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禮物?
燕箏稍稍愣了一下,才確定,趙珵說的禮物……是他自己。
這個禮物……
燕箏的眼神落在趙珵身上,雖然嘴上沒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很滿意。
趙珵從燕箏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他唇角微微勾起,緩緩起身,一步步朝燕箏走去。
他坐著的時候顯得有些無害。
此刻走到燕箏身邊,高了燕箏快一個頭,身形高大,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隨著他靠近,屬於他的氣息將燕箏籠罩其中。
燕箏下意識想往後退,腰肢卻被牢牢扣住。
趙珵的手稍一用力,兩人的身體便緊貼在一起,「夫人。」
趙珵低沉的聲音在燕箏耳畔響起,「讓我伺候你更衣,可好?」
燕箏:「……」
她現在,還能拒絕嗎?
出乎燕箏意料的是,趙珵說的更衣還真是更衣。
她剛剛沐浴結束,此刻身上只穿著褻衣。
她被趙珵牽著到床邊坐下,趙珵修長的手指緩緩解開她的衣裳。
然後……為她更衣。
燕箏能清楚看到趙珵眼裡跳躍的欲望與火焰,但都被他克制了。
趙珵為燕箏換上紅色的褻衣,為她一件件穿上紅色喜服,親力親為,將她裝扮成新娘。
燕箏看出了趙珵的用意,她想了想,並未阻止。
趙珵看著燭光搖曳下的燕箏,心裡湧上巨大的滿足,他十分認真的稱讚,「好看。」
這給他一種,他和燕箏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成婚的感覺。
而今晚,就是他們的新婚夜。
「合卺酒呢?」燕箏主動出聲詢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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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珵愣了一下。
他……沒準備。
燕箏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趙珵,一杯自己舉著。
她勾著趙珵的手,飲了這杯「合卺酒」。
既然趙珵想要,那她索性一次都滿足,而且流程……她還挺熟的。
兩人拜堂之後,屋內的氛圍變得安靜而曖昧,安靜的只能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
趙珵的視線一眨不眨的落在燕箏身上,此時此刻他的眼裡只有她。
全世界都只剩下她。
燕箏看他,「吃藥了嗎?」
「吃了。」趙珵懂了她的意思,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攔腰抱起,一步步朝著被換成大紅喜被的床榻走去。
紅燭張暖,被翻紅浪。
龍鳳囍燭燃了整整一夜。
屋內時不時響起趙珵低聲誘哄的聲音,「箏箏乖,叫夫君好不好?」
饒是燕箏體力非常,次日都不可避免的起晚了些,索性如今還不必早朝,倒也不耽誤什麼。
但她剛醒,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趙珵的存在。
他昨晚沒走。
這是他第一次留宿少陽宮。
燕箏輕輕挪動了下身體,趙珵搭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中,「醒了?」
趙珵的聲音略有些沙啞。
「嗯。」如今的燕箏再面對趙珵時,整個人都坦然自若得多。
她的聲音同樣沙啞,「王爺還沒走。」
燕箏說完,微微頓了一瞬,心裡覺得有那麼些不對勁。
「箏箏。」趙珵的聲音果然帶了幾分委屈,「昨晚是箏箏讓我留下的。」
燕箏想起來了。
昨晚事後,趙珵忙前忙後的為她清洗擦拭,更換被褥,收拾殘局。
全程沒讓燕箏動手。
趙珵任勞任怨的做完一切,然後再用委屈的眼神看著燕箏說他這就離開了……
燕箏的心一下就軟了,哪裡能做出用完就丟這麼殘忍的事?
