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呢。」
燕箏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收回視線,看著燕母認真回答,「有點。」
「娘。」
燕箏說:「我在想,一會兒爹要是太過喜歡趙珵,怎麼辦?」
燕母一愣,然後豪爽的哈哈笑了起來。
她一笑,她懷裡的小滿也跟著咯咯笑出了聲。
燕母認真想了想,說:「還真有這樣的可能。」
趙珵別的不說,對燕箏的一顆真心毋庸置疑,她當初也正是看出並確認了這一點,才會對趙珵滿意。
趙珵比趙珝要真誠可靠得多。
「走吧。」燕母帶著燕箏往正廳走,「去屋裡說話。」
燕權沒去書房,跟在母女倆身邊。
幾人才剛坐下,燕母便問燕箏,「箏箏,小滿的身世……」
小滿即將登基成為新帝的消息,他們全都知道,並知道這就是燕箏一開始的籌謀。
燕箏理所當然道:「他是太子的孩子。」
小滿的身世僅限於家裡人知情,對外,他永遠都只能是趙珝的孩子。
燕母並不算意外,「王爺那邊?」
「他沒意見的。」燕箏頓了頓,說:「不過等小滿長大,我會讓他知道真相。」
小滿擁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燕母點了點頭,燕箏心有成算,不必她問的事無巨細。
比起其他的事,她反而更關心燕箏。
「瘦了。」
燕母的眼裡帶了幾分心疼,「這些日子,是不是很辛苦?」
燕母和燕父這些時日都在京郊,沒有親眼看到燕箏的忙碌,卻完全能想像到。
這條路是燕箏自己選的,她早就知道代價,從不覺得辛苦。
但此刻對上燕母心疼的眼神,燕箏的鼻子竟有些泛酸,莫名湧上些沒來由的委屈。
「不辛苦。」燕箏微垂下眼,遮住眼裡的情緒,聲音掩去了所有脆弱,沉穩又篤定。
燕母看出些什麼,並未出言拆穿,只道:「那就繼續走下去,但要永遠記得,你身後我和你爹,你哥哥。」
「現在還有王爺和小滿。」
「嗯。」燕箏點頭,沖燕母一笑,「我知道,謝謝娘。」
燕母又關切的詢問了一些燕箏和小滿生活上的細節問題,處處都透著細緻的關心。
燕箏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
燕權一直在旁聽著,已將小滿從燕母懷裡接了過去,低頭逗弄著,時不時接一句話。
燕母關心完燕箏,眸子一轉,落到燕權身上,「你帶小滿去書房看看那邊的情況。」
燕權自無意見,抱著小滿很快離開。
兩人剛走。
燕母便看向燕箏,低聲道:「箏箏,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想與你商量一二。」
燕箏心有猜測,不等燕母說話便主動道:「娘想說的是哥哥和寒月的事?」
寒月和燕權有情,這是燕箏早就知道的事。
若非三年前寒月非要隨她嫁入東宮,怕是如今兩人都該成婚了。
她上次還跟寒月聊過,也刻意給寒月和燕權留了接觸的時間和空間。
燕母點頭,「確是此事。」
「你哥哥年紀也不小了。」燕母道:「我知道,如今你剛成為太后,要忙的事很多,身邊離不得寒月。」
燕箏想說話,燕母抬手示意她先別說,繼續道:「箏箏,你的事自是最要緊的。」
「只是我和你爹能在京城待的時間不多,況且如今又是國喪期間,民間禁止婚嫁。」
「所以我只是想著,能不能在離京之前將此事定下來。」
只是私底下定下,一家人吃個飯,至於三書六禮,那自然是要等國喪期後再行安排。
這次燕父和燕母回邊關,燕權卻是暫時不回的。
所以燕母才有此想法。
「娘。」燕箏說:「我最近也想到這件事了,只是這幾日忙著,暫時還沒空與寒月提。」
她當然也關心哥哥和寒月的終身大事。
如今小滿已是新帝,她已成為太后,前世的命運都已經改寫,她再沒什麼好怕的。
「娘。」燕箏說:「這件事,我先跟寒月聊聊吧。」
她也是擔心燕母直接找上寒月,會給寒月太大壓力。
「聊什麼?」燕父的聲音響起。
燕箏和燕母同時循聲看去,只見燕父闊步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小滿,他身邊一左一右分別跟著趙珵和燕權。
趙珵趁機對燕箏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
此刻的燕父的臉上再無方才的冷淡彆扭,面上帶著笑意,「家裡人都齊了,傳膳吧。」
他態度大變,「家裡人」顯然包括了趙珵。
