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整理了一下思路：「先說歷史吧，這塊比較基礎，也容易理解。」
李傑浩擺出認真聽講的姿態。
「學界將人類歷史劃分為四個紀元。最早的先民紀，是文明發展的早期階段，留下的文字記錄不多，只有一些籠統的概括，各個城邦和部落各自為政，考古發現也零零碎碎。
「隨著王國這一政體誕生，大陸進入諸多王國並立的時代，諸王紀。那個時代的王國規模不大，以一個核心城邦為中心，輻射周邊的村鎮和領地，各國之間征戰不斷，邊界變動頻繁，一個家族可能在幾十年間從無名小卒躍升為一方霸主，也可能在一場戰役後就徹底消亡。
「諸王紀的終結與帝國紀的開啟，以一個人的出現為標誌——考洛瑟，被後世稱為『霸王』。
「他的出身記錄不詳，但在幾十年間，以驚人的軍事才能征服了大半個大陸，所過之處，王冠落地，民眾戰慄。」
「我靠，秦始皇？亞歷山大？成吉思汗？」李傑浩感嘆。
「誰？」
「咳，突然想到我老家那邊的一些名人，就是感慨一下，這霸王聽起來挺厲害的，繼續繼續。」
「嗯。考洛瑟統治的疆域空前遼闊，但他的統治極為殘暴。他整個人像是為征戰而生，被征服的土地被他榨取一切資源，投入到下一場征服中去。
「他在世時無人能敵，但他本人死後，他建立的龐大勢力迅速分裂，被壓迫的民眾揭竿而起，他麾下的子嗣和將領爭奪繼承權，史稱『大叛亂』。
「大叛亂持續了三十年，直至考洛瑟的孫子，阿萊克修斯，贏得了民眾的支持，並通過數次『繼業者戰爭』擊敗了其他競爭者。
「阿萊克修斯被後世稱作『聖王』，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他不僅知道如何奪取勝利，也知道如何維持勝利的果實。雖然『霸王』考洛瑟被追封為帝國初代皇帝，但帝國總體的框架，是在阿萊克修斯時代才建立的。
「阿萊克修斯做了三件至關重要的事。第一，他將龐大的疆域劃分為多個行省，派遣總督治理，各地保留一定的自治權，但軍權和財稅權收歸帝都。」
「第二，他以祖父之名重新命名自己的家族，確立考洛瑟王朝的正統地位，並且規定，非考洛瑟家族血脈不得稱王。
「阿萊克修斯認為，皇帝是帝國最高的統治者，在皇帝逝世或退位後，將退居諸王之列，不與新皇帝爭奪皇帝的權威性，由此產生了『某王』的稱呼，早期是在任皇帝死後，對其一生的定性，考洛瑟本人被稱為『霸王』，阿萊克修斯被稱為『聖王』。」
「皇帝是職務，王是職稱？」李傑浩若有所思，「還有這個某王，有點像諡號……」
「諡號？」
「就是我老家那邊的一種傳統，皇帝死了之後，後人根據他一生的功過給個評價性的稱號。」李傑浩解釋道。
「嗯，聽上去和帝國的早期是有點像，但後來在皇帝活著的時候，民間就會根據他的言行產生一些稱呼。比如米海爾皇帝，『賢王』之名就是在他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傳唱開來。」
「哦，等於說活著的皇帝也有諡號了？呃，好像也不能叫諡號了……」
伊薩克繼續道：「第三件事，對於帝都難以直接管轄到的地區，當時已經崛起的幾大邊境勢力，阿萊克修斯採取了招安的手段。他允許他們在保留極大自主權的情況下，歸順帝國，冊封為『邊境大公』。邊境大公最開始有四位，分別是東境、西境、南境和北境。」
「四大天王啊這是。」
伊薩克雖然不明白「四大天王」具體指什麼，但從語境推斷應該是指四個強大的諸侯：「不過在阿萊克修斯統治末期，北境爆發叛亂，被鎮壓後，北境大公的爵位被廢除，那片土地直接歸入帝國直轄。
「考洛瑟王朝帝統自『霸王』延續了九代，直到『瘋王』尤里安繼位後不久，發生了『大日落』。」
「啊，太陽沒了？」
「呃，這是象徵手法，帝國時期，人們喜歡用太陽象徵帝國的秩序……」
「哦哦，懂了，恩情那種。」
「……『大日落』後，帝都及周圍地區被迷霧封鎖，無人從裡面出來，派遣進去的調查隊也都未有回歸的，學界至今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帝國陷入混亂，分崩離析，當時實力最強的就是三位邊境大公，他們試圖穩定秩序，聚集舉行了第一次大公會議，討論在帝都的封鎖解除前，帝都周圍的行省城鎮暫歸三位大公管轄。
「一開始，人們都以為這是一次割據時代的來臨，然而實際情況更糟。不久後，教會之間爆發了『諸教戰爭』。」
李傑浩有些茫然，怎麼突然冒出來了個教會，好像還挺能作妖，直接打起仗了。
「諸教戰爭最開始是不同教會的支持者之間的戰爭，但隨著戰爭推進，一些教會在落入下風後，開始召喚半神降臨，半神之間的戰爭徹底摧毀了既有的秩序，嚴重破壞了環境，哪怕諸教戰爭結束，各地間的聯繫時至今日仍未完全恢復。
「總之，因為帝國的秩序崩壞，但又苟延殘喘，人們將『大日落』之後的時代稱為殘晝紀。」
李傑浩消化了一會兒這段歷史：「所以我們現在就處於這個殘晝紀？」
「對。」
「那現在的皇帝呢？」
「帝國名義上還存在，但幾乎可以視作滅亡，皇室血脈一同被封在了帝都，外界再未能確認任何一位考洛瑟直系後裔的消息。
「三位大公只能以'暫代管轄'的名義治理，因為皇帝之位理論上仍屬於考洛瑟家族，誰也不想先一步打破當前的平衡。
「如今實際行使統治的是三位邊境大公，但他們對各自領地的統治力度也有限，真正的影響力受限於治所周圍，我們所在的維斯塔，就是西境大公的治所。」
李傑浩撓撓頭：「感覺挺複雜的……」
「慢慢了解就好。」伊薩克道，「還有什麼想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