所以當時就詢問趙珵是否要留宿。
趙珵也是完全沒有拒絕,當場便歡歡喜喜的留下,抱著燕箏美滋滋的睡了一晚。
對上趙珵委屈的眼神,燕箏只能提醒,「天亮了。」
趙珵知道。
但他不想走。
他此時此刻抱著燕箏,也算真正的領悟到了什麼叫「從此君王不早朝」。
燕箏伸手推了推他。
趙珵這才起身,動作利落的很快穿上衣裳,臨走之前,他還沒忘記俯身在燕箏額前印下一個吻。
「箏箏,待會兒見。」
趙珵說完,方才離開。
燕箏看著趙珵的背影,整個人都有那麼瞬間的恍惚,就方才這一瞬間,真給了她一種夫妻的感覺。
不過趙珵才剛離開,燕箏便也起了身。
她更衣之後方才傳人送了熱水帕子等進來伺候她洗漱。
寒月雖與燕權定了名分,半年後便會是燕家的少夫人,但她此刻並未以未來少夫人的身份自居。
仍舊跟在燕箏身邊。
燕箏昨日倒是提過,寒月不必如此,可寒月非常執拗,堅持如此。
燕箏只能聽她的。
寒月顯然知曉昨晚都發生了什麼,此刻臉上滿是笑容,她是在為燕箏開心。
倒是燕箏,被寒月笑的有些害羞,忍不住瞪了寒月一眼。
寒月這才收斂,轉而說起了正事,「太后娘娘,昨晚書房那位鬧騰了一宿,吵著要見您。」
寒月說的自然是趙珝。
燕箏此刻心情還算不錯,「知道了。」
她不準備理會。
想見她就見她?她是那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前世她被姜盈盈算計,失了趙珝的心,被人為難導致病重,關在少陽宮裡孤立無援時,她也曾日日呼喚趙珝。
希望趙珝能來看她,希望趙珝能聽她的解釋,能相信她真的沒算計傷害姜盈盈的孩子……
從始至終,她都沒等到。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不過她不會那麼狠心,時機到了,她自然會去見趙珝的。
燕箏收拾完,帶著小滿離開了少陽宮,前往御書房。
新帝登基之後,小滿便要住在御書房,她身為太后,要住慈寧宮。
如今慈寧宮已在灑掃收拾,只等新帝登基之後便可住進去。
「對了。」
燕箏剛走出少陽宮,又似想到什麼,停下腳步對寒月吩咐了一句,「今日少陽宮上下,都賞一個月月前,加一道菜。」
寒月心領神會,立刻行禮稱是。
燕箏到御書房時,趙珵已經到了,兩人的視線不著痕跡的交匯,後又別開。
外人或許察覺不出什麼。
但如寒月,十六這樣知道內情的人,都敏銳發現兩人的眼神里比從前更多了天然的親近。
「太后娘娘。」
「王爺。」
兩人同時出聲,與對方打招呼。
燕箏只覺得,「太后娘娘」幾個字,都被趙珵喊的格外黏糊繾綣。
某些畫面在她腦中閃過……
燕箏輕咳一聲,壓下所有思緒,恢復了從容冷靜。是
燕箏才剛坐下,梁長海便匆匆從外走了進來,稟報導:「太后,江太傅等諸位大人在外求見。」
又來?!
來這麼多人,燕箏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但避是避不開的。
她頷首道:「輕諸位大人進來。」
很快,江太傅等一眾朝臣便魚貫而入,齊聲行禮,「微臣參見太后。」
「諸位大人免禮。」燕箏聲音沉穩。
她話音落下,一眾朝臣沒有一個人起身,仍舊跪在地上。
為首的江太傅道:「微臣等,特來請太后搬離御書房,遷居慈寧宮。」
江太傅這話一出,御書房內瞬間變得安靜。
燕箏眼神發沉,頗有威勢的視線落在江太傅身上。
這話沒表面這麼簡單。
而她也明白一眾大臣的言外之意。
讓她搬出御書房,遷居慈寧宮,其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讓她放棄垂簾聽政。
安心做個什麼都不管的太后。
而隨著江太傅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眾大臣此刻也齊聲道:「微臣請太后搬出御書房,遷居慈寧宮。」
今日來的朝臣不少,且有不少都是重臣,老臣,身居高位要職。
並不是三兩句就能隨意打發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趙珵主動出了聲,「先帝剛剛葬入皇陵,諸位大人這便要違背先帝的遺詔?」
「諸位大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話,燕箏是不好說的。
所以他來說。
趙珵話音落下,其中一個朝臣便道:「王爺,新帝登基,有您為攝政王,豈有太后還垂憐聽政的道理?」
「再者,垂簾聽政之事都是您一人說的,微臣等從前並未聽說……」
「怎麼?」趙珵抬眸,眼裡儘是冷意,「方大人不信本王?」
「還是說,方大人想親口問問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