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晴的表情原本還有些不安,但在這話說出口之後,她的眼神和表情迅速變得篤定而堅決。
她不是一時衝動,這個念頭已經在她腦中盤桓了許久,而且越來越強烈。
說出口之前心裡還有些忐忑。
但在說出口之後,她只覺得心裡的巨石徹底落了地。
她很確定:這才是她想要的。
「你願意嗎?」燕箏停下去扶江芷晴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詢問:「芷晴,你確定,你真的想好了嗎?」
「是。」
江芷晴這次沒再猶豫,篤定點頭,「我確定。」
「太后放心,我祖父那邊我會親自去說,絕不會讓祖父他心裡有別的想法……」江芷晴又慌忙出聲。
「那不重要。」燕箏這才伸手,扶著江芷晴起身,「你若真想留下,可願到我身邊來?」
啊?
江芷晴抬眸看向燕箏,微微愣了一下,什麼叫……到箏箏身邊去?
燕箏輕笑,「芷晴,我聽說你從小因為太過聰慧,雖為女兒,卻也被江太傅親自帶到膝下教導。」
「無論學識,才華……你都是一等一的,絕不輸給男子。」
「我即將垂簾聽政,身邊也沒可用之人,你可願到我身邊為女官,助我一臂之力?」
燕箏含笑看著江芷晴,眼裡全是讚許和肯定。
比起江太傅今日的所作所為,這才是燕箏要專門找江芷晴聊聊的真正原因。
她身邊的的確確需要人幫忙。
江芷晴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只覺得腦子似乎都停止了轉動,此刻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燕箏,不敢相信她都聽到了什麼。
女,女官?!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那這夢也太美好了吧?
如果真的是做夢,她不願意醒過來。
「芷晴。」燕箏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願意嗎?」
願意!!!
江芷晴的心裡已經瘋狂叫囂著給出了答案,但她的嗓子像被什麼糊住了一般,好久才艱難的吐出一句話,「我,我行嗎?」
她真的可以嗎?
「你行。」燕箏給了確切的,肯定的回答。
兩人對視。
燕箏清楚看到,江芷晴眼裡的不確定慢慢褪去,整個人像是一下有了力量。
她的眼神迅速變得堅定,似有火焰在燃燒一般。
江芷晴跪在地上,對燕箏抱拳,擲地有聲道:「我願意,請太后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我相信你。」燕箏再次伸手,扶起江芷晴,「江大人。」
江芷晴被「江大人」這三個字衝擊的有些頭暈目眩,只覺得幸福來的太過突然。
以至於她整個人都有點手足無措。
燕箏說完正事,才與江芷晴一道用了晚膳,不過江芷晴沉浸在喜悅和幸福里,根本沒吃兩口。
燕箏放下筷子,這才道:「芷晴,這些時日你先住在東宮,待新帝登基之後,再遷居別宮。」
「女官的官服,我會命內務府製作,不日就會送到。」
燕箏從袖子裡取出一卷聖旨,遞給江芷晴,「江大人,我給你三日時間,你盡可出宮與江家人說明一切,可夠?」
「回太后,一日便足以。」江芷晴說著,雙手從燕箏手裡接過聖旨,展開看了看。
是冊封她為女官的聖旨。
江芷晴猛地抬眸看向燕箏,「箏箏……」
所以,在來之前,箏箏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燕箏微笑看著她,「好,那就一日。」
這才轉身出了門。
路過江芷晴的貼身侍女新雨身邊時,燕箏還叮囑了一句,「吩咐小廚房,為你家大人準備些宵夜。
江芷晴因為激動,晚膳根本沒吃幾口,夜裡定然會餓。
燕箏吩咐完,再往外走去,才剛走沒幾步,身邊就傳來江芷晴激動的聲音,「微臣恭送太后。」
燕箏的唇角勾了勾,沒有回頭,離開了長寧宮。
待回到少陽宮,燕箏才從另一側的袖子裡取出另一份懿旨,遞給寒月,「燒了吧。」
這一份,是賜江芷晴自由身的。
燕箏雖然猜測江芷晴很大概率會選留下,但她並沒有在一開始就為江芷晴做了決定。
她都準備了。
端看江芷晴怎麼選。
少陽宮內,昨日的一切痕跡都已被收拾乾淨,沒再留下什麼痕跡。
燕箏進屋時,趙珵正在陪小滿玩耍。
半歲之後,小滿已經不必時時都躺在搖籃里,他如今能坐著。
小滿被餵養的極好,肉嘟嘟,胖乎乎,咧嘴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四顆小白牙,看起來可愛極了。
趙珵正逗他。
聽到腳步聲才朝門邊看來,他眉眼帶笑,低聲與小滿說:「小滿,娘親回來了哦。」
燕箏也沒少在小滿身上付出心血,時常的陪伴也很多。
小滿自然認得燕箏。
當即沖燕箏咧嘴一笑,嘴角掛著點可疑的銀絲,燕箏的心霎時軟了,上前幾步,拿著帕子為小滿擦了擦嘴角。
然後伸手抱起小傢伙。
先帝駕崩之後,她和趙珵一下都忙了許多,每日陪著小滿的時間驟減。
「好像又沉了一點。」燕箏這話是對趙珵說的,語調自然。可這樣家長里短的話,卻讓趙珵心裡一暖。
他伸手圈住燕箏,以及被燕箏抱著的小滿,「沉的話,我來抱吧。」
「我想抱會兒。」燕箏說:「我都好久沒抱小滿了。」
哪有好久?
今早剛抱過。
趙珵嗓音悶悶,故作委屈道:「箏箏,你都好久沒抱我了才是真的。」
雖然,今早也剛抱過。
燕箏瞪了趙珵一眼,也想到了早上的事,耳尖微熱。
燕箏抱著小滿逗弄了一會兒,又將他放回搖籃里,陪他玩了一會兒。
趙珵看了看時辰,道:「箏箏,良宵苦短,該就寢了。」
雖然昨晚的事沒有也不能昭告天下,但在趙珵心裡,昨日就是他與燕箏的大婚。
他與箏箏如今新婚燕爾,正是甜蜜的時候,就算是趙景屹……也最好不要來打擾他們。
要不是不合適,他可是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與燕箏黏在一起。
最好永遠不要分開。
燕箏自然懂趙珵的意思,她瞪了趙珵一眼。
趙珵不退反進,低聲在燕箏耳畔道:「箏箏,我吃藥了。」
他都準備好了。
燕箏臉頰微紅,只覺趙珵的臉皮當真是厚。但她在趙珵灼灼目光的注視下,還是讓寒月將小滿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