很明顯,方才趙珵和燕父聊的極為愉快,趙珵這個女婿得到了燕父的認可。
隨著燕父話音落下,席面很快就被送上。
一家人落坐。
趙珵十分上道的倒了一杯酒,「岳父,小婿敬您。」
他身為如今萬人之上手握重權的攝政王,在燕父面前卻半點架子都無。
表現的十分知禮。
燕家人都清楚,趙珵並非畏懼燕家,只是因為在意燕箏,這才連帶著在意他們這些家人。
所以燕父在認可了趙珵之後,也並未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哈哈一笑,與燕箏碰了一杯,道:「好!」
燕父與燕權身為行伍之人,酒量自然不淺,此刻三人互相敬酒,喝的倒十分痛快。
燕母和燕箏知道今天日子特殊,倒也沒有出言阻止。
喝就喝吧。
喝到最後,燕父與趙珵已勾肩搭背。
燕父明顯是喝多了,因常年待在邊關而泛著古銅色的臉上此刻泛起酡紅,雙眼迷離。
他勾著趙珵的肩膀,醉醺醺道:「老,老弟!」
「我家箏箏,就,就交給你了。」
「交給你,我放心。」
「不,不許欺負她,不許……」
燕父的話有些顛三倒四的,燕箏抬手扶額,在燕母的示意下起身去扶趙珵。
趙珵沒有立刻跟著她走。
而是看著燕父,道:「不欺負,對她好,我,我愛她。」
趙珵似也有些醉了。
但說出來的話仍十分篤定。
「好,好。」燕父滿意的拍了拍趙珵的肩,誇讚道:「你,很好,很好。」
兩人說完,燕母終於將燕父拽開。
她這才看著燕箏道:「你帶王爺去你從前的院子裡歇會兒,醒醒酒吧。」
「好。」燕箏點頭。
至於小滿,在他們開始用飯之前便已被乳母帶下去餵奶,然後午睡。
燕箏扶著趙珵往她從前的院子裡走。
一路上並無任何人。
趙珵高大的身形緊緊依靠在燕箏身上,將她牢牢抱在懷裡,兩人的姿態看起來親昵極了。
燕箏的院子離得很近。
屋內一切陳設都還是從前她未出閣時的樣子。
燕箏將趙珵丟到床上。
她正要鬆手,手腕卻被抓住,整個人被趙珵連帶著拉動,同樣倒在了床上。
趙珵的身體壓在她身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箏箏…箏箏……」
趙珵呢喃著,溫熱的臉頰貼著她的脖頸,一句一句喊著她的名字。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燕箏的脖頸,臉頰,耳側。
他溫熱的唇若即若離的輕輕觸碰……
這根本就是在撩撥燕箏。
燕箏伸手推他。
根本推不動。
她的抗拒反而讓趙珵貼她更近了點。
而且燕箏也清楚感受到了趙珵身體的變化,她很確定:趙珵動情了。
這個認知讓燕箏心裡一陣緊張。
她已經認可了趙珵的身份,決定要與這個男人共度餘生,從此同甘共苦。
她也知道,這樣的親密的事,是遲早的事。
但此刻真到了箭在弦上的時候,她反而不似最初找上趙珵,各取所需時那樣。
反而變的扭捏又緊張。
尤其是,這裡還是燕家!
她的家人就在同一府邸中的不同院子。
燕箏心中思緒翻飛,趙珵的唇已摸索到她的唇,輕輕吻了一下,又微微抬頭。
他喉結滾動,微微側頭,又輕吻了一下。
他的手扣住燕箏的細腰,手指已經滑到腰帶上,沙啞的聲音里是克制的欲望。
他雙眼朦朧,水霧迷離的看著燕箏,「箏箏……」
他看起來很難受。
趙珵素了多久,燕箏就素了多久,她從前就在趙珵面前坦然承認過身為女人同樣有的欲望。
兩人姿態親昵的親近,親吻,再加上她身體對趙珵做出的本能反應都在告訴她,她也動了情。
她先前雖然跟趙珵說過,希望再等等。
等她喪夫。
趙珝現在雖然還沒死,但她已經給帶著趙珵見了父母,且趙珵得到了她家人的認可。
對燕箏而言,便已足夠。
她看著趙珵發紅的似有火焰在燃燒的眼睛,抬手勾住趙珵的脖頸,微微仰頭,將她的唇送了上去。
她的回應便是答案。
這樣的反應足以讓趙珵瘋狂,他立刻反攻,按著燕箏往死里親!!!
不多時,屋內已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
就在燕箏以為,事情即將水到渠成時……
趙珵忽然拽過被子,將燕箏緊緊蓋住,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四個字,「今天,不行。」
啊?
這次變成燕箏雙眼迷離的看著他,瀲灩的眸里全是茫然和不解:為什麼?
趙珵喉結滾動,「我沒吃藥。」
吃藥?
燕箏的視線微微下移,「你……應該不用吃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