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燕箏愣住,連嘴裡的餛飩一時都忘了咽下去,抬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寒月。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茫然與不解。
寒月剛剛的話對她來說,還是有點太超標了,燕箏根本沒聽明白。
燕箏看著寒月,看到的只有滿臉的坦然與誠懇。
寒月猶豫片刻,還是彎腰湊到燕箏耳邊,低聲又說了幾句什麼。
她當然也好奇。
所以……偷看了一下。
她此刻跟燕箏說的,就是她偷看時看到的畫面和場景。
就是有點污了太后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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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箏聽完,面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難盡,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默默的將話咽了回去。
「……隨他們吧。」燕箏道。
她最近忙的很,就讓「太子」和姜盈盈再做幾天美夢吧,要是戳破的太快,怎麼會有從天堂跌落地獄的失落感呢?
燕箏又吃了兩口餛飩,道:「只要看住他們,別鬧出其他么蛾子就行。」
總而言之,不能離開少陽宮書房。
「是。」寒月應下。
眼看著燕箏吃的差不多,寒月才再次出聲,「太后,屬下過來時聽說王爺還在靈堂,且也是一日未用膳……」
燕箏心領神會,當即起身吩咐,「準備些吃食,我去看看。」
忙了一整日,她也沒機會與趙珵多說幾句話。
趙珵雖然對皇帝沒什麼感情,但皇帝臨終前表露出的對趙珵的關心和疼愛不似作偽。
燕箏很清楚,趙珵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對一切都不在意。
實則是極為重情重義的一個人。
燕箏話音剛落,寒月便立刻道:「都準備好了。」
燕箏瞧了寒月一眼,倒也沒多說,起身朝靈堂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靜,靈堂內仍是燈火通明,皇家寺廟裡的大師們誦經聲片刻未停,四處都瀰漫著紙錢焚燒後的味道。
燕箏剛走到靈堂外,就看到了屏退所有人,獨自跪在棺槨前的趙珵。
她邁步進門,在趙珵身邊跪下。
「王爺。」燕箏道:「我帶了些吃食過來,王爺先用些吧。」
趙珵側眸看她。
燕箏道:「我陪王爺一起。」
這話很管用,趙珵應了個好,這才起身,與燕箏一道去了偏殿。
寒月擺好小餛飩,便退了下去。
燕箏提前吃過,所以此刻只準備了一份,燕箏剛坐下,趙珵便將餛飩推到她面前。
「我方才用過了。」燕箏解釋著,一個餛飩便被趙珵吹涼之後送到她嘴邊,「箏箏說陪我的。」
燕箏:「……」她說是也不是這個陪啊。
對上趙珵的眼睛,燕箏妥協道:「我再讓人準備……」
「不必。」趙珵的聲音響起,餛飩又往前遞了遞,「還是說,箏箏嫌棄我?」
那自然談不上。
更何況這碗餛飩趙珵都還沒碰過。
燕箏猶豫了下,伸手去接趙珵手裡的勺子。
趙珵再次避開。
燕箏只能就著趙珵的手,吃掉了這個小餛飩。
趙珵立刻眉開眼笑,直接拿著燕箏用過的勺子,吃起了小餛飩。
他確實一日未用膳,方才還不覺得,此刻食物一入口,食慾立刻就被激發。
一大碗餛飩不一會兒便被吃的乾乾淨淨。
看趙珵吃的香,燕箏方才心裡那點兒彆扭都隨之散的一乾二淨。
趙珵一抬眼,就對上燕箏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兩人四目相對,燕箏還有瞬間的不自然。
趙珵卻是心情大好,他雙手托腮,撐在兩人中間的桌上,眼眸亮晶晶的看著燕箏,「箏箏是特意來尋我的嗎?」
箏箏知道他沒用膳,所以特意來尋他,就為了讓他吃東西。
怕他餓著。
箏箏若非將他放在心裡,時刻上心,怎麼會如此細緻?
