才走不久,陸九便帶著他尋來的大夫進了來。
最近一年多,太子頻頻出事,沒少在外面找大夫,陸九做起這樣的事來自也輕車熟路。
此刻他也直接跟在大夫身後,到了太子床邊,全神貫注地盯著太子的情況。
陸九一直都還記得那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他懷疑與太子殿下有關。
但一直到他尋來的幾位大夫為太子診完脈,他也沒察覺出任何問題。
太子呼吸平穩,的的確確就如太醫所說的那樣,只是睡著了。
為此,陸九還特意拔高聲音說了幾句話……太子的狀況沒有任何變化。
燕箏全程坐在一邊從容看著。
陸九還與其中一位大夫對視一眼,那大夫對著陸九輕輕搖頭。
陸九隻能死心,看來那日當真是他聽差了。
「殿下情況如何?諸位大夫可有法子?」燕箏等最後一位大夫為太子診完脈,這才關切出聲詢問。
這……
大夫們對視,同樣是紛紛搖頭,他們連太子殿下是什麼情況,為何昏睡都診不出來,自然也沒有診治的法子。
燕箏難掩面上的失望,但她還不願就此放棄,所以她緊盯著大夫們,道:「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不管用什麼法子,只要你們能治好殿下,加官進爵都不在話下。」
「若諸位大夫有法子,盡可大膽嘗試,便是治療沒有進展,本宮亦不會怪罪!」
燕箏的話很有誘惑力,諸位大夫里的確有人心動,但心裡實在沒把握,也不敢貿然嘗試當這個出頭鳥。
燕箏的眼神從大夫們身上掃過,道:「第一個敢為殿下治療的人,本宮賞銀百兩。」
再多,她可捨不得給。
太子不值得。
百兩銀子也不少了,畢竟三五兩銀子就足夠普通的一家四口一年的嚼用。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燕箏這麼一說,自然有人心動……畢竟,只是試試嘛。
很快就有人出聲,「太子妃,草民或可一試。但草民診治的時候不習慣身邊有人……」
「好。」燕箏爽快應下,帶著眾人退出,給了那大夫足夠的空間。
這大夫單獨為太子診治的時間不短,出來時額頭冒著細密的汗,整個人都因為緊張而有些手足無措。
剛出書房便跪下了,「太子妃,草民……無能為力。」
燕箏並不意外。
真要治好了那才見鬼!
她方才雖帶著所有人都出來了,實則在書房裡暗中還放了人,盯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防的就是萬一真有人能治好太子呢?
燕箏嘆息一聲,似很失望,但還是遵循約定,「無妨。」
隨後,燕箏讓人送上白銀百兩,也的確沒怪罪那大夫。
做完這一切,燕箏才看向其餘的大夫們,「大夫們若有法子,都可試試。」
「治不好,本宮不會怪罪,但若治好了……本宮與殿下絕不會虧待諸位。」
有了第一個大夫打頭,其他的大夫們自然也來了勇氣,很快就紛紛主動請纓,表示都願意一試。
燕箏全都准了!
陸九在旁看著,總覺得這樣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但燕箏身為太子妃都發了話,他無權置喙。
再說……太子妃難道還會害太子殿下嗎?
「陸統領。」燕箏也沒放過陸九,視線再次落到他身上,「本宮這兩日心裡還有個想法。」
「殿下昏睡得莫名其妙,太醫以及京中大夫們都診不出問題,會不會問題出在其他方面?」
「所以,本宮想著,在京中遍尋奇人異士,只要有真本事的,都可來為太子看診。」
不等陸九說話,燕箏又道:「陸統領,本宮雖身在後宮,卻也聽聞如今前朝廢太子的呼聲強烈。」
「太子殿下,還是儘早醒來為好。」
陸九立刻道:「全憑太子妃做主。」
「好。」燕箏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安排下去吧。」
反正太子昏睡的消息已經傳開,並不是個秘密,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再遮遮掩掩的。
而且這對太子來說,說不定還是個好消息。
就算皇帝真有廢太子之心,卻也不好在太子剛剛出事的關頭下旨,那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
陸九很快就按照燕箏的吩咐安排下去。
燕箏也沒讓這些主動請纓的大夫們閒著,湯藥什麼的也都準備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少陽宮內外很快都瀰漫了一股濃濃的苦澀的草藥味道。
太子昏睡著,但他能清楚感受到,聽到。
他清楚地感受到一日數碗被灌入他嘴裡的苦澀湯藥,他每日只是喝這些湯藥都能喝飽。
他清楚感受到那一根根扎入他穴位里的銀針。
有的穴位疼痛無比,有的穴位氣癢無比,有的穴位讓他想笑……
但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動承受。
十餘人圍在他身邊各種折騰,吵鬧的聲音堪比五百隻鴨子。
前兩日太子還有睡著的時間,現在卻是十二個時辰都保持了清醒。
清醒地承受這些折磨。
不過短短一日時間,太子整個人都幾乎快要瘋掉!
而這些,就是炎症小想要的。
燕箏懷裡抱著小滿,聽著寒月稟報的此刻太子的情況,唇角高高勾起。
她道:「我記得,民間還有許多偏方吧?只要是對太子殿下的病情有用的,全都可以試試。」
前世,她在姜盈盈懷孕之後急的不行,暗中搜羅了許多偏方,吃盡了各種苦頭!
如今,也該讓太子嘗嘗這樣的味道。
「對了。」燕箏輕描淡寫的叮囑,「讓張大夫時不時去盯著,別真叫他們把人弄死了。」
「是。」寒月應下。
燕箏又問:「姜盈盈這幾日如何?」
「老實,安靜,待在柴房裡一動不動,就算是送去發霉的饅頭,她也吃了。」寒月一一回稟。
「那真是委屈她了。」燕箏道:「她與太子殿下兩心相許,情深意重,怎好叫她獨自吃這樣的苦頭?」
「今日起,也不必再給她送水和饅頭了。」
「太子殿下的湯藥,偏方……一併給她送一份過去。」
「太子殿下吃什麼,她就吃什麼,如此,方可證明他們之間感天動地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