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箏不必想都知道,這些鞭痕是從何而來。
全是姜盈盈給太子的「獎勵」。
這也是她方才夸姜盈盈的原因。
在折辱欺凌太子這一點上,姜盈盈這幾日的確做的很好,很賣力。
她很滿意。
當然,如果太子沒有隻有痛苦沒有享受的話,她會更滿意。
「殿下。」
燕箏道:「剛剛來的是禮部尚書,萬尚書,他來此是為新帝登基之事,特意來查看殿下的情況。」
燕箏語氣幽幽,「可惜,在這個關鍵時候,殿下怎麼又昏迷了呢?」
燕箏輕輕嘆息一聲,似惋惜極了。
她惋惜。
她裝的!
不過燕箏嘴裡還在說:「殿下,你說你要是醒著,禮部尚書會不會擁護你呢?」
她就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刻意瞞著太子如今前朝的情況,就是想讓太子的心裡始終有一線希望。
覺得他能登基。
然後,再狠狠戳破他的美夢。
燕箏唇角高高揚起,「怎麼就這麼巧呢?就差一點點……」
此時此刻,太子因為燕箏的話,整個人都快要瘋掉了。
他心裡在瘋狂的吶喊,他本來是醒著的,本來是好好的。
是寒月,是寒月給他餵了藥,他才陷入昏迷!
同時,他的思緒也不由的順著燕箏的話一起走:是啊,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方才禮部尚書喊他還是一口一個太子殿下,可見先帝駕崩之前的確並未廢除他的太子之位。
他就是最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若他醒著,禮部尚書等人定會擁護他登基,他該是皇帝的,他等這一日已經等了許久。
「殿下彆氣。」
燕箏出聲安撫。
雖然太子一動不動安安靜靜的躺著,但燕箏完全能聯想到此刻的太子內心有多洶湧澎湃。
她道:「雖然殿下你錯過了登基,但你還是太子啊。」
什,什麼?
太子聽的有點懵了。
這,有什麼必然關係嗎?
他是太子,他才要登基啊。
但燕箏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她往太子嘴裡塞了一粒藥,然後起身離開了書房。
姜盈盈被寒星扣著,在外等著。
燕箏在她面前站定,微笑看著她,「我知道你是聰明人。」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明白嗎?」
姜盈盈二話不說,立刻點頭,「明白,我明白的!」
隨後,姜盈盈才被丟入了少陽宮書房。
書房的門再次被鎖上。
姜盈盈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逐漸甦醒的太子,熟練的取下掛在牆上的鞭子,卻並沒有立刻對太子動手。
「箏箏,孤醒了!」
太子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響起,他勉強使力坐了起來。
但入目哪裡還有燕箏?
只有握著鞭子,以及一副女王姿態的姜盈盈。
太子動作微頓,沒理會姜盈盈,他起身朝門邊走去,「箏箏,燕箏,箏箏,孤醒了!」
他現在就可以出現在禮部尚書,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然後被所有人擁護著登基。
成為新帝。
太子嗓音嘶啞,他的大喊大叫亦無人理會,他們仿佛都被隔絕了,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太子喊了許久,外面都沒有任何響動。
姜盈盈才慢條斯理的出聲,「歇會兒吧,不會有人理你的。」
她現在就知道,太子會變成如今這樣,全是燕箏下的手。
今日算是親眼見識了。
太子不甘心。
姜盈盈提醒道:「你也不想想,那些大臣來之前,是誰給你餵的藥。」
太子身形一僵。
他方才刻意忽略的事,此刻被迫再次想起,他很確定,給他餵藥的人是寒月。
而寒月,是燕箏的心腹!
寒月的所作所為,都是燕箏的意思。
趙珝不是沒想到,他只是不願意承認,因為他現在對一切都無能為力,能聯絡到的,能指望上的只有燕箏。
他不敢想,要是造成他如此困境的人是燕箏,他該怎麼辦。
而此刻姜盈盈的話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一切。
姜盈盈點到即止。
趙珝又不是蠢貨,他自己會明白的,他只是不願意面對。
趙珝確實想明白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被他刻意壓抑在心底里的,洶湧翻滾的不甘和恨意!
當然,這次是針對燕箏。
他雙拳緊攥,骨節發出「咯吱」的聲音,他單薄削瘦的身體都因為憤怒而在輕輕顫抖。
他真的很想親自問問燕箏。
一定要做的這麼狠絕嗎?
他們相識十多年,成婚四年,育有一子。他從前的確許諾過燕箏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那不都是因為燕箏自己肚子不爭氣,他才被迫納了側妃的麼?
他一個太子,為了燕箏空置東宮三年,燕箏究竟還有什麼不滿的?
就因為他碰了一個女人,燕箏就要如此對待他嗎?!
燕箏……她好狠的心。
她就算不考慮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這麼多年的情誼,她連他們的孩子都不顧慮了嗎?
將來趙景屹長大,若知道燕箏如今對他的所作所為,該怎麼想?
趙珝心裡在瘋狂的,無聲的吶喊。
他此刻將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了燕箏身上,只覺得燕箏報復心太強,覺得燕箏不顧從前多年的情誼。
卻完全忘記了他當初想過謀殺燕箏的孩子,為了姜盈盈想過將燕箏束之高閣。
在姜盈盈小產後,想過將燕箏的孩子奪到姜盈盈膝下養著。
甚至,還想過要燕箏的命。
他全都選擇性的忘記了,滿腦子只有如今他自己受到的傷害。
趙珝此刻滿腦子只剩一個問題:燕箏怎麼能這麼無情???
燕箏不知道,也不在意趙珝在想什麼。
眼看著夜幕降臨,燕箏整個人都變得緊張,她此刻腦子裡只剩下趙珵離開之前的那兩個字。
等他。
若是從前,燕箏自然也不至於胡思亂想,但今日在燕家兩人才剛做盡了親密之事。
只因趙珵沒吃藥,便沒能盡興到底。
那今晚趙珵來少陽宮,會發生些什麼不言而喻。
燕箏很想找點事來做,但她此刻頗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她無法否認的是,今日在燕家她……的確被趙珵伺候的很快樂。
甚至有那麼瞬間,她都理解了太子為何會被姜盈盈吸引。
但……
「太后。」寒月從外走進來,「熱水準備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燕箏瞬間緊張,「我沒讓準備熱水……」
寒月眨了眨眼,「往常您也是這個時辰沐浴啊。」她只是按照慣例準備。
燕箏:「……」
她這才反應過來,她太緊張了!
「好。」燕箏起身,轉身去沐浴。
她今日格外的快。
一顆心始終高高提著,生怕出現什麼不速之客。
但等她再回到內室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她剛剛還好好的屋子,此刻……入眼皆是鮮艷熱烈的紅。
燭台上燃燒著的,赫然是一對龍鳳囍燭。
而更吸引她注意力的,還是坐在床邊,一身紅色喜服,顯然精心打扮過的男人。
趙珵。
他一身紅色喜服,分明是新婚時該穿的,他此刻坐在床上,一雙桃花眼灼灼看著燕箏。
搖曳的燭火倒影在他眼裡。
他沖呆住的燕箏粲然一笑,低沉的嗓音里全是引誘的味道,「箏箏。」
「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