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將骰子在指間轉了轉：「檢定需要指向目標，追加描述越多，檢定難度越大，或是結果模糊化，像上次傳送。
「但惱火是指向性很強的情緒，這種直接指向我的聯繫，就像根線，能直接順著過去，比外貌、行為等定位描述好用得多。」
居然還有這一層，伊薩克原以為卡洛只是在搗亂攪局，沒想到從那人競價起，卡洛就已經在為後續的追蹤鋪路了。
「老闆，你怎麼對追查那兩人那麼積極？」伊薩克尋思卡洛也不像是聯調局盡心盡責的好科長，這麼積極主動地展開追查肯定有貓膩。
肯定不只是為了那枚戒指，不然以卡洛的財力，可以直接買下來吧。
「因為有意思啊，半夜上門查水錶這種事，好久沒做過了，剛剛突然覺得挺適合來一次重溫一下。」
伊薩克無語，原來是懷念查水錶嗎，這是什麼奇怪的愛好……
卡洛左右看了看，拐進一條巷子：「就在這裡吧。將今晚被我激怒而情緒波動最大的兩人與我的靈性聯繫具現為線，檢定值80。」
骰子落下，停住，55，檢定成功。
伊薩克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變化。
「沒掌握靈視的菜鳥，是看不到我與他們的羈絆的。」卡洛撿起骰子，「現在我和他們已經牽上了紅線，一端連著我，另一端連著他們，順著線走過去，就能找到。」
「那先找哪個？」
「買家，戒指在他手上，要是讓他把戒指藏起來，就得多費一番手腳了。嘖嘖，這線顏色都更紅點，氣還沒消嘛。」
卡洛邁開步子，伊薩克跟在後面，走了大約十分鐘，卡洛在一處十字路口止住腳步：「那邊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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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
「應該是，不用做追及問題了，就在這條街上，往前走一段。」
兩人轉入街道，兩側的房屋是獨棟別墅，總體住戶身價大概比聯排別墅的中產高一些，但從別墅規模和庭院布置來看，還不屬於大富大貴的類型，大體也符合那人能帶著20鎊現金逛黑市、但嫌50鎊太貴的消費水平。
卡洛在一棟亮著燈的別墅前停下，伊薩克看了眼門牌，刻著「舍伍德」。
他收回目光，看到卡洛已經推開柵欄門走了進去，跟上：「待會兒交涉，就說我們是聯調局的人？」
「太麻煩，免不了一通扯皮：你的證件呢、找我做什麼，有什麼證據、我要找你們上司……想想就煩。」卡洛掏出先前那兩個頭套，丟了一個給伊薩克，「換個更快捷的方式。」
伊薩克看著手裡的頭套，沉默了：「……這真的不是當劫匪嗎？」
「是正義探員出乎意料的突襲搜查。」卡洛糾正，「我們是聯調局的，執行公務，只是方式比較不拘小節。」
「確實挺不拘小節的……老闆你不是挺講究體面的嗎。」
「體面可不是一個固定的標準，是相對於身份而言。當我們是劫匪——不拘小節的聯調局探員時，維持這個身份的體面就行。」
伊薩克套上頭套，見卡洛走到門前，研究了一下門鎖，握住門把試了試，紋絲不動。
「居然上鎖了，真沒有待客之道。」
「再有待客之道，也不會大半夜不上鎖等著別人進門吧……」
卡洛退後半步：「上吧，阿薩，把鎖撬開。」
「老闆，我不會撬鎖。」
「不爭氣，萊辛怎麼教你的，這麼重要的技能怎麼不學學。」
伊薩克心說自己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要入室搶劫，嗯，突襲搜查：「那你會撬鎖？」
「不會啊。」
「……」
「但我有更方便的手段。」卡洛再次摸出那兩枚骰子，「這扇門是否會解除反鎖，檢定值60。」
骰子落在門口。
72，檢定失敗。
「嘖，你來試試。」
伊薩克撿起骰子，隨手一拋。
85，同樣失敗。
「骰子開門術好像不太行。」伊薩克道。
「那就換個方式，過個交涉好了。」
「和舍伍德？」伊薩克尋思這不還是回到正常辦案流程了。
「和門。」
「啊？」
「伊薩克·萊辛是否能讓這扇門為他而開，檢定值30，魅力14加成，最終值44。」
這什麼奇怪的檢定啊……伊薩克再次投出骰子。
41，檢定成功。
他等了幾秒，但門沒有任何動靜。
「沒反應……」
卡洛朝門抬抬下巴：「都說了要交涉，你得跟門說話，提出你的請求。」
伊薩克無奈，只能對著那扇門開口：「……你好？」
門巍然不動。
「呃，麻煩開一下門？」
門思考著伊薩克的請求。
門觀察了一下伊薩克的長相。
門的觀察失敗了，因為伊薩克戴著頭罩。
但門覺得這個戴著頭罩的小伙有一股神秘的魅力。
門傳來歡迎的咔噠聲。
門開了。
「……這也行？」
「不錯嘛阿薩，魅力驚人，連門都為你傾倒。」
卡洛推開門走了進去，伊薩克跟在後面，整理著破碎的世界觀。
……
舍伍德坐在書房，正借著煤氣燈的光，觀察著手中的戒指。
煤氣燈的光線在戒圈上流轉，花紋如血管般微微起伏。
這東西不知幾分真幾分假，先前在黑市上買下它是一時衝動，擔心被別人撿了便宜，後來又讓另一個傢伙一激，腦子發熱就把錢一掏，連更多的信息都沒問就走了。
但這枚戒指，確實很像他先前在集會上聽人描述過的東西，來自一位已逝之神，蘊藏著祂殘餘的力量……
如果真是，那20鎊簡直是撿了個大便宜。
下次可以帶去集會，給別人瞧瞧，看看真假……不，萬一這東西是真的，其他人難保不會生出什麼心思。
還是先找那位大師看看再說，畢竟這戒指的消息就是那位大師說的。
他正想著，客廳方向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舍伍德愣了一下，他是一個人住的，沒有家人，為了避免自己的那些藏品被發現，傭人也是定期來他家裡，在他的監督下幹活。
這個時間點，家裡不應該有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