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繼續，另一名探員起身道：「昨晚逮捕的那名槍手，我們已經審問過一輪，他的口供有些……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卡洛問。
探員翻開記錄本：「雅各布·漢密爾，十八歲，多恩醫院的幫工，負責搬運屍體和清掃停屍間，他的相關資料已經給各位過目了。
「漢密爾自稱受人僱傭，但他的供詞出現了多處矛盾。先是說僱主讓他來殺人，後來又改口說只是想嚇唬一下，對於僱主外貌，他的描述前後不一，我們搜查了他的住所，也沒有找到大額現金，倒是有一些食屍鬼教團相關的典籍。」
「漢密爾對自己住所里那些食屍鬼教團的典籍聲稱不知情，但神態反應並沒有太過意外，可以推測為謊言。同時，審訊時他故作鎮定，但一旦沒有人問話，他就表現出強烈的焦慮，坐立不安。」
卡洛搖搖頭：「這也太業餘了。」
「關於那具裹骸行屍，一科做了解析。」莫里斯接話，「確認雅各布·漢密爾就是操控者，他的靈性與行屍的契約吻合。同時，行屍本身的屍體特徵符合一個月前，多恩醫院上報的失竊屍體。」
「但煉製手法粗糙，縫合線和裹屍布的纏繞方式都不規範，符文刻畫也有多處偏差，不像專業人士所為。」
卡洛挑起眉毛：「有意思，一個在醫院工作的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食屍鬼教團的書，當了個業餘的殺手，帶著具粗糙的行屍，半夜跑去槍擊一個銀行主管？」
又繼續了幾個匯報，莫里斯敲定調查安排——當然，不包括卡洛——後，會議結束。
參會者起身離席，市警隊那位督察夾著筆記本快步走出會議室，像是急著去通氣，莫里斯收拾好文件，徑直出了門，拉諾則站起身時臉上抽了一下，看上去有點像想揉屁股，又不好意思當眾這麼幹……
伊薩克收回目光，活動了一下肩膀，跟著卡洛走出會議室。
「那個槍手……」伊薩克梳理思路，「如果真是食屍鬼教團的人要滅口，不至於派個這麼業餘的槍手吧。裹骸行屍煉製得簡陋，槍法也稀鬆平常，連審訊時的表現都漏洞百出……」
「沒錯，食屍鬼教團不至於連個像樣的殺手都派不出來。」卡洛道，「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可能是那個雅各布·漢密爾自己乾的。」
「如何見得。」
「如果真是食屍鬼教團要滅口，沒必要找一個業餘的醫院幫工，還給他典籍、教他煉製行屍，他們有自己的門路和人手吧。
「漢密爾能操控行屍，家裡又有食屍鬼教團的典籍，說明他不是完全無關的外人。可能是在那些書里學到了些什麼，以那枚戒指為目標。戒指恰好被舍伍德買走了，那他追到舍伍德家也說得通，只是沒想到我們會先到一步。」
「那就去問問本人唄，反正莫里斯沒給我們安排任務。」
兩人轉向通往收押區的路，伊薩克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我之前召喚的那個蛆，呃，穢靈，在聯調局的看管下卻崩解了……」
「大概是帕奇乾的吧。」卡洛道。
伊薩克一愣：「帕奇？」
「貓不就喜歡搗亂嘛。」卡洛聳聳肩，「不知道怎麼跑進了收容室，看到一大團聚在一起的蛆，說不定就興致上來了，幾爪子下去給它撓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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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克心說什麼玩意兒，一隻貓能跑進收容室里，還把穢靈給拆了，收容室的門鎖是擺設嗎？
進入聯調局拘留區的走廊，兩側是幾間審訊室和臨時牢房，盡頭有一扇帶觀察窗的鐵門，一個值班探員坐在門口的桌後，見兩人過來，趕忙起身：「修斯特先生，來看昨晚抓到的那個？」
「要不然還能是想你了過來看看嗎？」
「哈哈……」探員乾笑，「關在三號牢房，我帶你們過去。」
探員領著兩人來到三號牢房前，掏出鑰匙打開，牢房裡只有一張固定在牆邊的床，牆角有個便桶。
雅各布·漢密爾正蜷在床上，不安地蛄蛹著，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坐起來，扯著嗓子：「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放我走吧……」
探員厲聲道：「站好！」
漢密爾立刻從床上彈起來，雙腳併攏，站得筆直。
卡洛打量了他幾眼，朝探員抬抬下巴：「你可以出去了。」
探員愣了一下：「不用先移去審訊室嗎？」
「那還得做筆錄，多不方便。」卡洛擺手，「我就隨便問問。」
探員點點頭，退出牢房，順手把門帶上。
卡洛抬抬下巴：「去去去，貼著牆，立正。」
漢密爾乖乖照做，貼著牢房另一側的牆站好，伊薩克則站在門邊抱臂觀望。
卡洛走到床邊坐下：「你叫什麼名字？」
「雅、雅各布·漢密爾。」
「說說吧，昨晚怎麼回事。」
漢密爾咽了口唾沫：「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有人給了我錢，讓我去嚇唬一下那個先生……」
「你要嚇唬的那個人叫什麼？」
「舍、舍德？」
「連目標的名字都沒記住，你確定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
「呃……」
卡洛摸出骰子，在手中翻轉，漢密爾的視線被吸引過去，又強迫自己移開。
「雅各布·漢密爾。」卡洛開口，「你自幼父母雙亡，在聖瑪莎孤兒院長大，十六歲後離開孤兒院自己謀生，沒有前科。」
「鄰居對你的評價是不愛說話，但也不算惹事的人，但最近幾個月，性格變化很大，開朗了不少，就是好像腦子有點傻，經常問些奇怪的問題，包括一些常識。」
漢密爾咽了口唾沫，目光閃爍。
「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短短几個月內變得開朗健談，卻又對常識不甚了解，這變化很有意思。」卡洛將骰子在指間轉了轉，「就像殼子裡換了個人，不是嗎？」
「那麼，讓雅各布·漢密爾說出他當前的另一個名字吧，檢定值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