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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正君來了

2026-07-13 17:34:27 作者: 時尚鴿姬

  神聖星系,星輝大教堂。

  這裡的光線似乎比宇宙中任何地方都要純粹,都要聖潔。

  巨大的象牙色聖殿群如同神祇遺落蟲間的冠冕,懸浮在星雲織就的柔光之上。

  空氣里瀰漫著清冽而安寧的氣息,混合著某種仿佛能滌盪靈魂的能量波動。

  穿梭其間的聖職者與教徒,步伐莊重而輕盈,白色的長袍在微光中流淌,如同行走的聖詩。

  白髮軍雌的身影,就是在這片絕對聖潔與秩序的畫布上,投下了一道冷硬而鋒利的陰影。

  純黑的帝國元帥軍裝,每一道摺痕都如同刀鋒切割,肩章上象徵無上軍權的星辰徽記在聖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銀白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頸後,冰藍色的眼眸掃視著這座傳說中的聖殿,沒有敬畏,只有精準的評估與一絲被強行壓制的,不易察覺的迫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這片純淨之地的「入侵」,一種鐵血秩序對神聖信仰的無聲宣告。

  兩天之前,克萊因的智腦終於收到了來自教廷的通知。

  使用了古老而莊重的古代蟲族神文和現代蟲族通用語文字雙語言,仿佛宣告著裁決結果般:

  【准予帝國元帥,克萊因·布朗,及其私蟲護衛(五蟲以下),入駐星輝大教堂,覲見聖子。】

  仿佛允許他踏入此地,已是莫大的恩典。

  克萊因面無表情,指尖縈繞的寒氣差點將智腦凍碎。

  蟲神教,真是好樣的。

  作為雄蟲的正君,他還需要一群不知所謂的外蟲,用這種形式的「恩准」?

  若非蘇棠還在蟲神教,在確保自己雄主安全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




  引路的高級神官面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幾乎是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克萊因那並不快速,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步伐。

  「元帥閣下,再往前就是聖子殿下的宮殿了。」神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躬身退開,仿佛靠近那裡的花園都是一種褻瀆。

  克萊因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只映著前方那座聖子宮殿。

  數月的分離,跨越星海的追尋,陰謀與血腥的洗禮……所有冰冷的計算,所有堅硬的稜角,在這個瞬間,似乎都變得模糊起來。

  

  克萊因快步走向前方。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悸動,在他堅硬如冰的內心深處,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寶寶……

  他抬起手,指尖在觸碰到門鈴的剎那,縈繞在周身的寒氣下意識地收斂。

  門鈴沒有響起,電子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內殿的景象映入眼帘。

  與外界的恢弘聖潔不同,這裡更像一個被精心呵護、充滿生機的溫室。

  柔和的金色光芒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由穹頂鑲嵌的某種奇異寶石自然散發。

  空氣溫暖而濕潤,帶著清甜的花香。

  形態優美奇特的盆栽植物錯落有致地擺放在牆角,葉片舒展,花朵如同凝固的星光。

  中央,是一片鋪著厚厚白色絨毯的區域,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坐在那裡,似乎在專注地擺弄著什麼毛絨玩偶。

  熟悉的背影,柔軟的黑髮,毫無防備的姿態……

  克萊因的腳步,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冰藍色的眼眸中,似有熔岩在奔涌。

  他無聲地踏入內殿,身後的門扉悄然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也許是關門聲的輕微擾動,也許是他身上那獨一無二的、如同凍碎星辰般的冷冽氣息終於穿透了溫暖的花香。

  蘇棠有些遲疑地轉過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那雙澄澈如最純淨琥珀的眼眸,在觸及門口那抹熟悉又無比思念的純黑身影時,瞬間睜大了。

  裡面先是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瞬間漾開巨大的漣漪。


  「克……克萊因?」

  小雄蟲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像是易碎的琉璃。

  下一秒,驚訝、委屈、後怕、欣喜……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了最原始、最洶湧的表達——

  「哇——!!!!」

  驚天動地的哭聲猛地爆發出來!

