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傑浩突然想起什麼，手上的動作停住：「等等，有個東西可能沒被搜走。」
卡洛問：「什麼東西？」
「我過來之後寫的，沒藏在屋裡。」
李傑浩起身走出房間，兩人跟著他來到走廊盡頭的盥洗室前。
卡洛在門口停住，捂住口鼻：「你就不能找個乾淨點的地方藏東西？」
「乾淨的地方容易被發現啊。」李傑浩理直氣壯，走進盥洗室，搬來角落的一隻矮凳，踩上去，伸手在掉了牆灰、露出磚頭的牆上摸索了一陣，摳進一條縫隙，一塊鬆動的磚頭被抽了出來。
他把手探進缺口，掏出一疊紙，跳下凳子：「這可是我蹲坑的時候盯著牆上發呆發現的，藏東西的好地方。」
卡洛站在門口沒進來：「蹲坑還能抬著頭看牆，你也是個神人。」
「人總得向上看嘛。」
李傑浩展開紙張，跟進來的伊薩克看了一眼，上面寫滿了某種……他無法辨認的文字，與通用語的字母體系完全不同，筆畫繁複。
「是我的日記。」李傑浩向伊薩克展示。
「你寫日記……藏廁所牆縫裡？」
「我發現這塊磚鬆了，裡面是空的，感覺不用可惜了。但其他東西又藏不進去，想了想，就寫點日記放進去了，這可是我智慧的結晶！」
那這結晶味還挺大的……伊薩克想。
回到屋內，關上門，李傑浩將日記攤在桌面上，卡洛瞥了幾眼：「還是用中文寫的。」
李傑浩摸摸鼻子：「這不是保密嘛，用通用語寫，萬一被什麼人撿到翻了去，我這些研究思路不就泄露了。用中文寫，能看懂的沒幾個，說不定以後還能給其他後輩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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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智慧的結晶是吧……」卡洛直接以通用語念出日記的內容。
「6月3日，天氣陰。今天醫院又扣了我半先令，理由是我在搬運途中把一具屍體的胳膊弄斷了，我怎麼知道那具屍體本來就脆得像餅乾？攢錢攢得真不容易，每天啃麵包配清水，我決定了，等我拿到超凡力量，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工頭吊起來揍！
「6月7日，又來敲門催房租了，這間破公寓月租太貴了，搞得天天吃不上飯。等我發達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破房子買下來，然後把房租漲十倍租給他。
「6月12日，畫了個法陣，說是能召喚僕從，試了一下，沒反應，可能是姿勢不對，明天再試。
「6月17日。今天看到個漂亮的小姐姐，老天啊，穿越者不都該直接穿成貴族混入上流社會迎娶白富美的嗎！怎麼到我這兒就只能搬屍體！」
李傑浩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尷尬，伸手去搶日記：「別念了別念了……」
「你拿出來給人看的時候，怎麼沒考慮念出來尷不尷尬，而且你管這叫智慧的結晶，智慧在哪？」
「這裡面記錄了我的穿越歷程和心理變化！以後回顧起來，能總結經驗教訓……」
「總結夥食太差，房租太高，小姐姐太漂亮？」
李傑浩無言以對，自己好像確實在日記里淨是些吐槽和感慨：「我、我那時候剛穿越過來，情緒不穩定嘛……而且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一路走來的見證！」
伊薩克扯扯嘴角，雖然李傑浩目前看上去不是很聰明，但這心態也確實挺不錯的，還能在日記里寫寫畫畫，琢磨著發達之後怎麼報復工頭和房東，算是彌補了理性上的缺陷。
卡洛沒再繼續念日記，道：「還有一點，不僅說話有危險，包括寫這些來自異界的文字，也有危險。」
李傑浩一愣：「寫字也有危險？可是我寫了好幾次了……」
「你以為只有聲音能被追蹤？文字也是一種載體，你每次落筆，都是在給自己挖墳，能活到現在，算你命大。當然，也可能是你這腦袋想不出長篇大論，每次寫的就這麼點吐槽抱怨，夠不上那東西追蹤的。」
李傑浩臉色發白：「我靠，那我回去就把這些燒了。」
「燒的時候注意通風。」
李傑浩拿起那疊日記，正準備捲起來塞進外套口袋，掃過其中一頁，頓住。
他愣了一下，把那一頁湊近眼前，又揉了揉眼睛，再看。
伊薩克注意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沒、沒……」李傑浩的語氣有些不確定，「好像看錯了。」
紙張上是他自己的筆跡，寫的是中文，內容是他抱怨伙食太差，懷念炒飯。
他當然認得自己的字，但就在剛才，有那麼一瞬間……
他好像認不出自己寫了什麼，仿佛寫在紙上的是一串他完全不認識的符號。
但他眨了下眼，又認得出來那些是什麼了，自己的字跡規規整整地躺在紙上。
看錯了？
李傑浩把日記翻到另一頁，確認上面的字跡一切正常，又翻回剛才那一頁。
正常的字，沒有任何異常……
李傑浩在穿越前，也有過當一個字出現次數太多時，突然好像有那麼點不認識這個字了。
如果是之前，出現這種情況，李傑浩也不會放在心上。但現在，知道有那麼個追殺穿越者的東西存在後，他有些不確定了。
「是不是突然出現認不出字的情況了？」卡洛的聲音響起。
李傑浩連忙點頭：「沒錯，你怎麼知道？是不是……」
「語義飽和，一個詞看太久，大腦會對它產生短暫的識別障礙，屬於正常的神經反應。」
李傑浩表情一僵，沒想到卡洛丟給他個科學的解釋：「所以是正常情況？」
「有另一種可能，你已經被那東西注意到了。明明寫的是自己老家的文字卻看不懂，明明說的是老家的話卻聽不懂，就是被它注意到的一種前兆。」
李傑浩的臉色白了幾分。
「當然，也可能是你眼花看錯了。」
「能不能給個准信啊……」
「我又不能預判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經手的私人委託里，自己嚇自己的比例不算低，覺得床底下有怪物，結果是只大老鼠之類的，雖然也挺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