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青柳等人一樣,在考慮出宮之事的,還有景福宮的淑妃。
早在先帝駕崩前,淑妃便已經讓人收拾好了行囊細軟,還給安王傳了信,讓安王別再折騰,老老實實的去封地。
淑妃傳了信之後,便等著安王的消息。
她當時已準備好隨時出發。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傳給安王的消息被人篡改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先帝駕崩。
先帝停靈期間,她與安王自然是不能離開京城,前往封地的,所以只能等。
這期間,淑妃一直惴惴不安,擔心會被清算,會出事。
若說從前,她覺得安王未必沒有奪嫡成功的可能,但在知道趙珵被先帝寄予厚望,且趙珵在暗中潛藏多年,足夠聰明時,她就徹底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且不提趙珵能裝傻這麼多年,證明他絕非善類。
就是先帝,既有立趙珵之心,就絕對沒有沒有足夠的安排。
這幾日的發展也證明了淑妃的猜測,讓她覺得她的退讓並沒有錯。
她只是沒想到,趙珵竟然不做皇帝,而選擇做一個攝政王。
淑妃將腦中這些思緒理了理,詢問貼身宮女,「王爺還沒來嗎?」
她問的自然是她兒子四皇子趙珣,如今的安王。
「母妃。」
外面傳來安王的聲音。
安王闊步進門,恭敬的向淑妃行禮,「兒臣給母妃請安,不知母妃傳兒臣過來,所為何事?」
「坐。」淑妃溫和的看向安王。
待安王坐下之後,淑妃才道:「母妃今日叫你過來,是想與你商議一下,離京前往封地的事。」
淑妃態度溫和,說的理所當然。
安王卻是皺起了眉,十分不解的看著淑妃,「母妃說什麼?什麼離京?什麼前往封地?」
淑妃擰眉,「珣兒……」
安王道:「母妃,兒臣從未想過要前往封地,都是父皇的孩子,兒臣此次自然是要爭一爭的。」
安王態度堅決。
淑妃看的一陣頭痛,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道:「爭什麼?如今旨意都已經下了,欽天監和禮部已定了新帝登基的日子,如今正為此事準備。」
「你還想爭什麼?」
淑妃略壓低了聲音,看著安王的眼裡全是無奈。
爭,是那麼好爭的嗎?
如今滿朝文武都已認可了新帝,安王便是想爭,也該在先帝剛駕崩時爭。
「母妃。」安王道:「此事您就別管了,您只管安心等著做太后就成。」
淑妃:???
她自覺在宮裡這麼多年,一直都還算受寵,能得先帝信任,便是因為她知進退。
她知道什麼時候能爭,什麼時候不能爭。
眼下的情況對她來說,就爭不了。
「珣兒。」淑妃耐著性子道:「咱們別爭了好不好?母妃不想當什麼太后。」
「咱們去封地,天高皇帝遠,到時候……」
「不好!」安王態度堅決的打斷淑妃的話,他薄唇抿緊,看著淑妃道:「母妃,是您教兒臣的,有些事,必須爭。」
「這個皇位,兒臣爭定了。」
安王頓了頓,又說:「母妃,您放心,這皇位註定是屬於兒臣的。」
還不等淑妃再說什麼,安王已經道:「母妃若是沒別的事,兒臣就不打擾母妃休息了。」
「兒臣告退。」
安王說完,徑直起身,行禮之後離開了景福宮。
淑妃倒是想再叫住安王,但安王走的飛快,並不聽她的。
淑妃看著安王的背影,只能頗為頭疼無奈的揉了揉額頭,她總覺得……安王這樣,遲早要出事。
但安王從前還算聽她的話,可自從三皇子出事,安王走上台前之後。
安王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敷衍隨意,不再像從前那樣聽話。
現在她說這樣的話,安王都不聽了。
淑妃心情不好,安王的心情也不太好,他這些時日一直忙著爭奪皇位的事。
原本頗有信心。
卻沒想到今日淑妃與他說了這麼一番話。
……很掃興!
不過安王才離開景福宮,他的貼身長隨便迎上前來,將手裡一封信恭敬的遞給安王。
「王爺,那邊送來的信。」
安王接過,原地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待看完信,安王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的唇角高高揚起,眼底閃過一道寒芒,「好,好消息!」
安王對著長隨招了招手,低聲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什麼。
長隨應了聲是,很快轉身離開。
安王則是心情大好,邁步朝著宮外的方向而去。
安王不知道的是,他這邊的安排才吩咐下去沒多久,御書房那邊就收到了最新消息。
十六通稟之後,進了御書房的門,姿態恭敬的將一封信呈送到燕箏面前。
「太后,剛收到的信。」
燕箏接過,拆開看信里的內容。
她很清楚,十六送來的信,那就是趙珵看過之後決定交給她處置的。
待看清信里的內容,燕箏才明白趙珵為何會做這樣的決策。
信上清楚寫著:安王今日給連同禮部尚書在內的數位大臣傳了信,私下約見。
多半沒什麼好事。
她收好信,對十六道:「本宮知道了。」
確定燕箏沒有別的吩咐,十六方才退下。
十六剛走,燕箏便看向寒月,將此事告知了她,並道:「叫人盯著,我要知道他意欲何為。」
有一點她很確定:安慰不安好心,就算有什麼陰謀詭計,也必定是沖她和小滿而來。
「是。」寒月神色一凜,立刻接話。
隨後轉身去安排。
江芷晴一直跟在燕箏身邊,此刻將所有的對話都聽的清清楚楚,但她知道分寸,知道進退。
此刻安安靜靜的坐著,連眼睛都未抬一下。
寒月剛出門沒多久,便又腳步急促的匆匆回了來,她走到燕箏身邊,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太后,屬下剛剛收到的消息。」
寒月低聲耳語。
燕箏聽的眉梢輕揚,側眸看向寒月,唇角輕勾,道:「傳話過去,我答應了。」
「只要所言屬實。」
待寒月離開之後,燕箏的視線落在方才十六送來的信封上,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安王。
來的正好。
上次安王算計小滿的事,她還沒與安王清算清楚呢,她心裡本就還記仇。
原本她還在想,安王若是就此老老實實的,她身為太后總不好主動動手,以免顯得太心狠手辣,趕盡殺絕。
可沒想到,安王會主動給她這個動手的機會。
那可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安王動作不慢,次日一早,便與禮部尚書萬尚書等人,氣勢洶洶的殺到了御書房。
當然,因為燕箏早知此事,所以並不意外。
安王親自領頭,立在御書房中,他眼神冰冷的看著燕箏,再無上次當著趙珝的面,想要勾引燕箏時的深情。
相反,他的眼神里滿是譴責。
安王來勢洶洶,燕箏卻穩穩坐著,氣場反倒顯得比安王更強大!
燕箏淺淺抬眼,輕描淡寫的問:「安王這是想做什麼?」
安王抬眼看著燕箏,道:「趙景屹,不能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