  蘇棠像一顆被發射出去的小炮彈,甚至顧不上放下手中的蟲偶。

  他踉蹌著,不管不顧地朝著克萊因的方向撲了過來。

  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瞬間打濕了他精緻的小臉和胸前的衣襟。

  「克萊因!克萊因!嗚嗚嗚嗚……真的是你!你來了!你怎麼才來啊!嗚嗚嗚嗚……」

  他撞進克萊因的懷裡,小小的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無法控制地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攥住了克萊因冰冷挺括的軍裝下擺,仿佛抓住了一根在驚濤駭浪中唯一能依靠的浮木。

  「我好想你,嗚嗚嗚嗚……」

  小雄蟲抬起頭,依舊是那張讓星辰失色的容顏,精緻得如同神之手最完美的造物。

  只是那雙曾經盛滿星辰,靈動璀璨的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厚重的水霧。凝結成晶瑩的淚珠,在長而卷翹的睫毛上顫抖著,隨即又哀嘆著墜落。

  下唇被潔白的貝齒緊緊咬住,留下深深的齒痕,讓克萊因的心也跟著止不住地發痛。

  克萊因的身體在蘇棠撞入懷中的瞬間就徹底僵硬了。

  帝國元帥,鐵血軍神,面對過屍山血海,指揮過億萬艦隊,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手足無措」這個詞。

  可此刻,懷中這個哭得渾身顫抖,眼淚鼻涕都蹭在他代表榮耀的軍裝上的小雄蟲,卻讓他那精密如同儀器的大腦,出現了宕機。

  克萊因抬起手臂環住了懷裡這團顫抖的「小哭包」。

  寬厚的手掌,帶著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繭,小心翼翼地拍撫著蘇棠劇烈起伏的背脊。

  「寶寶,我的寶寶……」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褪去了所有的冷硬,「沒事了,我來了。」

  他反覆說著「不哭」、「我在」、「沒事了」這樣簡單得近乎匱乏的詞語,,試圖用自己的氣息和懷抱,替蘇棠構築起一道隔絕外界的屏障。

  然而這簡單的安撫,卻似乎打開了蘇棠淚水的閘門。

  他哭得更大聲了,小腦袋埋在克萊因帶著寒氣的胸膛前,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嗚……你……你怎麼才來……」蘇棠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委屈,在克萊因的懷抱里悶悶地響起,「……每次……說話……都要隔著智腦……嗚……」

  「嗯,我的錯。」克萊因乾脆地認錯,儘管這次意外並非他的責任。

  白髮軍雌低下頭,冰涼的唇瓣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貼了貼蘇棠被淚水浸濕的額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觸碰最易碎的珍寶。

  「不會再讓你一個蟲了,寶寶,我發誓。」

  他的懷抱是冰冷的,帶著蘇棠不喜歡的清苦咖啡味與寒霜的氣息,此刻卻奇異地成為了此刻蘇棠唯一的暖源和依靠。

  克萊因環視四周,跟遠遠站在角落的高大雌蟲頷首打了個招呼,隨即揣起雄蟲,把他端到了柔軟的沙發上。

  白髮軍雌利落地撕開了速溶咖啡包裝袋,將咖啡豆塞進了小雄蟲的嘴裡。

  「嗚嗚……我已經夠難受了,不要苦唔……」

  蘇棠的哭泣聲在這樣不容置疑的安撫下,漸漸從洶湧變得斷斷續續,最終化為小聲的抽噎。

  過了許久,直到蘇棠的呼吸逐漸平穩,只剩下睫毛上殘留的濕意,克萊因才微微鬆開手臂,但依舊讓蘇棠靠在自己臂彎里。

  他用指腹,輕柔地抹去蘇棠眼角殘留的淚痕。

  「感覺好些了?」他低聲問,冰藍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蘇棠微紅的眼眶。

  蘇棠吸了吸鼻子,哀怨地看著他,臉頰上泛起一絲被看到狼狽模樣的薄紅,聲音還有些沙啞:

  「好……好了。」

  再不好,難道繼續喝苦藥嗎!

  蘇棠撅起嘴,質問道:「你怎麼過了這——麼久才來找我啊!」

  「有些麻煩。」克萊因言簡意賅,沒有提及任何血腥與黑暗,只是輕輕颳了刮蘇棠的鼻尖,「但解決了。」


  這個帶著點親昵的小動作,讓蘇棠紅腫的眼睛彎了彎,像月牙兒一樣,終於露出了一絲哭過後的安心和依賴。

  他往克萊因懷裡又拱了拱,找到個更舒服的姿勢,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克萊因胸前的紐扣摳弄:「克萊因……」

  「我想查一下你。」

  白髮軍雌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角落站崗的聖騎士長:「他們最近表現不好嗎?」

  他有些憐愛地摸了摸小雄蟲的頭,這些時日他不在,別又把孩子給弄病了。

  雖然這樣想著,克萊因還是克制了自己的衝動:「寶寶,等會兒就到用餐的時間了,用餐之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雌蟲的底線,就是雄蟲的健康,在按時用餐、健康飲食、按時睡覺這些事上,什麼都可以往後排。

  蘇棠:「……」

  可惡,他就知道會這樣!

