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無妨，諸位先行回府安歇，此案本宮必會嚴查到底，待查出屠戮王家的真兇，我自會第一時間派人通知各位。」
「我等告退。」
四人齊齊轉身，快步離開了染血的王家大院。
只是四人出了王家，並未各自折返府邸，而是心照不宣，一同趕往秦家。
秦家大堂，四人剛落座。
張家家主臉色發白，壓著聲音率先開口：「到底是誰？究竟是哪路勢力，能一夜之間覆滅坐擁兩千私兵的王家？手段狠絕至此，簡直駭人聽聞！」
秦家家主冷哼一聲，篤定開口：「還能有誰？偌大個大雍城，有動機有手段能滅王家滿門的，除了太子林玄，別無旁人！」
就在三人默認這個猜測之時，一旁沉默的柳淵緩緩開口：「依我之見，此事應該不是太子所為。」
此話一出，張李秦三位家主同時抬眼，錯愕的看向柳淵。
柳淵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諸位都是執掌世家多年的人，心裡該有數，太子在大雍城的兵馬只有兩千。」
「今夜我們隨他趕赴王家馳援，親眼所見，他調動支援的兵馬足足一千多人。」
「兩千總兵力，刨除一千三百馳援兵馬，再減去城門府衙糧倉各處必守的駐防士卒，他手頭根本沒有多餘兵力。」
「王家私兵整整兩千，想要一夜全殲快速收尾，絕非區區幾百兵馬能夠做到。」
「兵力對不上，此事，應該不是太子林玄的手筆。」
一番話條理通透，句句屬實，瞬間點醒三人。
李家家主當即恍然點頭，連連附和：「柳兄所言極是！我方才在路上特意粗略數過，馳援王家的官兵，確實足足一千有餘。」
「太子滿打滿算就兩千兵馬，根本抽不出能覆滅王家的人手……那這神秘滅門勢力，到底是何方來路？」
秦家家主眉頭緊鎖，依舊不肯徹底打消疑慮，開口質疑：「就算城中兵馬對不上，那會不會是太子暗中從別處調來了隱秘人馬？埋伏在城內許久，專等今夜動手？」
柳淵輕輕搖頭，語氣篤定，直接將這條猜測堵死：「不可能。」
「太子當初死守雁回關，一萬精銳血戰七日，打到最後只剩幾千殘兵，他帶入大雍城的本就兵力微薄，根本沒有多餘的大批精銳可以隱匿調動。」
「若是他從外地調數千大軍秘密入城動靜極大，我們四家盤踞大雍城多年，絕不可能半點風聲都察覺不到。」
此話落地，秦家主瞬間語塞，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柳淵話鋒驟然一轉，眼神幽深，緩緩開口：「不過諸位，此事處處透著詭異，你們就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張家家主心頭一緊，連忙追問：「蹊蹺？哪裡蹊蹺？柳兄不妨直說！」
柳淵目光掃過三人：「方才我們入府之時，你們可曾留意？王家的大門完好無損，沒有半點強攻破損的痕跡。」
李家家主一愣，回想片刻，驟然臉色微變：「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院牆大門皆是完好，沒有打鬥破防的痕跡。」
柳淵沉聲拆解真相，刻意引導猜忌：
「若是陌生人夜襲，必然是強攻破門，大門一定會留下慘烈的攻防痕跡。」
「可今夜王家大門完好，半點外力破門的痕跡都沒有，這就說明，是王家人自己打開大門，主動放這批人進去的！」
一句話，瞬間炸得在場三人心神巨震。
秦家家主瞳孔驟縮：「自己開門？怎麼可能！誰會主動放賊人進來屠滅滿門！」
柳淵嘴角藏著一抹隱晦的弧度，繼續拱火刻意挑撥道：
「只有一種可能。」
「能讓王家深夜大開府門不設防備的，絕對不是外人。」
「必然是熟人，或是自己人。」
話音落下，廳堂瞬間死寂。
空氣瞬間變得陰森刺骨。
張李秦三位家主臉色輪番變化，眼神瞬間開始飄忽，下意識互相打量彼此對視。
在大雍城內，能和王家結盟互通密事、深夜可登門不被設防的。
就只有他們四家！
廳堂氣氛瞬間徹底變味。
柳淵這幾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刀，直接剖開了四家同盟。
秦家家主臉色陰晴不定，目光下意識掃過張家李家兩位家主，語氣帶著試探：
「若是這樣……那問題可就大了，我們當中有內奸！」
張家家主一聽這話，當場不樂意了，眉頭一沉，冷聲回懟：
「秦兄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懷疑是我張家暗中勾結外人坑殺王家？我張家與王家世代交好，何苦自斷臂膀？」
李家主也立刻出聲，神色警惕：
「話不能亂講，近日你秦家主頻繁出入王家，與王老爺子密談數次，反倒你們兩家走動得最勤。」
短短兩句話，猜忌徹底炸開。
秦家主臉瞬間黑了，當場爭執：「我去王府是商議糧草之事！都是明面上的公事！倒是你們，誰知道你們私下有沒有貓膩！」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言語帶刺，句句試探。
原本鐵板一塊聯手逼壓太子的四大世家同盟，此刻分崩離析。
誰都懷疑對方是內鬼，誰都不敢信任彼此。
柳淵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三人互相爭執拉扯，眼底藏著一抹極淡的冷笑，但面上卻依舊一副沉穩勸和的模樣，故作公允開口：
「諸位稍安勿躁，眼下只是推測，尚無實證，不必內訌相爭。」
「但此事足以說明，今夜覆滅王家的，不是太子，是我們自己圈子裡的人動的手。」
三位家主聞言，紛紛沉默下來，心底寒意叢生。
是啊。
外敵可防，內鬼難防。
既然王家是被自己人出賣覆滅，那下一個，隨時可以是張家，李家，秦家任意一家。
三家主彼此避開眼神，心中各懷鬼胎、各存提防。
誰都不敢再多言，誰也不敢再信誰。
張家家主臉色難看，率先起身拱手：「夜深了，各自回府吧，此事……日後再議。」
李家家主沉默點頭，相繼起身。
原本緊密綁定能逼壓太子的四家同盟，今夜徹底碎得徹底。
自此，三家離心，再無能力聯手對抗林玄。