他就知道,箏箏雖然明面上沒表現的那麼明顯,實則心底里早已深深愛上他。
想到這裡,趙珵的心裡生出幾分歉疚。
箏箏時刻注意著他,他卻忽略了箏箏一日也未用膳的事,他做的還不夠多,往後需要注意。
趙珵悄悄在心裡下了決斷。
燕箏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答非所問道:「王爺,父皇需停靈七日,這才第一日,接下來幾日還有很多事做。」
「王爺該顧慮身體,早些休息。」
趙珵白日裡要應對朝臣,處理政務,自然是沒時間休息的,若晚上再夜夜不眠的守靈,那便是鐵打的身體都撐不住。
趙珵知道燕箏對他的關心。
他有些耍無賴的看著燕箏,「箏箏,說好私下不叫王爺的。」
此刻偏殿裡就他們兩人,寒月與十六親自在外守著,也不會有什麼不速之客,隔牆之耳。
「孩子他爹。」燕箏從善如流,「就算是為了小滿,你也該保重身體。」
「好。」趙珵立刻爽快答應。
這樣的稱呼,才讓他覺得有家的感覺。
他有妻有子,並非孤獨一人。
「箏箏也是。」趙珵道:「為了我和小滿,好好休息,注意身體。」
這幾日宮中來往的人頗多,除了朝臣之外還有皇室宗親,兩人之間不可避免的要避嫌,再加上要處理的事實在很多,所以只怕不能頻繁相處。
也不能太過親近,以防惹人懷疑。
這點分寸,趙珵很清楚。
至少今日在人前,他就未曾露出半分破綻。
「好。」燕箏應下,給了趙珵一個放心的笑容。
接下來,偏殿陷入安靜,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誰也沒說話,也沒有什麼過分親近的舉動。
但氛圍卻極為溫馨融洽。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了一會兒,燕箏才道:「時辰不早,明日還要早起,王爺早些休息吧。」
燕箏說完,人也跟著起了身,準備離開。
「箏箏。」
燕箏的手一暖,卻是被趙珵捉住。
燕箏側身回眸,趙珵已靠近她,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枕在燕箏的肩膀,嗓音低沉,「謝謝。」
他很清楚,燕箏方才陪他坐一會兒的意思。
燕箏是用這樣的方式表達陪伴。
燕箏想告訴他,她一直在。
他領悟到了。
燕箏伸手反擁住趙珵,「孩子他爹,說什麼呢。」
兩人今日只是簡單的牽手,擁抱,再無其他更親昵的舉動,但兩人的心底里,卻覺得對方又親近了好多。
越來越有一家人的感覺。
兩人在偏殿裡戀戀不捨的和對方分開,但一出了偏殿,兩人的表情端莊沉穩,看不出絲毫端倪。
趙珵就歇在御書房,燕箏卻是要回東宮的。
小滿已在御書房歇下,又有趙珵在側,燕箏留足了人手倒也沒有非要帶小滿回東宮。
畢竟都這個時辰了,她回東宮也最多休息兩個時辰,實在不必折騰小滿。
回到東宮,燕箏才有心思再次關注太子和姜盈盈的情況。
她屏退左右,只帶著寒月到了少陽宮書房外。
寒月離開之後,書房外守著的是燕箏的另一個心腹,寒星。
燕箏在書房外站定,書房內一片安靜,似乎已經消停。
寒星迎上前來,低聲道:「太后娘娘,裡面折騰了一日,半個時辰前方才安靜。」
「屬下特意看過,太子無恙。」
燕箏在將姜盈盈送來時便吩咐過,不管他們怎麼廝殺鬧騰,但要確保在她下令之前,不能真的鬧出人命。
燕箏點了點頭。
猶豫許久,還是從留著觀察裡面情況的小窗口往裡看了一眼。
她就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希望不要看到什麼太過不堪入目的畫面。
但只是這一眼,燕箏就覺得,寒月跟她描繪的還是過於保守了點。
雖然她已經為寒月的描述所震驚,但此刻親眼看見,那種撲面而來的衝擊力……還是很強。
書房內一片昏暗,但燕箏還是能隱約看清屋內的場景。
因為太子就靠在書房內的床邊……衣不蔽體。
他褲子穿的好好的,上半身卻是未著寸縷,從前在邊關多年,就算這幾年養尊處優,他的膚色也不算很白。
許是被燕箏困了數日,太子身上從前的那些肌肉已看不出線條輪廓。
此刻他的上半身遍布鞭痕。
有輕有重,看起來身上竟無一塊好皮,可見被姜盈盈折騰的不輕。
與太子不同的是,姜盈盈正安然睡在書房內的床上,呼吸均勻,看起來是真的熟睡了。
兩人的地位看起來比之從前完全顛覆。
就在這時,燕箏清楚看到倚靠在床邊的太子身體動了動,他……換了個姿勢。
燕箏這才知道,太子竟還是醒著的。
但對於安然熟睡的姜盈盈,太子竟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心,此刻甚至還老老實實的靠在床沿,仿佛是姜盈盈的護花使者一般。
難怪寒月說,今日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語,多是太子的聲音。
想到這,燕箏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感嘆一聲。
在與太子的感情這件事上,她輸給姜盈盈……是真不冤。
姜盈盈做的這些,她一樣都做不到。
不管是太子從前的身體上的不行,還是如今太子心理上的不行。
不管太子變成什麼樣子,姜盈盈都能找到太子的正確打開方式,並且穩穩拿捏太子。
這怎麼不算命中注定的真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