  克萊因剛來一會兒,就失去了他蘇棠的思念!

  蘇棠氣憤地拽了一下克萊因的紐扣,隨即眼裡又閃過一絲心虛的光芒。

  「對了,克萊因……」他下意識地朝角落格拉海德站立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後像做賊一樣,從克萊因懷裡微微撐起身體,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克萊因的耳邊。

  「有件大事我必須告訴你!」蘇棠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緊張又興奮的顫音,神神秘秘地說,「我……我有一個很可怕,弄不好要一起下地獄的計劃……」

  克萊因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冰藍色的眼底掠過一絲縱容的寵溺。

  雌蟲,特別是3S級雌蟲的聽覺了得,即便是此刻遠在客廳角落的格拉海德,也能輕易聽到蘇棠的話。

  但克萊因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將耳朵更貼近那柔軟的唇瓣,示意他繼續。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鼓勵和絕對的信任。

  蘇棠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壯膽,然後,用氣音,一字一頓,鄭重地吐出了「驚世駭俗」的話語:

  「我……我不想做聖子。」

  「我、要、當、教、皇!」

  說完,他立刻屏住了呼吸,睜大了那雙還帶著水汽,此刻卻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琥珀色雙眸,緊張地盯著克萊因,像是在等待審判,又像是在期待同夥的認可。

  那表情,像一隻剛偷吃了小魚乾,既怕主蟲責罵又忍不住炫耀的喵喵獸幼崽。

  以為他要做什麼兜不住的大事的克萊因:「……」

  客廳角落屏住呼吸側耳偷聽的格拉海德:「……」

  就這?

  蘇棠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偉大」構想中,他見克萊因沒有立刻斥責他異想天開,立刻語速飛快地開始描繪他的「邪惡」藍圖:

  「你看啊!聖子還要聽教皇的話。」

  「但是教皇就不一樣啦!」蘇棠小臉瞬間放光,「教皇最大!到時候,本大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整個蟲神教,都會成為我們偉大版圖的一部分!桀桀桀……」

  克萊因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蘇棠說的不是顛覆教廷神權的狂言,而是「今天晚餐想吃什麼」這樣平常的話。

  白髮軍雌的唇角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帶著絕對的縱容和寵溺。

  「嗯。」

  蘇棠眨巴著眼睛,有些懵:「……嗯?」

  克萊因抬起手,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拂開蘇棠臉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嗯。你想當,那就當。」

  「啊?」蘇棠更懵了,雖然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克萊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可是……推翻現在的教皇哎!弄不好要殺頭的!」他試圖強調事件的「嚴重性」。

  克萊因:「……」

  格拉海德:「……」

  該怎麼告訴他,這個職稱早晚會是他的?

  「寶寶,你想要,它就是你的。」克萊因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至於現任……不重要。」

  即便拉斐爾那隻老東西不想讓位,他也會逼著他讓位。

  「那……那教廷……樞機團……那些老主教和信徒們……」

  克萊因看著他努力組織語言,試圖讓自己理解「計劃很邪惡很困難」的樣子,眼底那抹縱容的笑意更深了。


  他耐心地聽著,等蘇棠詞窮了,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穩定,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砸落:

  「只要你想做教皇,」他刻意在稱呼上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促狹,「他們都會臣服。」

  白髮軍雌抬起手,輕柔地撫過蘇棠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發燙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宣誓主權般的珍重:「所有威脅,所有阻礙,所有需要清理的塵埃……」

  冰藍色的眼眸里,屬於帝國元帥鐵血無情的寒光一閃而逝。

  「都由我,親手為你掃平。」

  他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昂的語調,只有最樸素的陳述,卻比任何誓言都更令蟲安心,更令蟲……戰慄。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的自信,一種為了懷中之蟲可以顛覆整個宇宙的、不動聲色的瘋狂承諾。

  蘇棠呆呆地看著他,忘記了緊張,忘記了剛才的「邪惡計劃」,只覺得一股幾乎將他淹沒的暖流瞬間包裹了全身。

  當克萊因的這份力量如此清晰,如此理所當然地只為他的「任性」而傾注時,那種震撼和依賴,讓他心尖都在發顫。

  「那……那……」小雄蟲忽然想到另一個重要問題,聲音又帶上了軟軟的依賴,「我要是當教皇……要在這裡待好久好久了……你會不會……」

  他不敢問完,只是用濕漉漉的眼睛,期期艾艾看著克萊因。

  克萊因幾乎沒有思考。

  「不會。」白髮軍雌回答得斬釘截鐵,同時微微收緊了環抱的手臂,仿佛要將蟲徹底揉進自己冰冷的骨血里,「寶寶在這裡,我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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